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翻神明剧本》弋徊

57、恶魔的农场3 人工生态园

　　吃完饭，二人离开餐厅。

　　白竺问还有哪里想去，或是还缺什么要买吗?

　　凌未暂时没想到，况且，医疗中心内就有无人售货超市，她摇了摇头。

　　“那你陪我回家取一趟换洗衣物吧。”白竺说，“毕竟接下来我都要待在医疗中心，对你……贴身保护”

　　最后四个字，平平的语调，淡淡的死感。

　　凌未：“……”

　　二人再次坐上飞车。

　　熟悉的垂直上升角度，这一回，凌未竟感觉还可以。

　　她看向窗外，数幢高楼飞速倒退，形形色色的车辆如飞掠的流星，拖着残影的尾巴。

　　忽然，耳畔传来导航AI的提示音。

　　“请注意，您已接近高等人类生活区，通行许可验证中……验证通过。高等人类生活区欢迎您的归来，祝您……”

　　凌未闻声回头，视线朝前看。

　　发现车头前方展示路线的投影，短暂的变成了一张高等人类生活区的3D缩略图。

　　图中，整个高等人类生活区仿佛一口巨大的井，圆形的外围首尾相接，仿佛一个天然的封闭结界，将井的内外隔离。

　　区域内部，置景点颇多，但楼体分散，间隔远，似乎入住人口较少，因此存在大片留白。

　　飞车继续行驶，缩略图变回路线图。

　　当一堵没有边界的光影高墙出现时，凌未方才发现，当前道路正是她第一次进来安全区时，被导航AI明令禁入的那条路。

　　道路尽头，曾经天堑一样的星空之海如往昔般流转，车越靠近，海的幽蓝色越浅，直至透明。随即，飞车毫无阻碍闯入墙中。

　　一刹那，视野豁然开朗。

　　阳光柔和，微风拂面。

　　凌未的眼中浮现惊艳之色，上看看、下看看、左看看、右看看。这憨态可掬的蓝天白云、这清澈见底的平湖碧波、这花花草草、鸟兽虫鱼……

　　高等人类生活区果真不辜负这个名字，美好的仿佛十三号余辉星上的世外桃源。

　　“假的。”白竺泼冷水道。

　　凌未表情一僵：“……哦。”

　　“看起来，挺真的。”她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白竺瞥一眼：“你见过真的？”

　　凌未微愣：“……没有。”

　　白竺没说话了，只是又瞥了凌未一眼。

　　凌未再度尬笑一声，偏头朝向窗外。

　　她当然见过真正的蓝天白云，真正的湖水、花草、鸟兽……可，要如何说明她从哪里见过呢？

　　明明只是在这个世界生活了短短数天，过去却已遥远如梦境一般。

　　凌未轻轻叹口气，转了话题：“这里好大啊，有多少人住在这儿？”

　　飞车开始下降，她抓紧安全带，听见白竺的声音飘来：“没几个。”

　　倏地，一个漂移，车停下了。

　　凌未紧随白竺下车，玻璃门自动打开，一个偌大的客厅出现在眼前。

　　“你喜欢极简风？”凌未扫了一眼，语气犹疑。

　　说实话，要不是硬装看上去挺有质感，她都觉得这是个毛坯房——鹤形白色独凳，是客厅内唯一的物件。

　　白竺迈步往里走：“不是，当初觉得在十三号余辉星待不了多长时间，懒得布置，后来又太忙，没这个闲心。”

　　凌未跟上，来到白竺卧房。

　　“你外面坐会儿，我收拾两身衣服。”白竺没有邀请凌未进去，站在门口道。

　　凌未想了想：“那凳子真能坐？像个艺术品。”

　　下一秒，“砰”一声，卧室门关上了。

　　-

　　凌未回到客厅，在一面西向的落地窗前席地而坐。

　　窗外，城市尽头，天地灰黄一色处，忽而一片格格不入的盎然绿意，如同一块祖母绿宝石。

　　白竺提着一个简约的小包走出来。

　　“想去看看吗？”她口吻随意问道。

　　凌未回眸：“这是真的？”

　　“嗯。”白竺视线望过去，“十三号余辉星上唯一一个人工生态园，对了，可以去买点儿水果，那儿有外面买不到的品种。”

　　想到余桅飘和朔星朔月三人，凌未点头：“去买点儿吧，我拿来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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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后，飞车驶入生态园停车场。

　　刚一下车，略微湿润的空气便包裹而来。凌未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空气更加清新、沁凉。

　　往前走，约莫十步，一道金属闸口拦路。

　　白竺刷了下光脑，提示凌未刷她购物用的那张卡。

　　闸口应声而开，两人走进园内，入目便是绿意盈盈——高大的乔木列在两侧，藤蔓缠绕其上，自然搭成了一座拱顶。

　　人从下面过，像穿过一条清幽的隧道。

　　偶尔一条嫩枝拂过皮肤，微微地痒。

　　隧道尽头，花田倏地亮开——热热闹闹的颜色泼洒过来，鲜亮似一幅未干的油画。

　　再往前，果树的香气芬芳怡人，凌未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舒适的喟叹。

　　“旁边有机器人，想吃什么可以自己摘，也可以让机器人帮你摘。”白竺淡淡道。

　　凌未点头，毫不犹豫自己动手，提着一个篮子，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开心的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篮子装不下了，她抬起头，没瞧见白竺。四周安静得有些异样，她的心缓缓沉下去，忽然，一道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谁？”凌未喝道。

　　她快速扫视一圈，再没看见那道白影，仿佛刚才只是一次眼花。

　　眼花吗？凌未呼吸微紧，一个人名呼之欲出——重明。

　　怎么可能？

　　一个领域内的人竟然出现在现实世界中？

　　刹那间，果树的芬芳变得腻人，凌未浑身绷紧——白竺去哪儿了？说好的贴身保护呢？现在是在做什么？钓鱼吗？

　　而她，就是鱼饵？

　　“嘿。”

　　突然，一道嘶哑难听的笑声突兀地从侧后方传来。

　　凌未猛地回头，一个身穿豹纹衣的男人站在有点远的位置。她看不清面貌，直到男人迎面走来。

　　这是凌未第二次亲眼见到基因融合人——颧骨突出，下颌宽大，牙齿尖利，裸露的脖颈和手背上，粗糙的刚毛隐约可见。

　　——鬣狗。

　　凌未快速做出判断，视线触及男人浑浊亢奋的眼神，她不动声色拉开距离。

　　“尊贵的客人，让我来为你服务吧。”男人油腻地笑着，继续靠近凌未。

　　“不用，我已经摘完了，现在要去和同伴汇合。”凌未语气平淡，目光一扫而过，并不过多在男人身上停留。

　　说着，她转身要走。

　　男人一个大跨步上前，挡住去路：“摘完了？”

　　他的身体上散发着某种腥且辛的气味，混杂汗臭与动物特有的体臭。一边说话一边往前探头，鼻子抽动两下，眼睛露出贪婪凶光：“你好香啊……”

　　男人的手抓向凌未，她冷冷抬眸，一脚踹出去。

　　“砰——”

　　男人撞上树干，砸向地面，又很快翻身跃起，四肢着地，高昂起头。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面皮抽搐，龇牙咧嘴，黏稠的涎水淌出。

　　这不是人类的反应。

　　凌未重心下沉，暗自蓄力。

　　转眼间，男人张开利齿，满嘴腥臭直奔凌未脖颈咬来，她侧身闪过，一拳击中男人下腹。男人吃痛弓腰，凌未提膝，狠狠撞向其下颚。

　　“啊——！！！”

　　清晰的骨裂声与男人的惨叫一同响起。

　　“怎么了？”就在这时，白竺的声音自凌未身后传来。

　　下一秒，就见白竺已经越过凌未，压制住倒地翻滚的男人。白竺手法专业，扳开男人的下眼睑查看，随即，又检查了他的指甲、鼻腔。

　　“你吸食了迷幻剂。”白竺用笃定的语调说道，“你被抓了，星际监狱将会是你永远的归宿。”

　　她用光脑通知协会派人过来，挂掉通话后，像是才想起还有凌未这号人：“你没事吧？”

　　凌未脸色不好，没说话，目光落在男人狰狞的脸上。

　　男人明显失了智的模样，还在龇牙，语焉不详地咆哮：“门票，给我门票，给我……我要……”

　　“什么门票？”凌未问。

　　白竺瞥她一眼，偏过头，似乎不打算回答。顿了顿，还是说了：“迷幻剂的名字叫做圣堂门票，号称吸了能登圣堂、见神明。”

　　凌未眉毛微挑：“真能看见？”

　　白竺翻了个白眼：“你试试？”

　　“可以吗？”凌未脸上浮现认真的表情。

　　白竺：“……”

　　“很好。”她像是气笑了，“看来思想教育课需要立即给你安排上。”

　　说着，她押解男人往外走，丢下一句：“去门口等。”

　　凌未面无表情跟上。

　　忽地，她停住脚步，最后看了一眼白影消失的方向。

　　-

　　生态园门口。

　　白竺人还没到，已经有一群穿着正装的男女翘首以盼。

　　看见白竺，一群人直接小跑而来，陪着笑脸，三两句与鬣狗男划清界限，直言他们与迷幻剂绝无关系。

　　白竺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这群人，冷漠严肃，径直前行：“真相如何，人类共助协会自会调查清楚。”

　　刚出生态园闸口，协会工作人员的飞车恰好降落。

　　白竺将鬣狗男交出去，简单说明情况，对方在押走鬣狗男前，神情凝重地与白竺耳语了几句。

　　霎时，白竺面色一沉，回头看向凌未。

　　“什么事？”凌未皱起眉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白竺微顿片刻，方才开口：“你的朋友余桅飘，失踪了。”

　　-

　　地下。

　　黑暗、潮湿、霉臭味、铁锈味……

　　余桅飘被双手反绑在冰冷的金属管上，脑袋无力垂着，意识模糊。

　　她努力睁大眼睛，惶恐与寒冷让身体不受控制剧烈颤抖。耳畔似有若无传来铁门的闷响、脚步声、拖拽声，但最终只剩下规律的管道渗水声。

　　“滴答。”

　　“滴答。”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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