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翻神明剧本》弋徊

21、废弃重点实验楼4

　　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凌未的脑海中。

　　“亡灵领域……”她的一只手抚上冰冷的门板，触感如此真实。

　　凌未呼吸危急，突然，她打开门。

　　“什么是亡灵领域？”凌未直视付冥丘，开口问道。

　　付冥丘的眉心拧成一团，似乎不太想说：“你只需要记住，这里是极度危险的地方。”

　　凌未没有就此作罢，执着地盯着付冥丘。

　　他默了片刻，开口：“还记得刚进安全区时听到的环境播报吗？”

　　“记得。”凌未点头。

　　“安全区污染浓度19%就需要启动净化程序了，而亡灵领域是污染浓度到达100%后，产生异变形成的异空间。”

　　“你可以把污染理解成一种疾病，整个星际环境的疾病。”付冥丘为了更加便于理解，举例道，“而亡灵领域就是其病入膏肓的部位。”

　　凌未消化着付冥丘给出的信息量，倏地，注意到了他身后空无一人。

　　“其他人呢？”凌未问。

　　付冥丘摇头：“我只找到了你。”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引起凌未的警觉，凌未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他们怎么了？”

　　付冥丘神色复杂：“他们……大概率还没醒。”

　　他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凌未，之前找她的时候，他就只喊了她一个人的名字，并问她“你醒了？”

　　凌未想起自己被磨盘碾压的梦境：“他们被困在噩梦里了？”

　　付冥丘摇头：“困住他们的不是梦，是亡灵领域。”

　　凌未眉心一跳。

　　“等会儿再说。”付冥丘指了一个方向，率先迈步，“我们换个地方。”

　　凌未跟在付冥丘身后，走出纯白空间，门外是一个白色通道，通道两侧许多关着门的房间，不知道那些房间是不是也和凌未待着的房间一样，全是纯白色。

　　通道末端连接着凌未曾经见过的曲线弧形长廊，他们正处于走廊的中间出口位置。

　　穿过走廊，到达电梯口，电梯仍在正常运转。

　　付冥丘按下下行键，不到三秒，电梯到达顶层，开门后，里面竟站着一个人，是凌未刚刚还在问的余桅飘。

　　“凌副研究员、付研究员。”余桅飘见到他俩，微微一愣后，连忙笑着打招呼。

　　凌未即将出口的“你还好吗？”被咽了回去，谨慎的闭口不言。

　　付冥丘“嗯”了一声，说道：“我们有事下去一趟。”

　　余桅飘立马跑出电梯，“您们请。”

　　电梯门关闭。

　　凌未半靠在一侧，好像有些点明白了什么叫“困住他们的是亡灵领域”——在余桅飘眼里，她已经变成了另一个叫‘凌副研究员’的人，那么余桅飘自己呢，又变成了谁？

　　“你看到了吧。”付冥丘开口，语气沉重，“任何人被拉入亡灵领域后经历的第一件事都是灵魂被入侵，或者说……意识被入侵，就跟余桅飘一样。”

　　凌未抬眸看他。

　　付冥丘靠在她对面的电梯厢壁上：“打个比方，你的身体就好像一个壳子，‘凌未’是你本来的灵魂，是装在壳子里的芯，亡灵领域做的事，就是换掉你的芯。”

　　“它会给你安排一个独属于它领域内的身份，强行灌输你另一个人的人格、性情、记忆……直到‘凌未’消失。”

　　凌未皱紧眉头：“可是我没有……消失，我明明知道自己是谁。”

　　“你确定你所谓的知道不是‘被换掉的芯’的正常反应？凌副研究员？”付冥丘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蓦地，凌未的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付冥丘笑了一下：“逗你的，我们俩至少能互为印证。嗯……也不是光为了逗你，我是想说，别那么紧张，你不能太紧张。”

　　“凌未，你会演戏吗？”他收敛笑意，问道。

　　凌未迅速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信息：“演？扮演被换掉的芯吗？”

　　“对。”付冥丘颔首，“除非只在同为没真正被换掉芯的人面前，其余时间，你都必须保持假身份的扮演。”

　　“跟演戏一样，比演戏更严谨，要骗过所有的眼睛。”

　　-

　　付冥丘按下一楼数字。

　　电梯下行，依旧平稳，无任何失重感。

　　一楼大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洒满阳光。

　　“付研究员，早上好，欢迎来到未来希望科技公司，希望您度过愉快充实的一天。”

　　“凌副研究员，早上好，欢迎来到未来希望科技公司，希望您度过愉快充实的一天。”

　　一道语气语调温和亲切，却带着明显机制化无人情味的声音响起。

　　旋即，大厅中央半空位置，浮现一行大字——未来希望科技公司。

　　字体变换形态，多方位展示。还出现了机器人、飞车、飞船等多种产品的3D建模、动画演示，活脱脱一个公司的自我介绍PPT。

　　PPT播完，字体逐渐隐没，不一会儿，又再次显现，重复播放。

　　周围不断有人笑容满面地和凌未、付冥丘打招呼，而后继续脚步匆匆。

　　凌未置身其中，有一种荒谬的真实感。

　　一楼大门正对面，一个黑白螺旋纹路抽纸盒形状的接待柜台后方，凌未看见了杜斯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精致、好看、令人赏心悦目。

　　付冥丘简单的扫了一眼，做出判断：“他没醒。”

　　凌未也看出来了，不过……她走过去，瞥一眼杜斯特胸前的铭牌，名字没变，职务是前台。

　　“杜斯特。”凌未唤他。

　　男人回以微笑，微微鞠躬，嗓音磁性，语气温和：“付研究员，淩副研究员，早上好，有什么我能为您们服务的吗？”

　　凌未看向付冥丘，付冥丘一哽：“哦……是我有事。”

　　杜斯特立即上半身微微前倾，做出一个倾听的姿势：“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我……”付冥丘舔了一下嘴唇，“有纸吗？”

　　杜斯特微微一愣：“有的。”

　　他立即双手捧出一盒抽纸，付冥丘抽了两张：“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杜斯特没有立即收回抽纸，而是等付冥丘垂下手，没再有拿纸的动作后方才放下，并再次伸出手，“需要帮您扔掉垃圾吗？”

　　付冥丘：“……谢谢。”

　　他将纸又递给杜斯特，顺便瞪了凌未一眼。

　　二人几乎同时转身，付冥丘咬牙，小声道：“别随便和人说话，万一暴露了。”

　　凌未确实是因为不死心，才来试探杜斯特的，她理亏，也不犟，乖乖点头，又问：“那我们来一楼是要做什么？”

　　付冥丘抬了抬下巴，指向一楼大门：“为了试探领域边界。”

　　-

　　“领域边界？”凌未看向大门，“突破边界就可以离开这里吗？”

　　付冥丘摇头：“不能，但能清晰该领域的可探索范围。”

　　说着，他大步朝门走去，凌未紧随其后。

　　很快，一道透明屏障挡在两人前面，大门近在咫尺，却不得寸进。

　　凌未伸出手指戳了戳，指尖怼得发麻，屏障却连一丝褶皱或波纹都没出现。

　　“出不去。”她使劲儿瞧，虽然知道眼前有一个透明屏障，可无论什么角度都看不见它的存在。

　　“这就是边界？”凌未问。

　　付冥丘语气不确定：“不太像……”

　　他的话音未落，倏地，一道尖锐的警报声陡然炸响。

　　与此同时，大厅半空中一直变换的自我介绍PPT，蓦地变成了几行突兀的鲜红色大字，就连温和亲切的女性电子播报声的语气也变得威严冷酷。

　　【警告！非法闯出！】

　　【警告！已触发1级警报！】

　　【警告！正在扫描违规者身份……】

　　红字越变越大，朝两人迎面袭来。

　　凌未下意识抬手要挡，却见那三行字拆分、组合、折叠成一个笼子的形状，将她和付冥丘四面围困。

　　“什么情况？”凌未转了一圈，四下查看一番后，皱起眉头问道。

　　付冥丘收回朝门外远眺的视线，指着自己鼻子：“你问我？”

　　凌未的目光从笼子转移到付冥丘一本正经的脸上：“……你提出的要找边界，也是你带头的。”

　　付冥丘连忙摆手，不仅如此，他还像要撇清关系一样，噔噔后退了两步：“可我没动手啊，你戳它了，我看见了。”

　　一时间，凌未无语的想笑：“所以呢？”

　　付冥丘礼貌地抿起一抹假笑：“所以，凌未啊，你的手指真有劲儿，看来伤势确实好了很多，真为你高兴。”

　　“……谢谢。”凌未回了一个假笑道。

　　两秒后，她情绪稳定地继续开口：“现在要怎么做？如果你也不知道的话，我打算再用我有劲儿的手指戳一戳这个虚拟笼子。”

　　凌未已经察觉到付冥丘在逗她，这说明眼下的阵仗虽然吓人，但实际上事儿并不严重。至少，付冥丘希望她的情绪是松弛的，她相信他的判断。

　　见他不说话，她伸出一根手指，正要戳一戳恰好处于她眼前的那一个红色“！”。

　　“别动！”

　　突然，付冥丘面色一沉，几步挡在了凌未前面。

　　“安保队来了。”

　　几乎是他说话的同时，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迅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