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甜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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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蝴蝶寻人的一路上，周灿宁的传讯玉牌就没灭过。
先是柳氏。柳赫然与柳悬悬联系了她。
柳赫然随阮疏桐上山后被请去做客，与柳悬悬见了一面，姐妹二人临分别时才听说周灿宁出了事，柳悬悬担心她带伤还四处跑，柳赫然关心之余对她表示了感谢，还代柳家家主约她回辰宿山前见一面。
周灿宁痛快答应了。
然后是几位素日交好的同门，周灿宁本以为她们是来关心她伤势如何，不料她们纷纷发出嘲笑的声音，说来天璇峰看你发现你竟下山了，连夜走的啊，不是吧也太身残志坚了，从前竟不知你如此恋爱脑哦！
隔着山上山下的遥远距离周灿宁和她们斗了几句嘴，还没斗出个胜负，传讯玉牌的光忽然暗了一瞬，接触不灵，和那边的通讯断了。
咦？周灿宁握着玉牌，奇怪地检查了一番，却没发现问题，不等细想，传讯玉牌又亮了。
这次是她出门在外的二师哥，宗主座下二弟子，庄宴。
周灿宁盯着玉牌的光一闪一闪，没接，直到它逐渐暗下来，缓缓松了口气。但不等她把传讯玉牌收起来，庄宴再次联系了她。
如此三遍，周灿宁无奈，慢吞吞接起：“师哥。”
庄宴所处环境嘈杂，于是声音听起来不甚清晰：“伤势如何？”
周灿宁：“还活着。”
那边顿了片刻，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他的声音便清晰起来：“你与疏桐之事，我已知晓，待我回去罚她，她向来不懂事，你莫与她置气，平添烦恼。”
听到这，周灿宁的耐心已逐渐告罄，但对方毕竟是内门亲师哥，她还是耐着性子好脾气道，“师姐没有不懂事，我没怪师姐，也不曾与她置气，此为小事一桩，你不必提责啊罚啊，用不着。”
庄宴便笑：“好。”
他的声音忽得低下来，似乎在与那边说什么，周灿宁一边等着他说话，一边随蝴蝶赶路，两不耽误，片刻后他回来对周灿宁说：“我今日便往回赶，给你带伤药。”
周灿宁当即拒绝：“倒也不必，我有药。何况，我已下山。”
庄宴奇道：“有伤在身，你去哪里？”
找道侣……不是，找道友去。这就不方便和他说了，周灿宁随口应付：“到遥远的天边去。”
庄宴又笑：“哦？你如何去？”
周灿宁终于皱起眉来，磨磨唧唧，好烦，半天也没正事，便没好气地说：“长翅膀飞过去。”
就在这时传讯玉牌的光再次明明灭灭，一副信号不好的样子，那头庄宴的声音也随之断续，周灿宁连忙落了一句：“我听不清，挂了，再见。”
匆忙结束了这罪恶又甚是多余的一番通话。
本来很美好的心情随着师哥的联络猛地落到谷底，周灿宁心道好烦，小时候她还蛮喜欢这位温和有礼又待她好的师哥，但随着年岁渐长，不知为何，她对师哥越发没耐心了，如今甚至已经到了听到师哥声音便开始烦的地步——不只是对庄师哥如此，对其他师哥亦是。
师哥没做错什么，但她定然更不会有错啊，周灿宁只能将这反感情绪归结于“长大了，要避嫌”。
师哥引起的烦躁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使得周灿宁不免走神，直到她的背上传来抽痛，她忍不住倒吸着凉气向四周看去，入目只见枯寂荒凉。这是哪？
当她遥遥望见“天工城”的门额时更是错愕，她揉了揉眼睛，狐疑地再次看去。
没走错，是天工城，那座巧夺天工的著名铸客城。
可为何灵气如此稀薄？
周灿宁拿出传讯玉牌，随便找了个同门，向她发送联络，却没发出去，神色不禁凝重起来。
传讯玉牌上刻着小型法阵，以灵力灌注其中，催动阵法运行，不论天南海北都能自如地传讯。自打周灿宁拿到传讯玉牌，只在一种场景时，出现过眼下这般“没信号”的情况——那次，她进了一个绝灵阵。
若乃绝灵之缘故，才致使传讯玉牌断联，那便不妙了。
周灿宁伤口上洒的灵药也是以灵气为基制作的，若天工城方圆十里内皆绝了灵，她的伤势立刻便会压不住。
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再往前走了。
思忖一瞬，周灿宁提前从袖里乾坤拿出两把剑和捆仙绳，以防万一。又拿出一瓶伤药全灌了下去。
伤药是凰悠逸给的，凰悠逸叮嘱“一日三粒，早中晚各一粒，不能多吃、不能少吃”，不知道吃多了有什么副作用，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准备完毕，周灿宁跟着蝴蝶继续前行。
越走，周灿宁心情越沉重，确实如她先前所想，这座城池俨然已成为一个绝灵阵，不仅灵气稀薄到寥寥无几，还倒吸来者身上的灵气。
如此严峻，为何城主不上辰宿剑派求援？再拖下去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应该没误会城主，周灿宁仔细回忆，确认了，没错，天工城没来过人求援，不止如此，有关于城内的消息也没有传上辰宿山。她的同门们藏不住秘密，嘴和老棉裤腰一样漏风，若天工城来过人求援，当天消息就会传遍全山。
太奇怪了，周灿宁想不通，一边跟着蝴蝶走，一边观察空荡荡的街道，只有寥寥几家店铺开着门，店主们神情麻木，看见她时也没有招呼声，仿佛灵气被断绝的同时，人的心气也一起被断绝了。
周灿宁随便找了一家店进去：“打扰了，请问城中发生了什么，缘何没有灵气？”
对方眼皮也没抬，依旧摆弄着手里的东西，满不在乎地说道：“地脉断了呀。”
地脉断了？地脉还能断吗？
太匪夷所思了，周灿宁恍惚着走出去，摸出传讯玉牌想给奚云倦传讯，才想起来她现在已经不幸失联。
不幸中的万幸，周灿宁是个贫穷剑修，本来就身无分文，连剑都是从别人口袋里批发来的，没什么可给这座城吸的。除了眼下无法调动真元，暂时没其他困扰。
若想传讯，还得走回去，但此时无法御剑，一步步走要走多久？
算了，先找烈潇，事情一件一件解决，左右来得及。
蝴蝶翅膀翩飞，带她穿街走巷，影子在她身后逐渐拉长。
忽而，蝴蝶动作突兀的一停，柔弱地摔到了她的怀里，周灿宁抬手接住蝴蝶，垂眼检查蝴蝶双翼，眉头渐渐蹙起——有魔气。
蝴蝶感受到魔气开始装死，而她不能装死，她不耐地感应魔气来源，不由怒气冲冲，这一天真烦，就不能让她安静会吗……唔？
周灿宁怔住。
恰此时春风吹过，周灿宁长发飘舞，在碎发拂眼的间隙里，她看见长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头发像乌木一样黑，着一袭轻纱白衣于春风中亭亭而立，如此美丽的白雪公主，不是烈潇又是谁？
那一瞬间，春风定然也吹进了周灿宁的心里，不然她怎会听见心里有一朵花正在绽放的声音？层层花瓣绽开时飘散着清香，将一路奔波的阴霾一扫而尽。
但可惜，白雪公主一看见她忙不迭转身走了，大步流星。
周灿宁跑着追过去：“阿潇，我们谈谈！”
周灿宁背着两把剑，腰间挂着失去灵力后和普通铁链无异的捆仙绳，跑起来叮当作响，看起来不像个聪明的，烈潇无奈地勾了勾唇，嘴上却道：“没什么好说。”
她刚跑近，烈潇鼻腔便涌进桃花香，如她本人一般霸道专横地席卷，覆盖了城池里其他的味道。
但烈潇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桃花香里，隐约夹杂着微苦微涩的另一种陌生香味……随着她跑过来，一同扑了她满怀。
烈潇不由得仔细分辨，旋即眉头拧的更深了——那是药香。
烈潇转过视线看她，严肃地问：“你受伤了？”
周灿宁先是愣了一愣，忙点点头，扁着嘴抱怨：“是啊，受伤了，好可怜的，你快关心关心我。”
一看她的模样，哪有半分需要人担心的沮丧，烈潇立刻明白过来，但眉头还是没松开：“你是自愿的？”
“诶？”周灿宁吃惊，“这也能看出来？”
烈潇不再说话，自顾自往前走，既是自愿，便与她无关了，她才不管。
周灿宁扯着烈潇的袖口，兴致勃勃问道：“怎么看出来的？”
她扯着烈潇袖口倒着走，两把剑呈“乂”型在烈潇面前一晃一晃，晃得烈潇眼晕，如此走了一会，烈潇只好妥协：“以你之修为，伤你并非易事，何况还要考虑能否承受你师尊的怒火。聪明人不会惹你，傻子修为不会有你高。再者，你的气息很稳，不像与人动手的样子。”
周灿宁双眼晶亮：“阿潇，你好聪明啊！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细心的人！”
她向烈潇解释：“我犯了点错，被师伯小小教育一番，小惩大戒而已，无妨，你不必担心。”
烈潇扫了她一眼：“你多虑了，我没担心。”
说是这样说，烈潇却觉得自己应该关心她一下，至少嘴上关心她一下，毕竟刚刚用她的名头吓唬玉生烟给她办事。
但是……做不到，完全做不到，她现在没有感情，还没良心，种属冷血无情的坏魔头，已经不在人的范畴里了。
她感受不到“关心”的情绪，连敷衍地关心她一下也无法说出口。
可城中没有灵气，毕竟不适合她养伤，烈潇想了想：“你……”
话未说完，口中被塞了个东西，烈潇在那一瞬双眸睁大，几乎是下意识便要因这太过亲呢的举动而拔剑。
但她忍住了。
因为周灿宁站在她面前，眉眼弯弯地朝她笑，梨涡里仿若盛着三月春光：“甜不甜？”
……
甜……
清甜的桂花香从舌尖开始，贴着舌面缓缓铺开，再充盈整个口腔，柔软、绵密，又势不可挡，是她最喜欢的桂花糖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