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翻神明剧本》弋徊

22、废弃重点实验楼5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人类共助协会办公楼，第360层，监控部门，负责夜间值班的部门领导，火急火燎赶往机房，输入ID密钥，调出原始数据。

　　几番查看，领导差点薅秃自个儿没剩几根头发的脑袋：“不对啊，不可能啊，这么短的时间里污染浓度怎么可能攀升的这么快？”

　　数据曲线图中代表污染浓度的那条线，直直攀升，窜天猴一样飞过100%刻度。

　　太诡异了、太离谱了，简直不像是真的！可数据就明晃晃摆在眼前！

　　领导又薅下一把头发，下达命令：“联系宿舍楼管理人员。”

　　监控四组值班人员立即执行，一分钟后：“光脑无人响应。”

　　领导面色愈发难看：“继续。”

　　两分钟后：“光脑无人响应。”

　　领导面色煞白：“立刻联系行动部门！”

　　“不！直接联系喻会长！启用协会内部最高级别安全警报系统！叫所有人立即回协会待命！”

　　“快！”

　　-

　　“快！快快快……”

　　黑衣黑裤、身强体壮的安保队一行人，人手一只警棍，急行而至，将凌未与付冥丘二度包围。

　　嗡嗡的警棍震动声360度无死角环绕，凌未缩回手，没有轻举妄动。

　　“付研究员？凌副研究员？你们这是……”一位体型有付冥丘两倍大、凌未三倍大的浓眉大眼的男人语气严肃，手腕光脑红光频闪，“要外出？”

　　凌未沉默不语，只扫了一眼。男人耳朵下方脖子上方，一块类似小兔子形状的略微发白的斑块尤为显眼。

　　他胸前的铭牌写着——安保队长：程伟。

　　凌未避开程伟的视线，这个男人的眼睛带给她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压迫感，仿佛这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而是上帝之眼。

　　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糕。

　　“【1级警报】、【非法闯出】，二位研究员，这里需要您们出示一下外出许可证，若是无证外出，二位可能要和我们去安保室走一趟了。”程伟展示他光脑上闪烁的红色字体，公事公办道。

　　他冰冷无机质的眸光，毫无审视的意味，却不由得让人心中一紧。

　　紧接着，一股压抑的濒临窒息之感降临，仿佛有一台机器正在将整个一楼大厅抽成真空。

　　凌未感觉血管中的血液都逐渐凝滞了。

　　她好像正被什么存在【注视】。

　　不，不止，是……【审判】！

　　那不是程伟的眼睛！是领域的眼睛！

　　她被怀疑了！

　　凌未艰难支撑着，看向付冥丘。

　　他们俩都是没被真正换掉芯的人，壳子里的灵魂仍是“凌未、付冥丘”，而非“凌副研究员、付研究员”，怎么可能会有外出许可证？

　　果然，付冥丘没有任何动作，沉默着。

　　空气中，无形的枷锁再度收紧。

　　凌未的胸腔像是要炸开，一口气不上来——

　　突然，付冥丘动了。

　　他上前一步，逼近虚拟笼子边界，滋滋的电流声响起：“我们没有要外出。这只是一场针对安全系统的临时抽检。”

　　强烈窒息感与被注视感，在付冥丘不再沉默后变得稍有喘息余地。

　　“解开笼子。”付冥丘直接用命令的口吻道。

　　程伟冷酷铁汉的面容上闪过纠结的神色：“我们没有收到抽检预告……”

　　也就是这时，窒息感出现一个明显的高低起伏的波动，是领域的【审判】在变化……凌未猛然意识到，付冥丘此时的做法正确且有效。

　　他完成了他的扮演——他在进行研究员的正常工作内容，他的姿态是高高在上、毫不畏缩的，他的身份是高于安保队的……

　　就是这样！

　　霎时，凌未福至心灵：“都说了是临时！程伟，没听见付研究员的话吗？怎么？还是说，你打算让我一直站在这里，被当成笼子里的猴子供人围观？！”

　　凌未语气迫人，蓦地，程伟的气势又短了一截。

　　空气波动数下，好像在核算一道关于“身份”的考题，终于……那一股被审判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程伟的眼睛里出现了人类的复杂情绪，尽管他的表情没有大的变化。

　　随即，程伟解除了虚拟笼子的禁锢，“嗡”的一声红色光芒熄灭。

　　他朝着凌未与付冥丘微微欠身：“不知道是临时抽检，我代表安保队全体成员，对给二位研究员带来的困扰与耽误的时间，深表歉意。”

　　-

　　电梯前。

　　凌未与付冥丘安静等待。

　　很快，电梯门打开，二人进入电梯。

　　密闭空间中，沉默仍在持续。

　　“刚刚什么情况？”凌未率先出声，她的呼吸仍然有些紧促，还没完全缓过来。

　　窥视、杀意、无法抗衡的压迫力量，他们刚刚经历的是真正的生死一线。

　　“我们做出了不符合身份的举动——触发公司安保警报。”付冥丘声音低沉，他似乎累了，语速很慢，“领域由此注意到我们。”

　　“后面，明面上我们是在获取程伟的信任，实则，是与领域的交锋。”

　　凌未颔首，付冥丘的回答和她的猜测基本一致。

　　“那个临时抽检的理由存在暴露风险吗？”她问道。

　　付冥丘摇头：“应该不会。这种大公司的安保记录，尤其高科技公司，都需要上报协会，毕竟高科技另一方面也意味着高风险，该区域的一切数值皆在严密监控中。”

　　“我曾经见过未来希望科技公司交上来的记录，他们的研究员有随时抽检的权限，这本就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

　　说话间，电梯到达顶层。

　　电梯门开启，两人都没有动。

　　“接下来要做什么？”凌未问。

　　“去搞一个外出许可证。”付冥丘深吸一口气，回答。

　　“未来希望科技公司是保密性质要求极高的公司，目前暂不能确定出不去是公司的原因，还是领域的边界限制。”

　　“得再试一试。”

　　“怎么搞？”凌未看着付冥丘。

　　他摸了摸自己手腕：“首先，我们要找到付研究员与凌副研究员的光脑……”

　　-

　　二人走出电梯。

　　凌未脚步一滞：“天黑了。”

　　顶楼外的天空纯黑如一张幕布，无一颗星子。但星星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刚刚才从明亮的一楼坐电梯上来。

　　从1层到500层，白昼变黑夜，难道领域内的时间维度并不统一？

　　付冥丘顺着凌未视线看去，微微眯眸：“不像是真的天空，哪有人顶层外围一根护栏一片玻璃都没有。”

　　凌未这才注意到异常之处。

　　“走吧，去找光脑。”付冥丘率先往前走道。

　　凌未跟上，二人沿着白色弧形长廊往前走，观察左右两个出口，左边区域光线更亮，右边区域空间感觉更大。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左边。

　　光线越来越明亮，付冥丘脚步慢下来。

　　“凌未……”他掐着眉心，“要是遇见人了，别忘了扮演。”

　　凌未颔首，随即，便看见前方地面上铺着的一张灰色橡胶地毯，地毯印四个黑色大字——闲人免进。

　　再走几步，地毯另一头，一扇透亮的双开玻璃门出现在眼前。

　　二人踏上地毯，双开玻璃门自动朝两侧滑开。

　　有一人朝他们迎来。

　　凌未定睛一瞧，是余桅飘，已经被换了芯的余桅飘。

　　“凌副研究员您回来了，付研究员，您也回来了。”余桅飘吃力地抱着厚厚一叠文件夹，露出讨好的笑。

　　凌未蹙眉。

　　好像有什么不太寻常的地方，是什么？她回忆了一下——是……称呼的顺序。

　　两次，余桅飘都是先叫凌副研究员后叫付研究员，其他人则相反。

　　付冥丘“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凌未没有吭声，她在观察，从余桅飘的表现窥探凌副研究员平时对待其的态度，似乎……余桅飘并不意外凌未的不理睬。

　　她想了想，面无表情开口：“有事？”

　　余桅飘怔了一下，忽地慌了：“没……没有，是您吩咐的报告我整理好了，正要送到您办公室。”

　　凌未抬眸：“那你送，现在。”

　　“好……好，我马上，我找一下。”余桅飘手忙脚乱起来。

　　本来厚厚一叠文件，两只手抱都吃力，这会儿，她又腾出一只手，去抽其中一个文件夹。不出所料，一叠文件全落到了地上。

　　余桅飘趴下去继续找，枯叶一样的小身板紧张的发抖，凌未瞧着都担心她把自己给抖折了。

　　“找到了！”余桅飘明显松了一口气，随便拢起其他文件，手拿着她刚找到的那一份，“我马上送过去。”

　　余桅飘小跑着离开。

　　付冥丘凑到凌未耳畔：“小余看起来……很怕你啊。”

　　凌未皱了一下眉：“可她不怕你，这不正常。”

　　说着，她跟上去，顺利找到凌副研究员的办公室。

　　不大的空间，简单、干净，角落里一个透明柜子格外显眼，柜子里满是试管一样小瓶子，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液体。

　　凌未撇开视线，对余桅飘轻微颔首：“出去吧。”

　　办公室门轻轻合上，付冥丘拿起办公桌上的光脑，凌未扫视一圈，拿起刚刚余桅飘送来的文件夹。

　　好像说这是什么报告对吧，凌未打开。

　　一刹那，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