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翻神明剧本》弋徊

24、废弃重点实验楼7

　　办公室门打开，余桅飘贴门站到一侧，付冥丘进门，她跟在其后。

　　凌未微微挑眉。

　　付冥丘瞥了余桅飘一眼，道：“碰上了，都来找你，你先处理她的事吧。”

　　凌未看向余桅飘，对方眼观鼻鼻观心。

　　“凌副研究员，到时间了，该去实验室了。”余桅飘道。

　　凌未微颔首，她也对实验室有些好奇，正要应声，不料，付冥丘率先开口：“等一会儿，我也有事找你，实验室那边儿能推迟三十分钟吗？”

　　凌未当然不会拒绝付冥丘：“能。”

　　她示意余桅飘：“你先出去。”

　　一分钟后，办公室门重又合上，室内只剩凌未，付冥丘两人。

　　“你有新发现？”凌未问。

　　语气是疑问的，神态却是笃定的。

　　付冥丘笑，手指点了点腕间光脑：“有。我发现了一个不用申请外出许可证也能离开这栋楼的方法。”

　　“是什么？”凌未看着他。

　　“还是抽检，检查项目内有‘临时关闭安全系统’一栏。”付冥丘边说边调出抽检表，投影出来，“就是这里……”

　　凌未视线随之落在付冥丘手指位置，看见了“临时关闭安全系统”一栏，一并看见的还有进行该项检测时的限制条件：1、距离上次检测需间隔180天以上；2、需至少两个拥有抽检权限的研究员共同执行；3、关闭安全系统时间不得超过一分钟。

　　“第一条我已经查过了。”付冥丘抬眸，“上次关闭安全系统的时间是一年前，早已超过180天限制，现在，我们只需关注第二条。”

　　“我有……不对，是这个凌副研究员有权限吗？毕竟只是一个副的。”凌未问。

　　付冥丘拿过凌未手里的光脑：“看看不就知道了。”

　　-

　　“一楼到了。”

　　电梯提示音响起，与此同时，电梯门打开。

　　凌未与付冥丘再次来到阳光明媚的一楼。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光脑——标准时：10:03:34

　　按照凌未的理解，现在是早上十点，付冥丘却摇头。

　　“领域内的时间是非线性的、可逆的、碎片化的，与领域能量场、状态相关的，因此它无法被一个规则所定义，更别提精准测量。”他同样看了一眼腕间光脑，“光脑显示的标准时只是一个用来模糊现实与这里的假象，不代表我们真正经历的时间。”

　　凌未点头：“明白了。”

　　二人直直走向公司大门。

　　透明屏障前，凌未与付冥丘同时按下“临时关闭安全系统”的请求确认按钮。

　　霎时，屏障漾出一圈圈波纹，散开，消失。

　　凌未与付冥丘对视一眼，齐齐加快脚步。

　　跨出大门的那一刻，没有警报，没有虚拟笼子，也没有保安队，他们毫无阻挡地离开了身后的大楼。

　　凌未转身，看向楼内——没有任何变化。

　　“这说明什么？”她问，“这栋楼不是领域的边界？”

　　她的话音未落，世界蓦地静止——

　　一切正在发生的全部戛然而止，仿若一帧被强行定格的画面。

　　下一秒，目之所及之处，黑雾如疯涨的潮水，四面八方直扑两人而来！那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恶意与压迫让凌未的心脏几乎停跳！

　　突然，凌未胳膊一紧，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回大门内部。

　　顷刻间，世界的开关重启……

　　-

　　“终止‘临时关闭安全系统’功能。”一道清泠泠的女声严肃道。

　　凌未刚刚站定，心脏仍在狂跳，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那死寂静止带来的嗡鸣。

　　她的手微微颤抖，立即打开光脑。

　　此时，一分钟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两秒，她在1归于0前，堪堪按下了终止按钮。

　　“呼……”凌未身侧，付冥丘长舒一口气。

　　而后，他抬眸，看向眼前的女人。

　　容貌姣好，皮肤白皙，身姿高挑。一袭白色长袍，泛着的并不扎眼的微光仿佛活水一般，轻柔流淌。

　　女人腰间，束仿青竹叶样式的腰带。长发与同样青竹叶样式的发带合编成一股麻花辫，垂至大腿根部。

　　其额前鬓边一丝不乱，整洁得过分细致，天然便多了一丝疏离与清冷感。

　　“白家人？”付冥丘皱眉，语气犹疑。

　　“付冥丘。”女人微启唇，声音泠泠如冷泉，“我是白竺，十三号余辉星人类共助协会行动部门成员，奉命进入该亡灵领域。”

　　“进来前，我与喻会长已通过话，她希望我能将你安全带出。”说着，白竺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接下来希望你不要再莽撞行动。”

　　有那么一个瞬间，凌未好似看见白竺翻了个白眼。

　　如果不是眼花看错的话，那么这个白竺挺不待见付冥丘的，并且，她也不似外表看上去冷冷清清，脾气应该不小。

　　付冥丘眼睛瞪大：“你说我莽撞？探索领域边界是必要的也是首要的行动之一，你进行动部门的时候没人给你培训吗？”

　　白竺淡淡瞥他一眼：“刚刚不是我出手，你们已经被黑雾吞没了。我说莽撞，指的是希望你不要再做与自身能力不符的事情。”

　　“前辈。”白竺看向付冥丘的假肢，“今非昔比。”

　　白竺口中喊着前辈，态度却倨傲冷淡，付冥丘喉头一哽，随之脸部微微涨红，呼吸也变得粗重，似乎被戳中痛处。

　　凌未正想说点什么打个圆场，这时，她腕间光脑闪了闪。

　　信息来自余研究助理：实验异常！

　　-

　　凌未、付冥丘、白竺乘电梯到达顶层。

　　电梯门一开，余桅飘便迎了上来。

　　看清电梯内三人后，余桅飘愣了一下：“白总经理、凌副研究员、付研究员。”

　　“凌副研究员，实验出问题了！”她焦急道。

　　凌未上前：“什么问题？”

　　“人体加速适应实验C组实验体状态异常！您快去看看吧。”余桅飘一边回答一边快步领着凌未走上白色弧形长廊。

　　从右侧出口下去，进入一片稍空旷地带，而后，一条两侧皆是房间的白色通道出现在凌未眼前。

　　看通道的弯曲弧度，应该与长廊中间出口处的另一通道相连，组成了一个较完整的圆形。

　　余桅飘脚步匆匆，进入通道，在第三个房间门前停住。她投影出一张表格，语气略显忐忑道：“SYM摄入量是一直按时按量给的，实验体状态也一直稳定可控且符合实验预期，但是今天突然……”

　　“突然怎么了？”凌未扫一眼表格。

　　注入量、注入时间，以及实验体状态均有详细记录，除了今天的，余桅飘没写，凌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您亲自看一眼……就知道了。”余桅飘语焉不详，退后一步，让出足够的视野空间。

　　透过房间门上的透明小窗口，凌未看见了极为惊悚的一幕——深黑色的厚重的泥土铺满地面，最中央处，一个小小的人儿如同一颗植物，被种在土里。

　　其下半身几乎看不见，上半身错落地长出大小不一的血红色肉芽，鲜嫩、诡异、透露着一种独特的美感，又令人不忍直视。

　　泥土之上，刚刚露出躯干的位置，黑灰色霉斑呈现攀爬之势。

　　小人儿长发覆面，看不清五官，只露出一张干枯青白的唇，似乎……是一个小女孩。

　　凌未心头猛地一跳——会是朔月吗？

　　她微微偏头，看见余桅飘十分着急的神情，余桅飘的眼底没有丝毫不忍、同情，全是紧张、扼腕、忐忑。

　　凌未收回视线。

　　那房间内的场景怪谲非常，她实在不清楚在那个全是异常的环境里，余桅飘口中的实验体状态异常指的是哪一点。

　　凌未久久不出声，余桅飘目光灼灼，竟渐渐敢直视她了。

　　“凌副研究员。”付冥丘忽然开口，余桅飘抖了一下，刷地低下头去。

　　“既然白总经理来了，那带我们一起看看你的其他几组实验吧。”付冥丘建议道。

　　凌未知道这是在帮她解围，干脆更绝一点，转身对余桅飘说：“解说的任务交给你。”

　　余桅飘愣了一下，忙颔首，结结巴巴：“是，我……我来解说，那我们从……从这里开始吧……”

　　三人跟随余桅飘往回走，从第一个房间开始，听她介绍。

　　第一个房间是人体加速适应实验A组实验体，作为自然对照组，没有施加任何外部力量，幸运的是，里面的实验体是朔星。

　　他看起来还算健康，只是神态萎靡，一个人抱膝蜷缩在角落里。

　　第二个房间内的是B组实验体，一张陌生的脸，眼睛奇大、耳朵极小，好像气球人一样长而细的四肢、圆鼓鼓的肚子。

　　这个人躺在一张特别SIZE的长长的床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第三个房间刚刚已经看过，他们去到第四个房间门前。

　　D组实验体的房间内，凌未看见了朔月。

　　女孩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看起来极为痛苦。但比起C组实验体的恐怖模样，凌未又庆幸她在D组，至少在这里，她的身体没有发生明显畸变。

　　“调出D组记录。”凌未冷静道。

　　余桅飘立即调出。

　　同样是一张表格，只不过记录项有少数差别，凌未状似认真看了几眼。

　　“暂时关闭该组能量场，有些参数需要重新调整。”她面无表情道。

　　余桅飘没有犹豫，直接关闭，并当场新增这一条记录。

　　霎时间，第四个房间内的各种光源一齐寂灭。同一时刻，房间门口的小窗口自动调整为夜视模式，印照出房间内女孩仿佛劫后余生般大口喘息的模样，不到片刻，女孩便沉沉睡去。

　　凌未退后一步，收回视线。

　　这时，一直沉默的白竺开口道：“这个看完了，继续看看其他实验吧，来都来了，我也看看你们这些研究员都把那么庞大数额的经费用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