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周灿宁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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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潇已经很久没尝过糖的味道了，她抿着甜味，呆呆地看着周灿宁。
周灿宁又喂了她一颗：“啊——来之前我特意去买的，还好只是近城时储物盒才失去灵力，糖还算新鲜，糖霜一点也没化开。”
周灿宁的手指凑近，烈潇下意识微微张唇，含住那颗糖，指尖与唇瓣一触即离。就在这一刻，浑似一只蜻蜓点过某处水面，水面漾开涟漪，烈潇听见了滴嗒声。
嘀、嗒……
周灿宁抬眼惊呼道：“下雨了！”
话音未落，匆忙拉着烈潇躲进一旁的屋檐下，转头却见烈潇深深拧着眉头，气呼呼地看着她，化身一只河豚。
周灿宁忍着笑，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烈潇气道：“这颗怎么是苦的！”
周灿宁：“这颗外边裹了药，医宗圣手亲自练的。还好我早做准备，和她求了这些不用灵力化开也能被身体吸收的药，你有没有舒服一点？”
……似乎是有起到一点作用……可烈潇还是不满：“我本也没有伤！”
周灿宁看着她惨白的脸敷衍道：“嗯嗯嗯对你没有伤，你就当是补气养颜的药。”
烈潇原本很不高兴，她最讨厌苦，吃了一辈子苦——也可能几辈子苦，临到头吃颗糖还要是苦的。但是还没等她发火，这颗糖外裹的药粉已经化开了，桂花糖霜的滋味再次弥漫口腔。
于是烈潇沉默着吃糖不说话了，也闭紧了嘴巴生怕她再偷袭，自顾自往前走。
周灿宁笑着跟上：“阿潇，我们谈谈。”
烈潇冷着脸瞥她一眼：“谈什么？”
周灿宁其实也没什么想说的，她觉得她们两个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便很好。
小雨润如酥，她与烈潇并肩走下去，缘分便在雨声里、在脚步声里落地生根了。
但既已开口，不找个话题不行，她绞尽脑汁：“比如……你猜一猜我是怎么找来的？”
烈潇拂过一缕头发，朝她摊开手掌，一只灵光暗淡的蝴蝶收起翅膀躺在她掌心。
周灿宁：“哎哎哎别捏别捏！”
在烈潇捏死它之前，周灿宁抓着烈潇的手，眼疾手快将蝴蝶夺了下来：“养这么两只子母蝶很不容易的，做修士要勤俭节约，不能浪费。”
烈潇没搭理她。
周灿宁站在她身前，和她面对面，倒着走路，喋喋不休：“阿潇，我们说点正事吧。你来这里做什么呀？你现在要去哪里？来之前，你知道城中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烈潇没来得及回答，周灿宁已经就着自己提出的问题兀自分析下去。
“方才我路过一家客栈询问此事，老板说地脉断了，我觉得事有蹊跷，地脉怎么会断？若说灵脉断了我倒会信，但地脉……我上次听说地脉断裂，还是在‘水神怒撞不周山、女娲炼石补天裂’那集。”
烈潇：“……？”
“若地脉当真断了，应当不止是灵气断绝吧？也不能仅仅是天工城范围内灵气断绝。我怀疑有人布了邪阵，毕竟很多时候，自然界本身不会轻易出岔子，坏事都是人干的。”
烈潇点头，她亦如此想。
“不过也未必，都能修仙了，一切皆有可能，眼见才为实。我欲先进城主府查探一番，你与我一起吗？我来的时候观察了，城里的法阵全都失灵了，城主府眼下就是个普通大宅子，攀过墙去挺简单的，我抱你……”
周灿宁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烈潇的脚步蓦地停下来，不假思索地抬手朝周灿宁背后做了个张开手遮挡的动作，脸色很难看。
她循着烈潇目光看去，却见前方空空如也，唯有雨珠迸溅。
“你看见什么了？”周灿宁戒备观察，“有危险吗？”
这并非询问，烈潇如临大敌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她答案，但奇怪的是，周灿宁对敌意十分敏锐，方才怎么没察觉到半点敌意呢？看烈潇的动作，敌人分明是冲她背后来的。
“没事……”
烈潇看着女子消失的巷口，心沉了下去——是姬雪辞，拉弓的姬雪辞。
她一手拢起雨幕，以水为箭，就这样射向毫无防备的周灿宁背后。
烈潇那一瞬的动作堪称本能。
但水箭碰到她的手背便化为雨水消散，姬雪辞似笑非笑地冲她一挑眉，闪身消失在雨幕里。
坏女人，试探她。
烈潇平复了一息，对周灿宁说：“你不累吗？”
短短几息的功夫，她怎么思考了那么多，也不怕对方请君入瓮，该说不愧是路见不平就拔剑相助的正道弟子吗？一身胆子，还一身牛劲。
周灿宁额角沁出一层浅浅的汗珠，听她如此问，便点点头，抬袖胡乱擦了擦脸，高高兴兴道：“累的，累的！想必是调动不了真元的缘故，不碍事，我过会喝口水就好了。”
说着，她笑意盈盈地凑近，“阿潇，你是在关心我吗？”
看嘛，努力没有白费。烈潇虽冷淡，却对她句句有回应，而且现在还关心她累不累，当真是天大的进展！
周灿宁眼前不禁浮现出烈潇与她手拉手奔着朝阳前进的画面。
但画面很快就被烈潇打碎了，烈潇冷冰冰否认：“不是。”
她偏开视线，注视前方：“累了就找地方休息，别再跟着我，你很烦。”
别再跟着我了，快走吧……
周灿宁睁大眼睛。
“才不呢！”周灿宁说，“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的。你不要以为我能站在你面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稍有差池……你便见不到我了。”
稍有差池，她便兴许不会觉醒记忆，不会想起她究竟为谁而穿书。她们将一世陌路，烈潇又要独自走上那条凄苦无依的血路。
“而且我怎么会烦呢？”周灿宁对此更是不解，“师尊夸我文静又乖巧，师姐也说我十分懂事体贴，按理讲你不会不喜欢我才对。莫非你不喜欢如我一般安静懂事的，你喜欢聒噪霸道的？”
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原著是无cp，并没写烈潇喜欢什么样的人，她素日只与悬月弓在一起，对男人女人都没兴趣的样子。
烈潇木然地看着她半晌，倏地叹了一声：“周灿宁，我真拿你没办法。”
没办法，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没遇见过如此倔强的傻子。
分明是云端尘埃两个世界的人，却偏要沾染一身污秽奔她而来，何必如此？
烈潇看着她，忽生一个主意。
周灿宁浑然不知自己即将大祸临头，她此刻只有一个想法：烈潇叫我的名字了？！
心中那朵花越发肆意怒放，香气顺着血液直冲大脑，周灿宁晕乎乎地说：“不碍事，我拿你有办法就行了……我会努力和你做好朋友的……”
话音未落，烈潇一手劈在她后颈，周灿宁毫无防备，软软倒了下去。
在摔在地上之前，烈潇把她抱住。
烈潇沉默地看着周灿宁的脸，即使烈潇再讨厌她，也不得不承认周灿宁有一副任谁看见都会心生好感的容貌，眉如远山含黛，长睫如蝶翼轻垂，就连轮廓亦是恰到好处，增之一分则长，减之一分则短，构造成一副出神入化的丹青。
无上佳品。
更何况……不讨厌。
周灿宁并不像料峭苦寒中长大的剑修，反倒像凡间钟鸣鼎食之家娇养的贵女，眼神里透着没受过世事磋磨的天真，灵魂也散发着剔透澄澈的干净气息，尤其是此刻，周灿宁安安静静昏睡着，像一尊不染凡尘的玉人。
正与一身业障的烈潇完全相反。
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该成为一个世界的人，不论周灿宁是一时兴起，还是深思熟虑，不论随心行事，还是有所图谋，她都不该靠近烈潇。靠近烈潇，只会给她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除此以外。
烈潇垂眸看向自己抱着周灿宁的手，眉头压得更深……明明都没有情绪了，但每次周灿宁出现，烈潇似乎都在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
这样不受控的感觉很不好。不应如此，也不能如此。
烈潇抱着周灿宁，进了一家店。
掌柜的窝在柜台里，只掀了掀眼皮，就把来者浑身上下的行头估算清楚了，他懒得应对一穷二白之人，便没起身，随口问：“要当什么？”
“人。”
掌柜不禁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微微直起身：“当什么？”
烈潇把昏迷着的周灿宁放下，重复了一遍：“就这个人。”
掌柜露出无话可说的表情：“姑娘，我家做正经生意，不干贩卖人口……啊！”
咻，一道寒光闪过，银剑已落到掌柜脖颈，烈潇看着他：“不行吗？”
掌柜：“……行！行！”
……
一盏茶后，烈潇走出当铺。
城里没有灵石，只剩金银，掌柜的给她拿块布包了几块银子，具体多少钱烈潇也没数，指尖挂着系绳，有一搭没一搭甩着。
路过墙角面黄肌瘦的小乞丐时，头也没回地扔给了他们。
经此奇耻大辱，等周灿宁再醒过来，就不会再来找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