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翻神明剧本》弋徊

23、废弃重点实验楼6

　　付冥丘：“外出许可证不太好弄。”

　　凌未：“人体催熟实验报告。”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付冥丘结结实实愣了片刻，惊愕重复：“你说什么？人体？催熟？实验？”

　　他好像不认识这三个词一样，一个字比一个字的语调高，半晌，犹疑道：“……研究员私下都是这么变态的吗？”

　　凌未当然不知道，她缓了一口气，埋头继续看报告，付冥丘凑过来一起。

　　人体催熟实验是副标题，正式标题是——人体加速适应实验。

　　该实验以人为实验品，研究人类在各种特殊环境下，身体能适应的加速生长极限。

　　实验共设置了A、B、C、D四组。

　　A组为原始组，不做任何干预，提供正常人类生长发育的基线数据，用以对照。

　　B组为化学组，实验者需注射高度优化的激素合成物，以刺激细胞分裂、组织生长和器官成熟。该激素合成物成分以图表的形式展示了出来，包括超效生长激素、甲状腺素、性激素等。

　　凌未看不懂过于专业的术语，她更关注的是，实验过程与结果。

　　B组记录中，激素合成物的注射量一直在调整，说明这组实验进行的并不顺利。

　　“等等。”这时，付冥丘忽然道。

　　他抬手，指着报告下方一个复杂符号：“这里可以通过光脑扫描。”

　　他操作了一下，光脑投影出另一份更加详尽、甚至可以说繁杂的报告。

　　这份报告里，B组实验记录中多了一项“视频数据”，付冥丘点进去，又在几百条视频里随机点开一个。

　　视频中，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正给一张白色病床上躺着的人，进行注射。

　　针筒推到底部，有一个特写，针孔处迅速鼓起一个大包。

　　随即，白大褂离开，病房安静几分钟，突然，病人发出惨叫，剧烈挣扎起来。

　　凌未可以通过不同的视角切换清晰地看到病人身体各处器官的异常变化——它们都在生长、发育，可是速度并不统一，形态也并不规整。

　　直到视频最后，病人停止挣扎，奄奄一息，身体的异常改变却没有消失，或许，这种畸形会伴随其一生，如果，还有余生的话。

　　迟迟的，二人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良久，付冥丘叹气：“继续看吧，这应该是重要线索。”

　　凌未低头，又看向手中的纸质报告，翻到下一页——开始介绍C组。

　　C组为生物组，实验者需通过口服、注射、吸入等方式，摄入一种名为SYM的微生物群落。该微生物群落将在人体中持续释放大量的强效的生长刺激因子，以达到加速生长目的。

　　比较特别的一点是，C组提到了“进化”与“共生”，说明这种微生物群落可能作用至基因层面。

　　付冥丘再次点开C组“视频数据”中的一条视频。

　　画面里，这次的病人形态比B组看起来略“协调”一些，畸形部位大幅度减少，但是，病人的皮肤状态很糟糕。

　　凌未看到了两种截然相反的皮肤状态。

　　一种是坚韧的极为光滑的泛着微光的皮肤，另一种是浮肿的布满或黑色或深灰色或墨绿色菌斑的皮肤。

　　接下来是D组。

　　D组为物理组，该组设计了一个复合能量场的封闭舱室，让特定光谱、声波/次声波、磁场等多种物理能量协同谐振，加速人体的生物节律。

　　D组的视频数量最少，且常受到干扰出现雪花。从视频可以看出，D组的病人形态最接近正常，比起B、C两组似乎生长加速效果最小。

　　凌未缓缓合上报告。

　　她的目光落于文件夹封面的标签：“PR—001……这是什么？实验代号？”

　　付冥丘摇头：“不清楚。”

　　他又翻了翻光脑：“有一个PR—001命名的群，里面不光有你我还有余桅飘，她的备注是余研究助理，不过……”

　　“不过什么？”凌未问。

　　付冥丘将界面投影出来，方便凌未一起看：“置顶的群名不是PR—001，是RP—003。如果这些符号代表实验代号的话，那就说明还存在另外一个实验，凌副研究员更加重视的实验。”

　　“点进去看看。”凌未道。

　　付冥丘点进“RP—003”群，往上翻查聊天记录：“只有通知，开会通知、加班通知、奖金通知等等，没有任何一条提及实验内容。”

　　他皱眉：“我先去找付研究员的光脑，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你自己在这里待一会儿可以吗？”

　　凌未颔首：“没问题。”

　　-

　　办公室门开了又关。

　　凌未站在一边，目送付冥丘离开。

　　她一个人，静静站了数秒，再次打量起这间办公室来——空间不大不小，异常简洁，只是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似乎……没有人为活动的痕迹。

　　空且新，是这间办公室给人的第一印象，也是违和感的源头。

　　凌未扫视一圈，走向刚进门时便注意到的那个装满五颜六色液体试管的透明柜，也是这间办公室里唯一一个“被使用”、“工作中”的存在。

　　柜门打开，一股凉气迎面袭来。

　　凌未没有贸然去碰触那些试管，只低头，一排排看过试管上贴着的标签。

　　标签上全都是由字母与数字组合而成的短语，看不出实际意义，许是试管内液体的名称。

　　柜子最底层，放有一个透明水杯，杯底残留了一点橙色液体。凌未凑近，用手轻缓扇动闻了闻，一股清新的柑橘香气若隐若现。

　　她轻轻挑眉——这些五颜六色的液体竟是用来饮用的？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凌未直起腰，最后瞥了一眼，关上柜门。

　　她走回办公桌旁，又翻开那本“人体催熟实验”报告，这次关注点不同，她注意到每一页纸的页眉处其实都印有“PR—001”字样。

　　想起付冥丘的猜测，凌未在办公室内非一眼就能瞧见的地方翻找起来，看能不能找到“RP—003”的相关资料，却一无所获。

　　不太对劲，凌未皱了皱眉。

　　既然余桅飘准备了纸质报告，说明凌副研究员有看纸质报告的习惯，那么为什么，这间办公室内除了凌未手里这一本纸质报告外，再无其他？

　　是没有？还是……不在这里？

　　这么想着，凌未的目光从办公陈设、用具上转移至房间整体。

　　她沿墙摸索了一圈，还是没什么新发现。不对，有一点，她发现这间办公室的原主人大概率重度洁癖，不然这么一圈摸下来，她的指尖怎么可能一点灰都没沾。

　　凌未驻足窗边，拉开白色百叶窗帘。

　　窗外各建筑物散发的灯光比夜空更亮，不远处，唯一一栋比这儿还高的楼宇，是人类共助协会办公楼。

　　等等……不对！

　　不对！

　　不该是这样！

　　“咚咚。”蓦地，一道敲门声传来，凌未紧绷的身躯颤了颤。

　　-

　　“咚咚咚！”

　　人类共助协会办公楼，第360层监控部门，值班领导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不到一秒，里面人急急道：“进！”

　　一行夜班工作人员脚步匆匆、鱼贯而入。

　　“报告！已启用协会内部最高级别安全警报系统通知所有人返岗待命！预计二十分钟内，所有人员可全部到齐！”

　　“报告！已联系到喻会长，按照会长命令，行动部分已派出基因进化人，从高等人类生活区出发，预计五分钟可到达亡灵领域外围。”

　　“管理部门、后勤部分同样派出人员前往，保护现场，封锁消息。外宣部已着手舆情防控。”

　　“按照危机处理规则条例，此次险情必须同步至首都星总部，总部目前暂无回复。”

　　这时，众人的光脑齐齐闪了一下。

　　“喻会长新命令：此次行动，她将担任最高负责人，亲自参与营救……”

　　读出来这条消息的人，“亲自”两个字格外重音，满脸不敢置信。事实上，整间办公室里的人，几乎都是这个表情。

　　事态已经严重到一会之长亲自涉险，深入亡灵领域的地步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

　　下一秒。

　　“此条命令已被总部驳回，喻会长不被允许亲自参与行动，要求她负责后方指挥工作……”

　　-

　　“咚咚。”

　　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凌未没有回头，保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眸光晦暗。

　　漆黑的夜空无星，却有星光洒下与灯光争辉。明暗交界之处，灯光的边缘好似一张巨大的满是锯齿的嘴巴，整座安全区正被囫囵咽下。

　　不远处更高的楼宇，顶层外有一圈比圆柱形楼体更大的圆形。

　　那不是人类共助协会办公楼！

　　那栋楼是凌未曾经觉得神似跳楼机的人类共助协会宿舍楼！也是如今她身处的未来科技公司重点实验楼！

　　她与她脚下的大楼遥遥相望，空间感与距离感都很真切，仿佛她真的身处于另一个空间。

　　从地狱，仰望人间。

　　“咚咚。”门外的人很有耐心，敲门声不轻不重、节奏得当。

　　凌未垂眸，转身，看向门口。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