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翻神明剧本》弋徊

50、永不降落的飞船15

　　半分钟后，该岗哨内四名安全人员横七八竖，不省人事。

　　凌未垂眸，手腕微动，手术刀锐利的寒芒一闪而过。

　　“砚朱给的麻药还真给力啊。”她低叹，眼底寂静无澜。手指轻挑，一个漂亮的刀花流出。

　　同一时间，B区。

　　三名安全人员正焦急寻找着。

　　“找不到砚研究员，是她发出的信号没错吧？”有人问。

　　“没错。”另一人眉头紧皱回答，“而且也不可能是别人，只有砚研究员一个人不在D区，只能是她。”

　　“好了别聊了，快找吧。”第三人忍不住催促道。

　　就在这时，“嗤——”

　　三人齐刷刷回头，就见最内侧工作台，台面上一支试管竖立着，内有约莫半支左右流动态的深灰色液体。

　　试管上方还有别的装置，一股浅灰色气体正从那个装置的一个敞口处“嘶嘶”地喷涌而出。

　　“不好，快走。”

　　“门怎么关上了？！”。

　　三人面面相觑。

　　而就在这短短的数秒时间内，浅灰色气体已逐渐扩张领地，所到之处，光线仿佛被吞噬般骤然消失。

　　“快想办法开门啊！”一人声音发颤，失控地撞向大门。

　　另一人带着哭腔：“我发送出去的求救信息没有一个人回……”

　　浅灰色气体无限朝着三人逼近。

　　“不要怕！我们有防护服！我们穿的防护服都是特制的！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不会……”第三人这样安慰自己与同伴。

　　可他的话音还未落，眼神便出现了崩溃之色。

　　“防护服……腐蚀穿了……”

　　“天啊，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开门！开门！放我出去！救命！救救我！开门……”

　　……

　　A区，主机室。

　　凌未刚解决完此处，砚朱的消息便来了——计划已完成。

　　下方附着一条链接。

　　点进去，全息屏展开，B区的实时画面出现在上面——安全人员已全数放倒，砚朱不见身影。

　　她将画面切换到C区。

　　那里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七八个安全人员正将一个白色身影团团围住。

　　七个？

　　这说明把守C区出入口的四名安全人员也进去了，重明到底闹了多大的动静？

　　画面中，基因提取室的大门正缓缓合拢，汽化R药剂释放出熟悉的浅灰色气体。

　　一切都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中，除了，重明没能脱身，被一起关在了里面。

　　凌未皱起眉头，看向画面中毫无反抗与逃脱意向的重明。

　　她想起那双毫无生气、近乎白色的眼睛，她去找他的时候，那双眼睛毫无波澜，似乎早料到她会来。

　　听完她的整个计划，他只是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帮？”彼时，凌未挑眉，“你留给我的谜题还没解开，你的目标是我，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吧？”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似乎笃定他不会拒绝：“所以，要搞搞清楚，是我，在帮你。”

　　凌未气势凌厉，眸光灼灼，要将人看透般注视着重明。

　　那双古井无波的灰白色眼眸微动，流露出一丝……

　　欣赏？

　　凌未一时错愕，想要细瞧，却又对上了一对毫无神采的石头珠子。

　　“门怎么关了？！怎么回事？是谁关了门？！”

　　全息屏内传出惊疑的叫喊，凌未回过神。

　　画面中，原本围攻重明的安全人员全部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可无论他们逃到哪里，弥漫的浅灰色气体皆如影随形。

　　待到防护服出现破损，崩溃声便更加喧嚣。

　　“防护服是全封闭的、高规格材料，常规麻醉气体或其他腐蚀毒性气体皆无法渗透。”凌未脑海中想起砚朱曾经说过的话。

　　这是他们计划中最大的一个难题。

　　“但R药剂可以。”砚朱紧接着提出解决方案，“它的活性成分……或者说‘污染特质’，在特定温度和压力下汽化后产生的气体，具有强破坏性与强穿透力。”

　　“风险大吗？”凌未并没有立刻拍板，而是仔细询问。毕竟R药剂是污染物，使用污染物的结果可控吗？

　　“风险极大。”砚朱面色凝重，“所以用量控制要求异常苛刻，不容许哪怕0.001g误差。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既能放倒里面的人，又不至于出现气体外泄的危险情况。”

　　而全息屏内的画面，正清晰地告诉凌未，砚朱做到了，并且做得很好。

　　安全人员接连倒下，凌未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重明身上。

　　他没穿防护服，与据说具有强破坏性与强穿透力的气体毫无阻碍的肌肤相接，不见丝毫异样。

　　突然，重明抬起头。

　　视线精确的、毫无偏差的，与全息屏后的凌未碰上。

　　凌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分明清楚，隔着空间的距离，重明不可能真的看见她，可还是感到了压力。

　　下一秒，凌未果断关闭全息屏，脚步迅疾，一头扎进A区实验观察中心。

　　-

　　实验观察中心内，仍残留着之前抓人时的凌乱。

　　金属墙壁的裂缝仍在，缝隙周围更是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的拳头印。

　　见此情形，凌未的右手触景生情般抽动了两下。

　　她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04-011号实验舱，打开舱盖，扒开婴儿的眼皮，一只眼睛看完立刻看下一只，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凌未顿住了。

　　不一样。

　　婴儿的眼睛很正常，并不是她在记忆碎片中见到的一只纯白加一只纯黑的组合。

　　这证明，她一开始的猜想错了。

　　她以为白+黑的组合正好契合前两个幻境，于是在意识到这里也是幻境时，第一时间想到了这双眼睛。

　　可是，错了。

　　04-011的眼眶内就是一对再正常不过的、普通的眼睛，没有纯白，也没有纯黑。

　　凌未缓缓收回手，沉默地注视着04-011安然的睡颜。

　　线索似乎断了，她闭上眼睛，下面该怎么做？她漏掉了什么？

　　突然，一个画面跳出来——全新的空白文档首行，一字一字输入“04-011生长记录”。

　　凌未睁开眼睛。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手腕间的光脑，很快又反应过来，现在这一只光脑是一名安全人员的，不是她“身份”原来的那只，那只光脑被她有意留在了D区的休息室内。

　　没有丝毫犹豫，凌未关闭实验舱。

　　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婴孩，转身，快步离开。

　　-

　　D区，人员休息中心入口。

　　腕间光脑微震，凌未视线扫去，是砚朱发来消息——我把付先生转移到了D区。

　　她脚跟一转，走向消息内提到的休息室，见到了仍然昏迷的付冥丘。

　　“已经给他注射了修复剂，还用了我的天赋能力。”砚朱有条不紊介绍病情，“按付先生目前的身体数据来看，基因提取造成的后遗症已经没大碍了。”

　　“那他为什么还没醒呢？”凌未问。

　　砚朱皱起眉头：“不太清楚，会不会是……污染？你知道的我的治愈力对污染来说没多少效果。”

　　凌未摇头，她也不知道。

　　“先这样吧。”她看向砚朱，“人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罢，也不等砚朱反应，便开门出去了。

　　两分钟后，凌未找到了她曾经待过的那间休息室。

　　门没锁，推门而入，里面还是还是她离开前的样子。

　　——狭小的室内，床铺皱皱巴巴，防护服凌乱的堆在卫生间门口，卫生间的天花板上，通风口黑洞洞的敞开着。

　　这是……她离开后就没人来过？还是，来过人了但原封不动为了保留证据？

　　凌未目光扫视了一圈，走进休息室，脚步不停走向卫生间。

　　她掀开防护服，果然，光脑就在下面。

　　凭着记忆碎片里得到的信息，凌未很快找到了名为“04-011生长记录”的隐藏文档。

　　不过，她的注意力又很快被与其同一文件夹的另一个文档吸引——04迭代实验完整记录（绝密）。

　　绝密两个字，实在是太有诱惑力。

　　凌未不自觉手指下移，先打开了它。

　　开篇第一页。

　　编号：#04-01

　　日期：星历标准日2615年5月21日

　　实验体状态：发育正常，基础基因序列稳定，生理指标正常。

　　R药剂注射：初次，标准剂量0.1ml。

　　注射后反应：2分17秒后出现皮下流体状激烈活动，4分44秒后突发全身性细胞溶解，6分02秒后停止生命体征。

　　死亡时间：当日标准时10:06:03

　　这是一个简单得甚至简陋的记录，却描述了04-01号实验体从诞生到死亡的短暂一生。

　　而凌未在那一行行专业的文字里，所看见的感觉到的，全都是凌驾于生命伦理之上的冷酷。

　　霎时，一股汹涌的寒意有心而生，她感觉自己的体温都下降了。

　　深吸一口气，方才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内容，04-02号到04-06号，都与04-01号实验体的遭遇大同小异，唯一区别只有R药剂的用量与其造成的畸形特征。

　　直到04-07号实验体，才有了一项不同的记录——监测到异常脑波。

　　凌未的视线在这一行字上多停留了两秒钟。

　　再往下，是04-08号实验体的记录。

　　也有新内容——实验体双眼同时开始变色，出现灰雾化，意识阈值检测结果出现波动。

　　意识阈值出现波动……凌未还记得克隆人实验一直没有攻克的难题便是无法复制意识阈值。

　　或许，人工培育受冕者实验到了这一步，才真正的前进了进度条上的第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