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翻神明剧本》弋徊

31、废弃重点实验楼14

　　付冥丘猛的顿住。

　　几步之外的白竺也是瞬间回头。

　　二人的惊诧只一两秒，又迅速投入自己的分工中。

　　“哐当——”一声巨响，程伟破舱而出。

　　白竺缠上去，她的天赋能力几乎消耗殆尽，只能贴身肉搏。可在变成怪物的程伟面前，她的拳脚功夫毫无优势。周遭数不清的怪物扑向三人所在区域。

　　凌未与付冥丘利用实验舱作为障碍物，与怪物周旋。

　　付冥丘腿脚不便，很快被怪物追上。

　　凌未只得返回救人。

　　“起来！”凌未扔开压在付冥丘身上的一只怪物，一把将他翻到实验舱后侧。

　　付冥丘狼狈落地，再撑住实验舱飞快起身：“凌未。”

　　“别管我，你先去白竺身边。”凌未没回头。

　　“凌未！”付冥丘没走，粗喘着嘶哑着大吼道。

　　凌未回头，霎时一怔——浓郁的比黑夜还要深沉的墨绿色雾气，仿佛一排汹涌的沥青巨浪，闯入破碎的窗户。所过之处，所有物体皆发出“滋滋”声响，与此同时，一道道刺鼻白烟蒸腾而起。

　　那是毒雾！

　　竟有这么强的腐蚀性！

　　靠近窗边的怪物最先沾染毒雾，蓦地哀嚎起来，似乎再次感觉到了痛苦。

　　凌未眼睁睁看着它们最后的人形融化、消失……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外圈。”白竺的声音传来，虚弱无比。

　　付冥丘焦急地赞同：“没错！顶层只有外圈有窗户，若我们离开这里，关闭RP—003实验室，毒雾就还能被挡住一阵子。”

　　凌未当然明白，但是，还不能走。

　　“还没找到。”凌未说。

　　自从知道在领域内的身份是首席研究员后，凌未便一直无法放下一个疑问——为什么她会在一个封闭、纯白、强光、空无一物的实验室醒来。

　　那无疑是一个极端恶劣的环境，里面的压抑感、无时无刻的强刺激，简直称得上凌虐。

　　一个研究员，一个大脑极为宝贵的首席研究员，为什么会待在那样的环境里？

　　这已经不能用不合理来形容了，而是极其反常！

　　因此，凌未执着地想要知道，在那间特殊的实验室内还发生了什么？谁刻下了满墙的的名字？又为什么刻下那些名字？

　　直到看见了那些画面，或者说是记忆碎片，凌未心中便有了答案。

　　现在，她还需要一个证据，一个能让白竺与付冥丘相信她的答案的证据——另一个“她”，或者说，一具与她一模一样的身体。

　　所以，她对付冥丘说“找我”。

　　“砰！”

　　身后传来一下重击与人类叫声，凌未回眸扫了一眼，白竺打开了余桅飘所在实验舱，将人再一次敲昏了过去。

　　“她不是怪物，根据扮演规则，很多事她都不能听不能看。”白竺解释了一句，将余桅飘提出来，又将程伟扔进去。

　　做完这些，白竺扶住哐当震动的舱盖，几乎站立不住。

　　付冥丘跛着脚快步过去，把住白竺胳膊，撑起她。

　　“凌未！没时间了！我们先从这儿出去！”付冥丘另一手护住余桅飘，艰难地躲避着怪物的攻击，咬牙道。

　　凌未却依然在寻找。

　　她跳跃在每台实验舱之间：“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我要找的是什么——首席研究员的克隆体？”

　　“不，不是。”凌未弯腰查看，手指飞快划过一个个透明舱盖，“我要找的，是首席研究员本人。”

　　白竺猛地抬眸，飞快瞥了凌未一眼后，看向付冥丘。

　　付冥丘的眼睛里也满是震惊：“实验舱里躺的是本人，那外面的……”

　　“是克隆体。”凌未的喘息声短促极了，仿佛肺要爆炸了一样，语气却十分笃定，“这样的身份……一切……才能……解释得通。”

　　为什么一开始她会在一间特殊的实验室醒来？

　　因为，代替首席研究员在外面活动的克隆体产生了自我怀疑，她开始思考，开始失控，于是在彻底失控前将自己囚禁。

　　为什么那些所谓的记忆碎片里她一直在刻下那些名字？

　　因为，那些名字都是和克隆体一样，在同一个地方诞生又死去的人，每一个名字代表同伴，也代表了‘自己’，她在物伤其类。

　　“找到了。”凌未忽地停住，眼睛一错不错盯着透明舱盖内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这就是真相。”她轻声喃喃。

　　一个克隆体痛苦挣扎的真相。

　　领域让她看见的记忆碎片里，那双绝望的空洞的眼睛，想要告诉她的……真相。

　　“白竺。”付冥丘的声音响起。

　　白竺的异火之花霎时开出一条路来。

　　付冥丘跛着脚奋力跑到凌未身边。

　　他一句话没说，在舱盖打开的瞬间，悍然出手。

　　“噗嗤——”令人头皮发麻的手指剜入肉里的声音。

　　好大的力气。

　　凌未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一颗红色心脏从另一个自己的胸膛里取出，鲜活着仍在付冥丘的手中跳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红色没有变成黑色。

　　“滋滋……”毒雾已蔓延至他们身前，实验舱被腐蚀的声音近在耳畔，然后是沉睡的首席研究员的头、脸、脖……

　　付冥丘扔下心脏，那温热的黏腻的沾满鲜血的手一把抓住凌未手腕。

　　“走！”他嘶吼着，拼命奔向实验室大门。

　　-

　　付冥丘扑出实验室大门，带着凌未一起重重摔向地面。

　　紧跟而来的白竺也脱力倒在了被硬拖出来的余桅飘身上。

　　“塔罗斯……关闭RP—003实验室……与外部的所有通道口……永不开启。”凌未快要喘不过气，强撑着对光脑道。

　　“检索所有通道口……关闭中……已全部关闭。”这次不再是投影出来的文字，而是有电子声音响起，来自面前的那道伪装的门，“警告！RP—003实验室已遭到严重破坏，预计十五分钟后，毒雾将至实验室外，请尽快避险。”

　　塔罗斯机械的声音与四人所在的空房间大门外，不似人类的奔跑、碰撞声相和。四人处境，真称得上前狼后虎腹背受敌。

　　凌未瞥了一眼空房间的大门，又瞥了一眼通往RP—003实验室的门，没力气地道了声谢，然后就着摔倒的姿势躺平了。

　　不是她不想跑，不想避险，实在是跑不动了。

　　“嘶……”刚松懈下来一秒，肩伤的剧痛感便清晰了起来。凌未紧紧皱眉，闭上眼睛。

　　“首席研究员不是领域的‘核’。”白竺冷淡的声音响起，提醒凌未行动的失败。

　　落在身上的视线实在具有存在感，凌未掀起眼皮，对上白竺的目光——仍是一如既往的审视，但又好似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凌未撑起上半身，靠墙坐起来，语气无奈极了：“一开始又不是我判断的首席研究员是‘核’，是你，我做的只是找到真正的首席研究员而已。”

　　“另外……”凌未顿了顿，差点学白竺翻一个白眼，“你能不能别老惦记着挖我的心。”

　　白竺眸光流转，移开，口吻一本正经道：“作为首席研究员手里备受折磨的实验体，尤其还是最特殊的那个实验体，你的嫌疑依然很大。”

　　凌未张了张嘴，没法反驳，因为白竺说的也是事实，可偏偏这事实对凌未极为不利。

　　“你就不能把对我的注意力分一点放在别的实验体身上吗？那些惨不忍睹的，惨绝人寰的，惨……额，惨无人道的？”凌未诚恳劝道。

　　“呵。”白竺冷笑一声，别过眼。

　　忽然，她提高音量：“人体催熟实验。”

　　“C组实验体。”紧跟着是付冥丘的声音。

　　“程……宝珠？”最后是凌未凝重迟疑的声音。

　　三个人，同一时间，想到了同一个人。

　　“程宝珠？你是说C组实验体、那个小女孩是程宝珠？你从哪里知道的？”付冥丘反应很快，看向凌未问道。

　　他显然还不清楚凌未通过塔罗斯获取信息一事。

　　白竺又是一声冷笑，眸光扫过凌未手腕的光脑，似是早已看透：“她知道的恐怕还不止这些。”

　　到了这会儿，没必要再否认，凌未将塔罗斯收集到的关于程宝珠、程伟的信息同步给两人，并说明她现在还不清楚PR—001实验C组实验室里的人是程宝珠本人，还是程宝珠的克隆体。

　　但是三人都清楚，是不是克隆体这一点并不重要。从目前所有信息来看，程宝珠与两个重要实验——RP系列与PR—001、一个重大危机事件——程伟放毒，皆紧密相关。

　　这一刻，程宝珠的嫌疑，已经大过凌未。

　　“砰——”

　　他们所在空房间的大门被大力砸响。

　　门板剧烈震动，宣告休息时间结束。

　　白竺扶着墙壁起身：“我去找她。”

　　付冥丘跟着起来，下一秒，却重重栽倒了下去。

　　“付哥？！”凌未惊呼道，“你怎么了？”

　　白竺头也不回，走向门口：“我把门外的东西引走，你继续待在这里休息吧。”

　　凌未看了一眼白竺，又看向付冥丘，白竺那样子显然是知道付冥丘状态突变的原因。

　　“到底怎么了？是沾到毒雾了吗？”她着急追问，付冥丘只是一味的皱眉摇头，毫无血色的脸上，眼睛、嘴巴全都紧紧闭着。

　　突然，凌未眼前闪过付冥丘摘下心脏那血淋淋一幕。

　　“一旦摘错，便要付出巨大代价。”付冥丘曾经说过的话再次在凌未脑海中响起……

　　“摘错的代价……是什么？”凌未沉声问道。

　　白竺的手已经搭在锁上：“代价是，他被盯上了。”

　　“亡灵领域会针对他，会发现他的扮演，会剥夺他的自我意识，但是……”白竺微微回头，余光看向两人，“我不认为付冥丘扛不住，你还是……太不了解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