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翻神明剧本》弋徊

56、恶魔的农场2 恶魔之眼

　　翌日，一早。

　　病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凌未打开门，砚朱朝她的身后看了眼。

　　见白竺不在病房，砚朱露出个笑，说：“我想去看看付先生，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凌未也是这个想法，二人结伴同行。

　　刚到重症监护室外，便碰上了正从里面出来的华医生。虽然男人的脸上戴着口罩，但那两只厚耳垂特别好认。

　　华医生见到凌未，主动关怀：“今天头还疼吗？”

　　凌未摇头：“不疼了。”

　　她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的门：“华医生不是在检查室工作吗？还兼顾这边？”

　　“也是来做检查的。”他简单说了一句，摆摆手，便离开了。

　　随即，砚朱上前，通过门上的通话设备，向里面的人说了来此的目的。不料，里面的人拒绝了她们想要探视的请求。

　　二人对视一眼，忽然，身后响起另一人的声音：“让她们进去。”

　　凌未偏头，就见白竺眉目冷淡，疏离有礼：“医疗手段对付前辈的病症不起作用，还要麻烦砚医生试一试你的天赋能力。”

　　砚朱微愣，看了凌未一眼后，小幅度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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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症监护室内。

　　付冥丘双目紧闭，面色青白。

　　病床边，三台大型仪器时刻监控着他的状态。

　　砚朱上前，手放在付冥丘身上。

　　凌未双眼紧盯着，依然看不见任何具体的变化，无论是砚朱还是付冥丘，但她曾经感受过那股力量——身体的痛会减弱、意识逐步清醒。

　　“数据回升了。”医护人员略微惊喜道。

　　凌未舒了口气，紧接着上前接住踉跄的砚朱，对方唇瓣变得苍白，显然已经力竭。

　　“给她注射最好的修复剂。”白竺语气微紧道。

　　话落立即有医护人员上前，将砚朱扶上担架床，注射修复剂后，凌未跟着其他人一起，送砚朱回病房。

　　重症监护室门外，白竺没有跟着离开，目送几人匆匆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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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新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军靴铿锵有力。

　　白竺遥遥望去：“喻会长。”

　　待人走近些，她继续汇报：“砚朱已经进去过了，付前辈的情况有了明显好转，按这个进度推算，再有两次，付前辈应该就可以醒来了。”

　　喻知迩颔首：“确定是治愈天赋？”

　　白竺微顿：“不好说，目前来看……是，我也让华医生在密切关注‘印记’。”

　　她眸光朝下一扫，问：“您去了哪里，这身装备？”

　　喻知迩摘下手套，揉了揉眉心：“凌未的叙述里，还有两个不是受冕者却能长时间在亡灵领域内保持自我意识清醒的人，昨天查到了住处，我去看了看。”

　　“您亲自去了一号余辉星？”白竺音量高了些。

　　喻知迩似乎被逗笑了，嘴角的弧度弯了弯，很快消失：“我从前线下来才几年，你就觉得我跑不动了？”

　　白竺眼睛眨了眨：“没有。”

　　“您查到了什么？”她又问。

　　喻知迩眸色一沉：“我没去一号余辉星，陈芳仪和程伟也不是一号余辉星登船的。”

　　白竺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就是从十三号余辉星登船的？不，不对，如果是这样我们早就发现了，他们是坐飞艇去到十三号空域外登船的？”

　　喻知迩点头：“陈芳仪是十三号余辉星本地人，我去她住处调查，发现陈芳仪的丈夫不叫程伟，叫方伟。并且，这个方伟两年前就已经死了。”

　　“我后来问了与陈芳仪有过接触的人，都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叫程伟的丈夫，程伟是凭空冒出来的，登船身份也是假的。”

　　白竺眸光一凛：“故意叫‘程伟’这个名字，这人果然是冲凌未来的？”

　　“那他为什么还要带一个孕妇一起呢？”白竺仍然不解。

　　“孕妇……”喻知迩深吸一口气，眉目如冰，周身似一根绷紧的弦，“陈芳仪怀孕这条线，背后藏着的事也不简单。”

　　白竺从没见过喻知迩这样的表情——好像……大厦将倾、风雨欲来。

　　“藏着什么？”白竺问。

　　喻知迩看向她，沉默良久，方才道：“……恶魔之眼。”

　　-

　　“哐当——”

　　金属冰冷的碰撞声。

　　一束微光落入垂直的幽暗深渊，最底部的地面上，一个眼睛的形状影影绰绰。

　　倏而，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呼呼”风声响起。一台载物无人机飞下深渊，落在距离最近的一个平台上。

　　有人出来将物资取走，随即，无人机“嗡嗡”的上升、驶离。

　　“哐当——”光源消失。

　　统一的幽暗，漫出死寂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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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未回到自己病房。

　　砚朱应该是累极了，路上便睡熟过去。看着医护人员将其安顿好，凌未轻手轻脚离开。

　　刚坐下，白竺推门而入。

　　凌未回头，看向她。

　　白竺斜倚门框，勾唇一笑：“带你出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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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凌未坐上了白竺的飞车。

　　又是熟悉的垂直上升角度，又是令人头晕目眩的车速。凌未抓紧安全带，一声不吭。

　　白竺的状态则完全相反，车开得一派闲适、游刃有余。

　　六分多钟时间，凌未度秒如年，终于，飞车垂直下降，落在一个顶楼的停车场上。

　　凌未下车，扶着车门，耳畔“砰！”一声，白竺已将门甩上。

　　“走吧，逛一逛十二区。”她扬眉道。

　　凌未死死闭着嘴，鼻子“嗯”了一下。

　　两人坐电梯下行。

　　“先去买行头吧，我看你好像没几件衣服。”白竺提出建议，“哦，对，你卡带着吗？这次进化亡灵领域的奖金也打在那里面了。”

　　凌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身上的衣服——还是刚住进协会宿舍那天，穿得房间里提前备好的。

　　她穿病号服的时候这身衣服还被收拾病房的医护人员拿走过，洗干净又送了回来。

　　凌未没有异议，有钱就花，留着干嘛。

　　走进一家服装店。

　　第一眼，凌未便感觉到割裂——店面左右两边大相径庭。

　　左边，衣物陈列精美、雅致，赏心悦目。右边，却空无一物，唯有柔光流转。

　　待定睛细看，凌未方才发现，那些柔光是无数悬浮的米粒大小的光点。

　　“那是什么？”凌未问。

　　白竺看了一眼：“纳米编织机群，可以即时量身编织一件衣服出来。”

　　“即时？”凌未有些好奇，“现绕着人编吗？”

　　“去试试不就知道了。”白竺轻轻推了凌未一把。

　　店员上前询问凌未想要一件什么样的衣服。

　　边问还边展示——每一件衣服皆动态投射到凌未身上，让她能即时看到着装效果。

　　凌未选了中长款衣袍、休闲装、运动装，浅色、深色各一套。

　　店员又让她选材质。

　　凌未选择了防晒、防水、透气、保温、散热……总之，基础项能选的都选了，增强项里那些抗冲击、抗辐射什么的，就都没选。

　　一是觉得太贵，二是……好吧，就是太贵。

　　凌未把材质选完，店员又说可以选气味。

　　她摆手，说：“不要气味，其他的也不需要了，先按这个要求做吧。”

　　店员回复稍等，退后五步。

　　随即，凌未周边悬浮的光点如蜂群般涌动了起来。

　　它们发出细微的“嗡”声，从脚底开始，像3D打印一样，沿着她的身体轮廓精准地“编织”出衣物。

　　凌未置身其中，甚至能感觉到材料的温度与重量逐渐覆盖皮肤，微微转动身体，也没有任何缝合线或迟滞感。

　　忽地，她意识到什么，低眸一看，原本的衣服已消失不见，身上只有新的这件白色衣袍。

　　就在这时，另一名店员端着托盘朝凌未走来，托盘里，是其余几件她选定的衣物。

　　店员问：“需要为您试穿吗？”

　　凌未摇了摇头，拿出喻知迩给的水晶卡：“包起来吧。”

　　买完自己的衣服，她又去服装店左边买了一些其他规格的成衣。回头找白竺的时候，对方已经开启了扫货模式。

　　见凌未买完了，白竺从沙发上起身，毫不留恋：“走吧，吃饭去。”

　　-

　　餐厅内。

　　一个模拟星轨的浩瀚穹顶下。

　　凌未入座，收回视线，问：“为什么选这家。”

　　白竺慢条斯理铺开餐巾，口吻随意：“这家做法传统，其他的，好几家分子料理店，我不喜欢。”

　　说着，一张全息菜单展开在两人面前。

　　“想吃什么？”白竺问。

　　凌未从一张张仿佛真的食物的图像上看过去：“……风味牛小排。”

　　本来飞船上吃过后就不想了，谁叫白竺又馋了她一次。

　　“还有呢？”白竺一边下单一边问。

　　凌未有些犹豫，白竺又道：“这顿饭我请。”

　　“薄荷柠檬水、蓝莓酸奶、凉拌鸡片、清炒时蔬、红烧蹄膀……够了。”凌未及时刹车。

　　“哧……”白竺没忍住笑出声。

　　“真的够了？”她追问。

　　凌未又扫了一遍菜单：“真的够了，不然吃不完。”

　　白竺点头：“行，剩下的下次再来吃。”

　　下完单后，菜单消失，变成了厨师制作过程的全息影像。

　　白竺挥挥手，打散了：“这家店喜欢展示他们的开放式厨房，要我说，做菜又什么好看的，是吧？”

　　凌未意犹未尽：“啊……是、吧。”

　　等菜过程中，白竺操作光脑似乎在办正事，凌未没事干，发着呆。

　　“想什么呢？”白竺瞥了她一眼，问。

　　凌未撑着下巴：“我在想……安全区内外差别好大，这里真先进和繁华啊。”

　　劣等人类集中营里多的是一口稀汤都喝不饱的人，安全区内却有各种样式的餐厅。

　　白竺表情有些古怪：“你还记得付冥丘第一次见我说了什么吗？”

　　凌未有点记不清了。

　　好在，白竺没打算考她的记忆力：“他说，十三号余辉星是整个星际中的末等星球，距离首都星位置最远，资源最差，大家族里犯错被罚的人都不会被流放至此。”

　　凌未放下手，直起腰，诚恳道：“是我见识短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