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无法降落的飞船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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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未进入档案室。
关门，开灯。
门外，数不清的尸体前赴后继，想要破门而入。
这就是陈芳仪口中的“游戏”。
因为凌未杀死了那些非人的存在，所以他们以尸体的形式归来。可如果凌未不曾动手，又会是什么模样呢，永远大脑空白的生活在这座孤儿院？
那样，还算活着吗？
凌未捏紧手中唯一的武器，看向已经破开一个大洞的档案室门。
她可以选择砸开身后的那堵墙，逃到背面的房间里，可是，她没有这么做。
既然是游戏，逃跑永远不可能获得胜利。
她只有一个选择——杀死这些尸体！
在最后相对安全的时间里，凌未找到一片白色桌布，割开，迅速而简单地包扎了一下身上剜开的伤口。
她的伤口太多，浑身缠满布条，活像一个木乃伊。
包扎完，凌未活动活动手脚，下一秒，档案室的门发生最后一声哀鸣，彻底破碎，尸体们蜂拥而入。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景象，凌未想起在原世界看过的电影画面——丧尸围城。当然，比起电影的群演体量，她面对的还是太“小巫”了。
尸体不断逼近，凌未平静挥刀，一下，削掉最先跑到她面前的尸体的脑盖。
作为一个拥有一定丧尸认识的人，她首先选择了攻击尸体的大脑。可惜效果并不好，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顶着黢黑的萎缩的脑花，继续朝她奔来。
凌未再次出手，这一次，割断了它的脖子。
尸体的大脑像一颗成熟的植物果实，坠落枝头。失去它的躯体，僵硬地呆立原地，如一座丑陋的残缺的雕塑，再无行动能力。
而后，雕塑被后面扑上来的另一具尸体推倒，变成一块挡路的绊脚石。
凌未垂眸，又看了它一眼。
尸体已经死亡很久，没有新鲜的血液从断开的脖颈流出，仿佛凌未割开的只是一块老腊肉，肉质干瘪、恶臭。
确认割断脖子有效后，凌未看着距离自己仅一步之遥的尸体群，忽地，脚下动了。
她闪身进入档案室的书架内部，灵活的上蹿下跳，穿梭其中。
她的速度太快，只见一抹又一抹寒光闪过，而后，尸体的脑袋像下冰雹一样，接二连三砸向地面。
后来的尸体被前面层层叠叠的绊脚石拖住脚步，趁着这个空隙，凌未靠在墙上，轻轻喘息。
又没路了，前面尸体群，后面一堵墙。她推开书架上的书，从洞口钻到另一边，迎面碰见了付冥丘，尸体形态的付冥丘。
他死了没多久，脖子上还留着凌未第一次杀他时割开的豁口，豁口处鲜血淋漓，看得见断裂的气管。
他一动，气管跟着抖了一下，仿佛人还在呼吸一样。
凌未几不可查的停顿了一瞬，手术刀挥出，彻底割断了付冥丘的脖子。她没有低头看他掉落的头，继续向前……
等真正杀完尸体，凌未已然力竭。
她坐在院子里的老树下，看着档案室内堆成小山的身首分离的尸体。
终于，有了时间思考——幻境如何突破？
幻境的开始，始于她被圣堂中央那一只硕大的破碎的白色眼睛“看见”。那么结束，是否也该终于她不再被“看见”？
如何不再被“看见”？
和对付亡灵领域的手段一样，找到它，毁掉它。
可惜，从进入这个幻境后，凌未至今，也只见过一样与白色眼睛相关的东西——“非实验品回收间”举行的诡异献祭仪式里，尸体跪拜的画。
她不认为她在被一幅画“看见”。
白色眼睛一定存在。
真正的难题是，如何找到它。
短暂的休息过后，凌未开始行动，她把整座孤儿院里，能开的灯全都打开，她进入每一个房间，搜寻每一个角落。
她掰开婴儿紧闭的三只眼睛，一只一只确认。
当思维能力、认知水平都恢复到正常以后，凌未再看见这种一个鼻子、两张嘴巴、三只眼睛、四个耳朵的婴儿，只觉得触目惊心。
这种一致的畸形，明显是刻意为之。
也许是通过培育手术，也许是通过基因编辑，有人在人造畸形儿。
这是一个实验。
最开始，通过培育手术，也就是多器官寄生技术，生产出多个畸形婴儿。
接着，畸形儿进入育婴室，进行下一道的筛选，拥有黑色的破碎的眼睛的婴儿会被打叉、废弃、回收、再利用，制作成婴儿食物。
最终，混合着婴儿血肉与黑雾的东西，通过喂食进入剩余婴儿体内。
这项实验简直变态，凌未面对这样的畸形儿，像在面对一群污染物。
……难道说，人为制造污染物就是实验的目的？
那么，多出来的尸体献祭仪式呢？它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凌未翻遍档案室中残存的文字，也没有找到答案。
她回到院中，爬上老树，站在树冠的顶端，用她的第三只眼睛眺望更远的地方。远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亮着暗淡灯光的孤儿院仿佛一座漆黑大海中的孤岛。
凌未摸了摸额头上的眼睛，忽然，福至心灵。
她知道了！
她知道白色眼睛在哪里了！
小巧的手术刀在凌未指间灵活地转了一个圈，她闭上眼睛，“看”向自己大脑内，黑色眼睛如往常一样，与白色眼睛互相抵抗、牵制。
她怎么没早点想到，她找了那么多地方，怎么都没想到——原来，一直注视她的白色眼睛，就在她自己的大脑内！
没有片刻迟疑，手术刀直直插向那一只白色眼睛。
剧烈的痛感袭来，凌未再也站不住，朝树下坠落。
凌未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想象着自己的脑袋会和一颗西瓜一样四分五裂。倏地，她恍惚了一下，摔倒在地，激烈的呛咳起来。
【高危！宿主当前亡灵化程度70%！】
【重要提示：宿主亡灵化70%将完全丧失理智！宿主亡灵化90%将开始非人化！宿主亡灵化100%将永远无法离开当前亡灵领域！】
光线透过云层，自圣堂尖塔顶端，洒在凌未背上。
她仰起头，看着神圣的白色宫殿。
出来了。
真不容易。
凌未一边咳嗽着，一边用手指摸索自己的额头——裂痕没有了，也不存在手术刀留下的伤口。
身体仍残留着剧痛的余韵，凌未颤抖着，“咯咯咯……”低笑起来。
她扫了一眼身旁明显还在幻境里的其他人，慢条斯理起身，看向圣堂中央供奉的那一只白色眼睛。
凌未走向它，与它对视。
她的手里没有武器，没得选择，只能徒手……捏爆了它！
“呵呵……”指间爆裂的触感传来，凌未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硕大的白色眼睛化为一滩白色液体落下，与圣堂的地面融为一体。
在它有重新塑形迹象之初，凌未抬脚，用力地一点一点将其完全碾碎。
“凌……未？”身后，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
凌未回头
“你怎——”
付冥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着那一双空洞的只剩下疯狂的眼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深度亡灵化，人类情感与理智全都消失，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与欲望。
付冥丘的呼吸蓦地急了，第一时间，他想的是一定要挡住丁奕昙的视线，不让他也看见。可是，怎么挡？不能太突兀，不然就是变相提醒了。
心急火燎间，他听见陈芳仪发出的痛呼。
砚朱急忙检查了一下，说；“她要生了。”
众人立时忙作一团，付冥丘和丁奕昙一起，把陈芳仪抬到供奉台后面，勉强算有个遮挡。
谁也没想到，陈芳仪的生产来得如此迅疾，二人刚把人放下，就看见她□□流出一股股鲜血。
砚朱面色一紧，为难道：“是难产。”
她对陈芳仪道：“你要先把孩子生出来，我才能对你或对孩子使用治愈异能，现在使用，只会延长你的产程，对你有害无利。”
陈芳仪痛得哀叫，连连摇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紧紧抓住已经失去自我意识的丈夫程伟的手。
这时，站在供奉台前方的凌未忽然挪了挪角度，看向那只手，又看向面无表情的程伟。
完全不需要任何理由，凌未正如同疾风肆虐的大脑，出现一个结论——陈芳仪记忆片段里，握住她手的那只手就是程伟的手。
陈芳仪颤抖的刀没法挥向自己父母，所以程伟帮了她。
真是……有趣。
凌未兴奋地双手十指跳动，她终于抓住了老鼠的尾巴。
程伟作为一个中等人类，为什么非要杀死陈芳仪的父母，以获取圣堂门票呢？
两张门票，她好像一直陷入一个误区，认为两种门票都来自陈芳仪的“家庭”，如果不是呢，如果程伟有自己的“家庭”，只是他隐瞒了呢？
且无论程伟是否有单独的自己的“家庭”，对他来说合理的做法都是，安静地待在纯白长廊里，等丁奕昙这些异能者去冲锋陷阵，瓦解亡灵领域，拯救他，而不是非要跟着来到更危险的圣堂。
不，不止，应该往前推，程伟该留在飞船里。
再往前，程伟应该……一开始就变成傀儡或NPC才对！
凌未越想越兴奋，不知不觉间她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扭曲的人、扭曲的物体、扭曲的纯白与鲜红……
耳畔，陈芳仪的惨叫骤然高亢，一团血肉从她的身下滑出。
凌未扭曲的视野，看见了一个畸形婴儿。
一个鼻子，两张嘴巴，三只眼睛，四个耳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