《这个驸马我当定了》云隐叩玉

4、青梅挑衅 可曾听过本

　　翌日，陆守川的妹妹陆守心同沈瑛之女沈昭苹一道入宫拜见陆贵妃，请陆贵妃将赏菊宴的帖子转交荣川公主。

　　沈昭苹拉住陆守心，说给公主的帖子，还是亲自送去为好。陆芸为在小辈面前显贵妃尊荣，直言不必转交，邀了公主同来用膳就是。便叫人去通传。

　　皇后与满宫嫔妃素不交好，也不高兴女儿同他们相交，平日里姝成大抵会寻个由头推了，传话之人见公主犹豫，言明陆守心来了，姝成这才应下。

　　陆芸近来得意，皇后无宠，这么多年不过借身份压在她头上，看不上她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要将宝贝女儿嫁给她侄子，想来真是痛快。

　　这位陆贵妃在万川极为有名，在闺中时因不喜陆氏族中男女皆需从军的规矩，自作主张施计偶遇当时还是皇子的万川帝，以婚逃家，毁誉参半。皇子登基后，陆芸被封为贵妃，更是利用皇权不允家中女子入军，除却家中小辈，几乎不与陆家人来往。

　　不过她虽不满皇后，对姝成这个未来侄媳却满意得很，在姝成开口前便不知给万川帝吹了多少耳旁风，央求万川帝招陆守川为婿。陆家人更钟意沈瑛之女，幼时便想为两人订下亲事，因她从中几番阻拦才作罢。陆芸心头憋着一口气，决不许陆家再进将门女。

　　一是记恨初嫁皇子时沈家上下对她的唾弃，笑陆家女子不输男儿，偏她辱没门楣以色事人，连带着那时还是孩童的沈昭苹也跟着骂了几句。她与陆家血脉相连，吃陆家饭长大，陆家骂几句也骂得，可沈家算个什么东西？从此便对沈家嫌恶得紧。二是手握重兵的两大家族再行联姻，哪怕她早已与陆家撕破了脸，万川帝也会因忌惮她娘家掌兵，影响她皇儿的前程。

　　陆守川当个驸马就极好，既能保命，也能保住她皇儿的前程。

　　“昭苹这丫头，平日里笑眯眯的，怎的今日瞧着不大高兴。”

　　陆芸看沈昭苹整个人神思恍惚心不在焉，有些明知故问。

　　沈昭苹起身行礼回话，“多谢娘娘挂心，许是昨夜未睡好，并没有不高兴。”

　　陆芸是陆守心的姑姑，怜侄儿侄女年幼失怙，待他们也算尽心，陆守心同她亲近，说话便无遮拦，“自然是因为哥哥被选做驸马了，昭苹姐姐才不高兴的，这些年我叫了她多少句嫂子，一道赐婚圣旨，荣川公主便将哥哥抢了去！”

　　“守心！”沈昭苹让她别说了，可脸上已有了委屈的神色。

　　青梅竹马，父母之命，仅差一步，叫她如何能不遗憾，如何能甘心放手。

　　“你叫她嫂子，你哥哥可认了？”陆芸几乎翻了个白眼，将陆守心爱吃的糕点塞进她嘴里，“圣旨已下，荣川公主有何不好，可别乱说话。”

　　是啊，荣川公主有何不好？陆守心在为沈昭苹鸣不平罢了。

　　陆守川在边城这几年，陆守心每年生辰都会收到两份从宫中送来的礼物，一份是姑姑备下的，一份是公主送的。换季之时，还会有从宫中来的裁缝为她制衣，先前一直以为是姑姑，后来两拨人撞上，陆守心才知晓有一拨是公主安排的。

　　去年母亲病情有变，也是因公主安排了太医每半月来府中把脉一次，及时调整了喝药的方子，才不至于危急。

　　“荣川公主自是好的，可我更喜欢昭苹姐姐嘛。”陆守心嚼着糕点，挽着沈昭苹的胳膊靠过去。

　　沈昭苹远远见姝成来了，身子也往陆守心那边倾了些，二人瞧着亲密极了。待姝成走近，才缓缓起身行礼。

　　“见过荣川公主。”

　　“免礼。”

　　“陆贵妃安，陆妹妹，沈姑娘安。”

　　陆芸拉姝成紧挨着她坐下，“客气什么，日后都是一家人。”

　　姝成生了一张艳春桃花面，金装玉饰下更显光彩照人，与陆芸坐在一道，各有千秋，叫人赏心悦目。而沈昭苹自觉自己至多称得上是清丽，李花开得再盛也寡淡，不如桃花惹眼讨喜，一时不快。

　　更让沈昭苹不满的是陆芸的态度，她瞧着很喜欢公主。

　　传膳后她突然朝陆芸开口，“贵妃娘娘，可否赠一样首饰给昭苹？”

　　陆芸本和姝成说笑着，听沈昭苹开口，眯着眼睛看过去。

　　沈昭苹笑得无害，“上次去看望陆伯母，陆伯母给了我几样首饰，我瞧着都好，陆伯母说好什么好，贵妃娘娘赐给守心的那些才好，哪日你同守心进宫，也问姑姑要一件去。”她顿了下，又道，“”贵妃娘娘宠冠六宫，儿女双全，是个有福之人，开恩也让昭平沾沾福气罢。”

　　姝成抬眼看她，似在思量她话里的意思，便听得陆芸笑了，招手让立候的宫女近身，耳语了几句。

　　宫女端来两件首饰，一对红珊瑚手串，一支素玉簪，随后又有一人抱了个半大箱子来。

　　“你既开口，也不好只给你一人。”陆芸将那对珊瑚手串拿起戴在陆守心手腕上，示意宫女将玉簪给沈昭苹。这才拉了姝成的手，“来看看喜不喜欢，你与川儿有了婚约，本宫这做姑姑也该给你备份见面礼。”

　　宫女将箱子打开，是一整套纯金头面。

　　照云看了下姝成的反应，上前将箱子接过。

　　“那便多谢陆贵妃。”

　　陆守心与沈昭苹也各自向陆芸道谢。

　　用完膳，本要一起散了，沈昭苹拉了下陆守心，“守心，菊花宴的请帖你还未给公主呢。”

　　陆守心是真忘了，这才从怀中摸出请帖递给公主。

　　臣子女眷非宫宴或贵人相邀，平日里是不得入宫的，沈昭苹今日央了陆守心带她入宫，说是想看看这个时节的御花园，实则是有话要问这位公主殿下。眼看陆芸不走，倒是有些着急了。

　　姝成接帖，认真看了时辰，说那日定会到，陆守心想起答应沈昭苹的事，转向陆芸，“姑姑，我想去御花园玩会儿再出宫去，好不好？”

　　看陆芸有些为难，姝成接了话，“本宫带陆妹妹和沈姑娘去，不在这儿扰您了。”

　　方到御花园走了半圈，沈昭苹便佯作慌乱，“守心，我娘给我的那块玉佩不见了，不知落在了何处。”

　　姝成信了，“本宫命人沿路去找。”

　　“公主，玉佩怕是落在了陆贵妃处，守心熟悉那里，若公主的人去，只怕再惊动陆贵妃，便是臣女不懂事了。”

　　“那我去姑姑宫里找，你们在御花园的来路上找找。”

　　“好。”

　　照云在宫中多年，不至于这点话也揣不出意思，瞧公主的样子也明白过来了，便面上不显。这位沈姑娘的话，也就陆守心那个傻姑娘会信。

　　“照云照雪，”姝成笑着指了下另一个方向，“你们去那边找找。”照云照雪听得自家公主吩咐，不情不愿的走开，还贴心的带走了剩下的人，只剩公主与沈昭苹独在一处。

　　事情进展顺利，沈昭苹松了口气。

　　姝成回头，见沈昭苹已将方才陆贵妃赏的那支玉簪戴在了头上。

　　“公主，臣女今日见到公主很开心，臣女虽与陆家哥哥有缘无分，但陆家哥哥有了良配，还是公主这样金尊玉贵的人物，臣女开心。”

　　来了来了。

　　姝成不想看沈昭苹的表情，便装模作样的在地上找起玉佩来，“嗯，开心便好。”

　　“公主恐怕不认得这玉簪，”沈昭苹摸了下发间，“这玉簪虽素，却是只有陆家认定的人才有的，陆哥哥从前给过臣女一支，贵妃今日又给了臣女一支，如今陆哥哥有了婚约，他从前给臣女那支，臣女是该退回了。”

　　见姝成无甚反应，沈昭苹又道，“臣女一直好奇，公主可曾听说过，陆家曾有意要与沈家订亲，只是在等陆家哥哥回来，不想有了这样的变故，陆哥哥和臣女，乃至两家长辈，就这事都有些措手不及。”

　　“沈昭苹，”姝成终于抬眼看她，“你可曾听过本公主的恶名？”

　　荣川公主美名在外，恶名自然也是有的。小范围流传在皇宫内和世家贵族之中。

　　仗势欺人，无法无天，睚眦必报，娇蛮任性。

　　沈昭苹自然听说过，可有恃无恐。

　　“公主若对臣女做出什么不好的事，只怕会引起陆哥哥厌烦。”

　　“本宫是在警告你，有话直说，再兜圈子，本宫就将你丢在池子里。”

　　沈昭苹愣了下，不过话既挑明了，倒也无惧，“荣川公主，臣女今日来就是想问一句，这赐婚，您可问过陆哥哥愿不愿？若他不愿，只因圣意难违娶了您，害的可是三个人的一辈子！”

　　姝成扬眉，“沈昭苹，若你陆哥哥不愿，自会同本宫说的，可到今日为止，本宫未听到他任何不愿的话。”

　　“他根本不喜欢你！”

　　“就算陆守川不喜欢本宫，也须得他亲口同本宫说，你不会以为你来本宫面前说这么一通，这赐婚便能莫名其妙取消了吧沈大小姐？”

　　“你是公主，陆哥哥自然怕直说伤了皇室颜面引来大祸……由臣女转达有何不可？臣女为了陆哥哥，不惧得罪任何人！”

　　“本宫敬你有几分胆量，可他若喜欢你，定不会让你出面的。”

　　“你！”沈昭苹气得不轻，又无言语可对。

　　陆守心找到玉佩，见周围无人便不拘礼，小跑了来，“找到了昭苹姐姐！当真落在了我姑姑宫里。”

　　见二人间的气氛似乎不大对劲，步子慢下来，目光流转，察言观色。

　　“时辰不早了，玉佩既已找到，臣女便和守心先行告退。”

　　“站住。”

　　姝成神色淡然，“你头上的簪子留下。”

　　听了这话，沈昭苹心头的气郁慢慢纾解，看来公主还是信了她方才所编的，这簪子是陆家认定之人才有的说辞，“荣川公主，这簪子是陆贵妃赏赐给臣女的，你这话是何意？”

　　“没什么，就是不想看你戴着这根簪子走出宫去。”

　　“臣女若不呢。”

　　“来人，拔簪。”

　　“公主殿下，昭苹姐姐若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陆守心求情的话还未说完，便冲上了两个力大的嬷嬷按了沈昭苹，将那支簪子拔了奉给公主。

　　姝成手上垫了张丝帕将簪子接了，扬手将二物一道丢入池中。

　　“陆妹妹，沈姑娘，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