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你已亡灵化99%》弋徊

55、无法降落的飞船18

　　帮助接生的砚朱发出一声尖叫，引来几步之外的付冥丘、丁奕昙。

　　“我靠！”付冥丘爆了粗口，“我不行我看不了，这绝对是污染物！”

　　丁奕昙眉头紧皱，强忍着不去看畸形婴儿，他瞥了一眼腕间光脑：“72小时倒计时只剩三十几个小时了，砚医生，请你冷静一些，先给陈芳仪治疗。”

　　砚朱咬唇，勉强定了定神，她伸出手，一团暖白色光晕覆盖上陈芳仪小腹。

　　不到一分钟，陈芳仪痛苦的呻吟声减弱，但仍然血流如注。

　　“怎么回事？为什么血止不了？”砚朱急得额头冒出大颗大颗冷汗，唇瓣咬的发白，她加大治愈异能输出，明明陈芳仪的脸色都恢复红润了，身下的血却越来越多。

　　砚朱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她用力挪开陈芳仪，看见了那一滩血迹中央，好似有一个活泉口，正往外源源不断冒出血来。

　　血水蔓延的地方，白云如沾水的海绵一般消失。

　　陈芳仪之前躺的位置，塌陷成一个池子的形状，血水渐渐蓄积，淹没陈芳仪诞下的畸形婴儿。

　　蓦地，一声婴儿啼哭响彻圣堂。

　　血水咕噜噜灌进哭泣的婴儿口腔，哭声变得断断续续，又紧随着婴儿沉底，彻底消失。

　　圣堂发出微微的震颤，凝固的海浪一样的白云分散，纯白一寸一寸变化，世界重新恢复成彩色。

　　凌未脑中一痛，仿佛始终绷紧的弦，被大力扯拽，就快要断了。

　　她听见其他几个人的脚步声，他们不约而同走向血水池。她看见他们的眼睛，没有灵魂的眼睛。

　　【叮——检测到亡灵领域等级变化……当前等级已升级为B级。】

　　【高危！宿主当前亡灵化程度77%！】

　　【重要提示：宿主亡灵化90%将开始非人化！非人化状态即使离开亡灵领域也难以逆转，请宿主——】

　　“闭嘴。”世界有了色彩，污染没有，凌未弹了弹又多出的几根白云化了的手指，淡淡道。

　　她偏了偏头，眸光一一扫过已经完全变成傀儡的几人，接着，后退几步，给他们让开路。

　　血水池中央，一只还没完全成型的硕大的破碎的白色眼睛，缓缓升起。几个人围着血水池一圈，跪倒拜伏，以头抢地。

　　这是凌未在孤儿院幻境中看见过的，以尸体献祭神明的仪式。

　　“凌未，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忽然，付冥丘抬起头，朝着凌未问道。

　　凌未勾了勾唇角，原来，真正的扮演从这里才开始。

　　她正打算糊弄一下，余光一瞥，看见了正朝她使眼色的丁奕昙。

　　好家伙，合着刚刚失了灵魂的样子只是在演她呢。

　　不过，想想也正常，丁奕昙是他们几人中能力最强的异能者，若他也失去自我意识，那么这个亡灵领域绝不止B级。

　　凌未揉了揉因为思考而愈发头疼的额角，无视丁奕昙使的眼色。

　　就在他眼睛都快抽筋的时候，凌未开口了：“肚子疼，跪不了。”

　　说着，她摸了摸小腹，与陈芳仪怀孕时的动作如出一撤。

　　付冥丘见状，似乎生气了，忍了又忍，道：“那你去坐下休息，别杵我们旁边。”

　　凌未还是没动。

　　她又想碾碎那只白色眼睛了，虽然它目前只有一半。

　　突然，小腹处传来坠痛，好似肠道蠕动的动静发出轻微的声响。凌未垂眸，瞥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肚子。

　　极致的疯狂暴欲与强烈的生存本能互相拉扯，凌未的左手按住了跳动的右手。

　　在这种几乎癫狂的大脑风暴里，她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当前亡灵领域围绕什么而建立。

　　实验。

　　尚不明目的，但制造出许许多多畸形婴儿的实验。

　　需要献祭神明，求得某种……许可的实验。

　　他们的实验成功了吗？一定没有。但他们已经很接近成功了，因为婴儿长出了第三只眼睛。

　　假如凌未此时此刻的身份是一位怀孕的母亲，那么，她在孕育的究竟是什么？

　　它有第三只眼睛吗？它会是成功品还是失败品？

　　凌未的亡灵化程度决定了她没有多少思考的耐性，答案就在肚子里，不如……挖出来看看！

　　几乎与凌未做出要伤害婴儿的决定的同时，她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膨胀，不过十几秒，已经变成了一个圆鼓鼓的皮球。

　　凌未神色未变。

　　更好挖了，她面无表情想。

　　只是动手前，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丁奕昙。付冥丘曾经告诫她，不要让丁奕昙发现她的异常。

　　丁奕昙现在一定已经发现了，他本就早早的怀疑了她，更何况现下，凌未的反应如此异常。

　　她的眼睛看向他，没有丝毫遮掩、闪躲。

　　“保留了自我意识的亡灵化……”丁奕昙沉声叹道，“果然，你果然是异类。”

　　凌未蹲下身，目光转移到丁奕昙的小腹处：“你猜到你的身份了吗？”

　　丁奕昙眼神动摇，似乎想到什么，又不敢、不愿承认，只能保持沉默。

　　凌未轻轻笑了。

　　真是卑劣胆小的人类，真是狂妄自大的人类。

　　以人之躯，妄想孕育神明。

　　哦，这个神明得加上双引号。

　　为了达到这个不切实际的狂妄的目的，多少女人被实验、被折磨、被物化、被利用。

　　凌未能想到一整个完整的榨干链。

　　先是怀孕，为了婴儿的“神性”，孕妇需要进食污染，可能还不止这个，还有更多药品、细菌、化学制剂，更多苛刻的实验条件，这是第一轮筛选。

　　然后是生产，畸形儿产出，进行第二轮筛选，废弃实验品会变成继续留下观察的实验品的食物。生产后，孕妇死亡。

　　最后，孕妇的尸体用来献祭，以求得神明之子降生的许可。

　　真可谓，物尽其用。

　　丁奕昙不可能一点儿没想到，他应该猜到了，他们几个人的身份，都是孕育“神之子”的实验品。

　　换句话说，此时此刻，他们的肚子里，都有一个等待降生的畸形婴儿。

　　而该亡灵领域的基点一定与孕育“神明之子”的实验紧密相关，凌未认为很可能是全部实验品的集体意识伤痕，创造了这个亡灵领域。

　　她现在的疑虑是，这个实验品指的是“母亲”，还是“孩子”，亦或者，两者都有。

　　他们二人的对话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凌未并不在乎触发亡灵领域清理“bug”的机制，因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注定无法继续保持扮演。

　　这里很快便会混乱起来，亡灵领域顾不上处理她。所以，她直接问丁奕昙：“有过一个亡灵领域存在两个基点的情况吗？”

　　丁奕昙愣了一下，摇头：“没有过……你觉得这里有两个？”

　　凌未得到回答后，不再理会他。

　　管他是不是两个，都解决了不就好了。

　　圣堂在亡灵领域升到B级的时候，已然实体化，凌未找到一块尖锐的石片，对准自己皮球一样的肚子。

　　她手下微微用力，倏地，又停下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凌未果断扔掉石片，转身，顶着几人恐惧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的表情，走到血水池边，手伸进去，捞了几把。

　　陈芳仪生产的婴儿被她捞出来。

　　凌未掰开婴儿的第三只眼睛。

　　她看见了黑色的破碎的眼睛。

　　陡然间，圣堂的尖塔顶端出现了一只硕大的破碎的黑色眼睛，神圣的宫殿大片大片消失，诡奇惊悚的骷髅塔出现。

　　凌未身处骷髅塔的内部，看见与外面不一样的景象。

　　外面是腿骨、手骨、头骨，是人体的上与下部位，而里面，是中间部位——肋骨、盆骨，以及盆骨内完整的畸形的婴儿骸骨。

　　每一具尸骸的盆骨上都刻有一串实验品代号，而尸骸旁边，如同一个墓碑一样的长方形物体上，却刻着她们真正的名字。

　　这是凌未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墓园。

　　蠢蠢欲动想要唤系统兑换“血红异根”道具的心，倏地沉下。凌未目空一切的疯狂的眼睛里忽然多出了一丝柔软。

　　原来，失去理智不代表失去一切情绪、情感，因为情绪、情感是属于她的本能与欲望。

　　凌未此时的欲望是，不要再一次拆毁这座骷髅塔。

　　让墓园作为墓园，供人安息。

　　身后，窸窸窣窣“老鼠”的声音传来。

　　凌未转身，看向程伟。

　　“不装了？”她笑，“为什么不装了？”

　　程伟原本空洞的毫无灵魂的眼睛，聚焦在凌未满是血水的手上，那是她去血水池里捞婴儿时沾上的。

　　程伟也笑了，他似乎不习惯做这个表情，面部肌肉很是僵硬：“你没有被污染。”

　　“那是污染物？”凌未抬手至眼前，看了看，没发现多出的白云化部位。

　　“那是神明之子的血，如果给污染物分级，至少是S级。”程伟道，他的眼睛平静无波，“可你没有被污染。”

　　“你是我见过的最适合做神明母体的人。”

　　“哦？”凌未可有可无应道。

　　森寒的眸光定定看向程伟平静无波的眼睛：“所以，我如此有价值，你不打算继续杀我了，对吗？”

　　“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