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翻神明剧本》弋徊

25、废弃重点实验楼8

　　这是一个明确的指令。

　　从白竺口中说出来，自然还有另一层含义。

　　凌未看了眼付冥丘，见对方无异议，便安静跟随。

　　余桅飘一直侧前方引路，时而停下介绍，白竺走走停停，也不是每个都看，遇到不想看的，摆摆手，示意跳过。

　　四人就这样，沿着通道从顶层右侧区走到了中间区域。

　　前方，凌未初在领域醒来时的房间尤为显眼，整整齐齐两排房门紧闭的通道内，独它大门敞开。

　　房间内的强光照射到门板上，在通道的白色地面上留下一道颀长的黑色影子。

　　白竺直接朝着那个房间走去。

　　凌未紧随其后，她站定在黑影中，看向眼前的房间。

　　无所遁形的白色、一览无余的强光，仅仅只是靠近，便让人不由得生出强烈的不适感，更别提单独关在里面。

　　凌未皱起眉头，为什么她是在这里醒来？

　　下一秒，灯光陡然熄灭！

　　没有任何预兆的，周遭陷入一片浓黑！

　　余桅飘发出一声惊叫，又很快消声。

　　凌未眼前一大片因补色残像出现的蓝紫色斑块，她的胳膊被人一把拉住。

　　“没事。”付冥丘的声音，“先别动，等——”

　　声音戛然而止。

　　凌未也无心再听。

　　她的眼前，正升起满墙密密麻麻的幽暗红光——那些……红色的、扭曲的、诡异的、凌乱的，仿佛从地狱爬上来的……字？

　　是字！

　　它们没有停留在墙面上，而是一点一点朝着凌未爬行……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像蜂拥而至的红蚂蚁！

　　一股脑往她的大脑最深处钻——

　　“闭上眼睛！”倏地，付冥丘一声大喝。

　　凌未微微一震，迷乱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些许清明，她闭上眼睛，可是没有用，根本没有用！

　　耳畔杂乱的呼吸声、脚步声、碰撞声，凌未已分不清真假。

　　光脑尖锐的警报声滴滴作响，霎时，灯亮了。

　　-

　　惨白灯光下，是更加惨白的三张脸。

　　很显然，除了余桅飘外，凌未、付冥丘、白竺皆看到了幽暗红字且受其影响。

　　就连现在，凌未的脑海中还有它们爬行的身影，这仿佛是一种寄生……不，是入侵！

　　“怎么回事？”白竺睁开眼睛，冷脸呵斥，冲着余桅飘。

　　对方一下慌了：“我我我……不知道，我马上去查！”

　　“去！”白竺皱紧眉心，“把能对这次停电事件负责的人带到我面前！”

　　余桅飘战战兢兢小跑着离开。

　　白竺扶了一下墙：“是污染。”

　　她看向付冥丘，眸光微顿，蓦地，不明轻笑了一下：“前辈，你怎么看起来比你身边的小朋友状态还糟糕？”

　　被称呼小朋友的凌未抿抿唇：“为什么余桅飘没多大反应，她看不见那些红字？”

　　白竺点点下巴：“前辈，给你自己带的小朋友解释一下。”

　　付冥丘呼吸急促，缓了片刻，擦了把汗，方才道：“她应该能看见，但我们和她看见的不一样，她看到的只会是满墙红字，我们看到的却是强污染性带来的异象，或者叫幻觉。”

　　“这种强污染可以看做是领域力量的一部分，小余现在从里到外都是余研究助理，所以不受影响，但我们三个不同。”

　　“你的芯还是凌未，不是凌副研究员，我的芯还是付冥丘，不是付研究员，所以我们会受到攻击，感到难受。如果程度更深，我们也许会失去自己的芯。”

　　付冥丘直起腰：“我们需要弄清楚刚刚那些红字代表了什么？”

　　正在摆弄光脑的白竺抬起头：“是名字，我记下了几个，一查都已经去世。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一份……死亡名单。”

　　-

　　“喻会长，查到了一份遇难者名单。”

　　人类共助协会办公楼顶层，来人脚步匆匆，口吻焦急。

　　一齐耳短发，身着墨蓝色制服的女人，接过报告：“继续查，事故的前因后果都要查清楚。再有，近期抵达十三号余辉星的所有人，全部排查一遍，看有无携带可疑物进入安全区的人。”

　　“亡灵领域不会无端形成。”女人抬眸，神色肃穆，“十三号余辉星，怕是要不太平了，通知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说罢，女人起身，朝外走。

　　“你要亲去领域外围吗？”汇报者追上询问。

　　女人颔首，眸光柔和一刹：“我去接他们。”

　　-

　　“什么事件的死亡名单？”

　　凌未凑上前，看白竺光脑上的搜索栏。

　　“程宝珠”三个字检索出一张自愿参与实验同意书，和一张死亡报告单。

　　这两张表格上皆有一个代号存在——RP—002。

　　RP……003、002……这么看来，还是一个系列实验，或者说，阶段性分期的实验。

　　只可惜，这两张表仍没有涉及该实验的具体内容，因此，凌未对它还是一无所知。

　　这时，白竺的光脑多出一条新消息，来自余桅飘：白总经理，程伟安保队长带领安保一队，已到达499层，申请前往顶层权限。

　　一个申请弹窗出现，白竺点了“确认”按钮。

　　不到两分钟，程伟便带着一行人脚步快而稳的出现。这群人训练有素，一个照面简单打过招呼后便四散分开，搜寻、检查顶层环境。

　　程伟留下对白竺进行汇报工作：“供电室有被入侵痕迹，备用电源全部遭到人为破坏。”

　　“目前除了安保队，每个楼层也在进行自查工作，暂未发现可疑人员。”

　　“全楼安全系统已提高等级，进入一级戒备模式，在检察系统日志时我们发现……”说到这里，程伟语速明显慢下来，“发现……”

　　白竺脸色很差，按着额角，没多少耐心：“不要吞吞吐吐，你说不清楚就换个人来说。”

　　程伟顿了一下：“我们发现除了付研究员与凌副研究员两次临时抽检外，无其他异常记录。”

　　被当面点了的凌未与付冥丘对视一眼。

　　自证是没有意义的，况且白竺也不需要他们自证。

　　凌未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速道：“程队长，我刚才好像听见通风管道位置发出轻微异响，麻烦你亲自检查一下。”

　　程伟毫不犹豫地颔首，立即执行。

　　通风管道口在上方，他没有借助工具，直接靠着一只手臂的力量单吊上去，另一只手打开栅栏。

　　下方另一安保队员，递出一个球形物体，程伟将其放入管道。

　　咕噜噜球体滚动的声音由近及远。

　　程伟眼睛盯着通风管道看了数秒，直到光脑频频闪光。

　　他跳下来，查看光脑：“白总经理，付研究员，凌副研究员，机器人探查结果已经发回，通风管道无异常。”

　　说着，咕噜噜球体滚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那颗球滚出通风管道，落在程伟手中。而后，程伟又将栅栏手动装回。

　　这时，其余安保成员全部回归，皆说没发现异常。

　　白竺沉默片刻，扫视众人一圈：“24小时内，安保队必须找出入侵供电室、破坏备用电源的人，不然，全体受罚。”

　　“是。”程伟应道，微微弓腰，他身后其余安保队员也是一样。

　　一行人来得快，走得也快，顶层再次安静下来。

　　-

　　“咔——”

　　刚刚复位的通风管道口的栅栏发出一声脆响。

　　凌未瞥了一眼，栅栏没有移位，严丝合缝地装在通风口位置。

　　刚刚的声音，以及之前遭到强污染攻击时听到的声音，也许都是正常的由于金属疲劳发出。

　　凌未收回视线，看了看刚才发号施令的白竺。

　　她不清楚，白竺关注停电事件，是觉得这件事是重要线索，还是仅仅为了保持扮演。

　　还有之前的异象……那些红字由哪里来？

　　是不是凌副研究员写下的？

　　又因为什么写下？

　　凌未一概不知。

　　眼下，余桅飘未归，除了实验体外，偌大的顶层唯剩下凌未、付冥丘、白竺三人。

　　凌未清楚，要想离开亡灵领域，还是得靠有经验的付冥丘、白竺二人，于是，她将心中的疑问和盘托出。

　　付冥丘皱眉思索。

　　白竺长身玉立，指尖勾了勾麻花辫发尾坠着的青竹叶发饰：“弄清楚RP实验，不就都清楚了。”

　　她的眼底流转着淡淡的不耐：“你们两个的身份就是研究员，到现在竟然连该身份做的实验是什么都不知道？”

　　付冥丘清了清嗓子：“是我的问题，凌未她第一次进入亡灵领域，什么都不懂。”

　　“当然是你的问题。”白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付前辈，当初您离开协会的决定真是正确，对自己的认识足够清晰。喻会长常叹可惜了人才，依我看，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常言道英雄迟暮，果真不假。”

　　付冥丘沉默片刻：“你说得对，没什么好可惜的。”

　　他语气沉稳，并不因为白竺的话生气，反而转向凌未，认真道：“我查看过光脑，我这个身份没有加入过RP实验群，相关信息可能还是得从你的身份去找。”

　　凌未脑海中蓦地闪过凌副研究员的办公室。

　　那个不算大、异常简洁、有着一扇伪装成窗户的充满了诡异与错误的画作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