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废弃重点实验楼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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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空旷的街道上，急促的警报声由远及近。
有人手拿着正疯狂闪烁红光的检测仪，脚步匆匆，满面焦急：“喻会长，检测到亡灵领域能量进入狂暴阶段。”
一身墨蓝色制服、一头利落短发的女人闻言，仰头望向空中若隐若现的黑色漩涡。
崩溃的乱流仿佛上万头剧烈挣扎的怪兽，每一头都亮出了獠牙，撕咬着尖啸着，涎水混着黑雾滴落，即将冲出最后一道屏障，降临人间。
“污染指数飙升……”手拿检测仪的人颤抖道。
短发女人扫一眼检测仪，重抬起头：“说明里面的人也已经走到最后了。”
“通知行动部全体准备。”她的呼吸沉稳，目光如炬，肃穆的眼底不舍挣扎之色藏得极深，“……若白竺的清除行动失败，立即封禁该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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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领域内警报音不断。
凌未站定在程宝珠面前，微微俯身，看向那个脆弱而残缺的小女孩。
红黑色血液弥漫，小女孩仰躺在血水里，脸色青白，气若游丝，像一只折断翅膀的蝴蝶，颓然落在污浊里。
她的身侧，还散落着部分程伟的碎片。
红黑色的血液不断扩张，吞没程伟的血肉，变得沸腾起来，如活物般跳动着、起伏着，倒流回程宝珠体内。
一条条树根开始从断口处重新生长，程宝珠小小的身体不停抽搐，第一次出现了痛不欲生的表情。
“快！不能让她再长出来！”白竺焦急大喊，冲了过来。
可她放不出火了，天赋能力消耗殆尽，芝麻大小的火星子滋啦滋啦，一点即灭。
白竺脱力，跌扑在地，眼睁睁看着短短时间内树根已疯长至手臂长短。
“会摘心吗？”白竺用仅剩的力气抬起头，气喘吁吁问。
凌未神色一凝，视线重新落回小女孩身上——无论以何种形式活着，对程宝珠来说都只是苦痛、只是悲剧，唯有彻底的死亡，才能让一切画上句号。
“程宝珠。”凌未走完了两人之间最后一步，“该结束了。”
手术刀轻而易举划开小女孩稚嫩的畸形的胸膛。
凌未的手没入程宝珠冰冷的血肉里，像伸进了冰层，瞬间便凉得指尖发麻。
她握住程宝珠跳动的心脏，仿佛握住了一块冰。旋即，一股强大的吸力出现，好似在和她争夺那颗心脏。
凌未拼尽全力，往外拔。就在心脏被移动的刹那，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程宝珠第一次学会喊爸爸，程宝珠第一次走路，程宝珠有了一只叫跳跳的小白兔，程宝珠生病了……
小女孩如一朵鲜嫩的花骨头，还没盛开，便枯萎在冰冷的实验室内。
她的身躯，体无完肤，却仍活着，灵魂早已死亡。
“嗬……嗬……”程宝珠的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响，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那声音钻进凌未的大脑深处，她忽地一激灵，从记忆碎片中抽离出来。
不对，这不是凌副研究员“身份”的记忆，这还是程宝珠的记忆？！
是摘心这个具体的动作触发了心脏拥有者的记忆吗？
凌未心中惊疑不定，手却没有放松，仍在继续发力。
那颗心脏每离开程宝珠的胸腔一寸，程宝珠的树根便萎缩十分，直到完全曝露在空气中。
凌未眼睁睁看着，红色的心脏缓缓停止跳动，变成了暗红色，又变成暗褐色，最终变成了黑色。
“凌——未——”白竺声嘶力竭，连火星子也放不出来了，“捏——碎——它——”
凌未下意识攥得更紧。
“……姐姐？”小女孩懵懂的虚弱的声音，怯生生响起。
凌未低眸，看见程宝珠黑白分明的眼睛，仍是一副非人生物的模样，却有了一双人类的眼睛。
最开始，这双眼睛的主人，小小的一个人儿被关在封闭冰冷的实验室里，然后被锁在病床上，最后被种在泥土里，每天彷徨不安，每晚小声哭泣。
她害怕自己身上长出的肉芽和根系，她在日复一日的实验里学会了两个新的词语——痛苦、绝望。
一开始，小女孩非常想念爸爸，想念跳跳，想念家……可在好似没有尽头的痛苦与绝望中，她开始想——她为什么要生病，又为什么要治病。
她开始恨，恨那些针管、药剂，恨每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恨……将她送进无尽地狱的爸爸。
日复一日的希望与绝望，爱与恨，造就了一个无法安息的灵魂。
凌未看着程宝珠清澈的眸子。
“程宝珠……”她的声音微凉，目光却平和异常，安抚着小女孩的不安，“亡灵领域只会延续你的痛苦。”
活着的时候，程宝珠被困在这栋光鲜亮丽的实验楼里，被当做实验品利用、消耗、处理，饱受折磨。死后，她的灵魂仍被困在此处，彷徨、痛苦、不得安息。
对她来说，再一次经历死亡，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她终于可以休息。
程宝珠安静地看着凌未，像很久以前，乖乖听爸爸的话的那个小女孩。
“睡一会儿吧，宝珠。”凌未音调愈轻，哄道，“睡着了就能回家了。”
程宝珠的眼皮开始打架，她却努力睁开眼睛，蹙起小小的眉头：“梦里？梦里……回家……回家和爸爸在一起吗？”
凌未顿了一下，手指渐渐收紧：“还有跳跳。”
“跳跳？”程宝珠脸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来，眼睛微微弯起。
她满足地闭上眼睛，同一时刻，黑色心脏在凌未的手中破碎。
与此同时，程宝珠的身躯也开始皲裂，从脸颊开始，到每一寸皮肤。
密集错乱的红黑色蛛网遍布小女孩全身，仿佛轻轻一碰，程宝珠就会随着这些网路破碎成渣。
世界骤然静音。
凌未眼前所能看见的一切开始消解。
仿佛图像重组的过程，一切的一切，真与假的景象不断切换，墨绿色的毒气忽隐忽现，满地的血液、尸块渐渐褪色、消失。
渐渐地，凌未听见了来自现实世界嘈杂纷乱的声音。
最后时刻，静止的黑雾骤然蒸腾，争先恐后将凌未淹没。
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叮——恭喜完成净化深渊任务“废弃重点实验楼”，最终评级：α。】
【结算中……】
【获得道具“原初碎片（1枚）”。】
【获得道具“共生根系（0/1）”。】
【获得积分“1000”，已使用“0”。】
【重要提醒：临时任务“挽救陨落之星”，当前时限剩余28标准日。若临时任务失败，系统将关闭永恒任务，关闭面板。】
汹涌的黑雾源源不绝，凌未逐渐涣散的眸子，平静到堪称冷酷的看着黑雾入侵她的身体。
没什么奇怪的感觉，只是累，很累，累得睁不开眼睛……
旋即，她眼前一黑。
……
“姐姐……”
凌未知道自己在做梦，光怪陆离的景象一路从劣等人类集中营跳到了未来希望科技公司重点实验楼。
她又听见了程宝珠的声音。
回过头，看见正常人类模样的小女孩，嘴角夸张的扬起，一双眼睛盛满不似幼童的深邃复杂。
程宝珠远远的站在白色弧形长廊另一端，朝凌未挥手。
“再见。”小女孩俏皮的声音连同她的人一起骤然消失。
凌未瞳孔猛地一缩，脚下踩空，掉下大楼。
……
云层柔软的接住她。
凌未仰起头。
云层最深处，一团朦胧的、温暖的辉光庞大、浩渺。
视线触及的顷刻间，一股暖流从头灌入凌未身体，她漂浮起来，慢慢的，身体蜷缩，阖上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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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阳光和煦，床铺柔软。
淡淡消毒水的气味，与一股……肉香？
凌未翻身，转头，便瞧见隔壁病床上，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的白竺。
凌未皱了皱眉，裹紧被子，也看回去。
白竺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浅杏色系带睡袍，舒适宽松，头发高高松松的用一根深褐色筷子挽成一个丸子，干净，矜贵，美丽，一切都没问题，除了——她没脱鞋就盘腿坐在床上。
白色拖鞋直接接触白色床单，凌未的角度看不见鞋底，也不知道那鞋究竟脏不脏。
她的目光上移，看向白竺手里的玻璃饭盒。
满满一盒色泽诱人的牛排正散发着幽幽香气，白竺手里拿着餐叉，略显苍白的嘴巴咀嚼着，面目表情与凌未对视。
两个人跟比赛似的，谁也不眨眼睛。
良久，白竺肉都吃完了，终于放下餐叉，不咸不淡问候：“醒了？”
凌未没有回答这种显而易见的蠢问题，她移开视线，有气无力开口：“讲点儿卫生吧，白大小姐，你鞋踩被子上了。”
在亡灵领域内初见的时候，那一丝不苟的发型，精致素雅的服饰，清冷傲慢的言行举止，还以为是个真爱讲究的，谁知道真实面目竟是这副模样……
白竺往自己脚上瞥了一眼，轻哼一声：“我自己的床，你管我呢？”
“那你自己洗吗？”凌未淡声问。
白竺翻了个白眼：“我不洗啊，我回头捐一万套新的给医疗中心。”
凌未有些想笑，也真的笑了，她夸道：“白大小姐，可真大方。”
白竺又哼了一声。
凌未听见，就又笑了一下。
她偏头看向另一侧。
病房竟然临街，但听不见街道上的杂音。
窗外，川流不息的飞车像遥远的鸟群，正在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有序迁徙。
忽然，其中一辆偏离轨道，直朝着凌未这边驶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废弃重点实验楼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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