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劣等人类集中营14 她疯了! ...
-
欢迎光临——四个字。
多么高傲、睥睨、张狂。
恶魔女王的称号于这一刻终于在凌未身上具象化。
她在宣战。
“噢——!!!”
短暂的死寂后,山崩海啸的声浪以凌未为风眼,轰然炸开!
“莉莉丝!莉莉丝!莉莉丝——!!!”
愈发整齐的、高昂的、亢奋的咆哮,是比海格力斯更加炽烈的加冕礼炮。
凌未弯了弯唇角,冷潭一般的眸光,清冷至近乎漠然地注视着这场狂欢,未被撼动分毫。
-
高兮鹫走到窗前,瞥了斗兽台一眼,又看向更为清晰的投影。
“她现在才真正是一只亮出了爪子和牙齿的猛兽。”高兮鹫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欣赏与满意。
“与海格力斯那场比赛,她太被动了。”他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神,停留在投影中凌未的脸上,“虽然最后反杀成功的一幕,也很精彩,但远不及现在……”
“纤细的洁白的脆弱的少女展现出原始的野兽般的攻击性,来得反差与惊艳。”
高兮鹫双手摊开,仿佛展示自己的得意作品般,嘴角噙一抹浅笑:“我早说过,她会比海格力斯更令人疯狂。”
“霍尔奇先生一定会很喜欢今晚的演出,只可惜,今晚还没真正开始,我已经在怀恋它的不可复制了。”
“不可复制……”克兰恩跟着喃喃,她恍惚片刻猛地摇头,“不对,我觉得有问题,得让人把话筒抢回来!”
“我为各位尊贵的客人准备了特别的欢迎仪式。”克兰恩还没来得及用光脑联系台上的人,就听见了凌未这么说。
霎时,克兰恩表情凝重。
“这种仪式许多人也许一辈子只能看一次。”凌未平静的口吻说出吊足人好奇心的话,“它就是……”
“轰——!!!”
剧烈的爆炸声掩盖掉凌未最后的声音,谁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也无人关心她说了什么。
大地震颤,火红色的蘑菇云一飞冲天。
扭曲热浪仿佛势不可挡的强风,刹那间,席卷整个斗兽场。
凌未无法抗拒地被向后抛飞,她坐在台上,捡起掉落的话筒:“真美啊,有人要猜猜,仪式的下一枚礼炮藏在了哪里吗?”
“疯子!疯子!她就是一个疯子!”
斗兽场兵荒马乱、哀嚎遍野。
看台上尊贵的客人们死的死,昏的昏,逃的逃,咒骂声四起,“她疯了!她要炸死我们所有人!疯子……”
“嗤——”一声短促的轻笑。
克兰恩还沉浸在“凌未哪里来的炸弹”的震惊中,闻声扭头,看见了兴致勃勃的高兮鹫,他的眼底没有一丝场子被人砸了的怒火。
“老板。”克兰恩拧眉,满脸阴郁之色,“我们无法向客人们交代。”
克兰恩当然不是真的在乎那些客人,她只是无法容忍自己的愚蠢。凌未搞出这些事情,分明就是在打她的脸,让她的算计、背叛、沾沾自喜全都显得那么愚蠢可笑。
“杀了她!”克兰恩打开光脑,下达命令。
高兮鹫没有出言阻止。
下一秒,投影中距离凌未最近的新小丑和柴刺一齐动了。
“砰——砰——”
两声枪响,二人应声倒地。
“她哪儿来的枪?!”再次的失败让克兰恩失态地冲着光脑大声质问。
听见这个问题的所有看守面面相觑,水泡眼男低头,错愕地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枪套。
“轰——!!!”
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转瞬之间,水泡眼男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配枪是何时丢失的,一股冲击热浪袭来,他眼前一白,双脚离地,重重砸向地面,鲜血与不明白色物质迸溅。
与此同时,爆炸产生的大量黑色烟雾如一床厚重的被子,遮星蔽月朝着斗兽场众人兜头盖下来。
剧痛的耳膜、快要被熏瞎的眼睛、浓烈的窒息感……高高在上的客人们,狼狈倒下、挣扎、爬行。
凌未踉跄起身,举枪。
她也受到了爆炸的冲击,如今摇摇欲坠,已是强弩之末。
她的对面,是爆炸停止后不断涌来的密密麻麻的看守。
数不清的枪口举起,她是唯一的靶心。
凌未疲惫地闭了闭眼。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呼喊。
“凌未!”
-
看台最高处,视野最佳、规格最高、隐私性最好的独立房间。
霍尔奇抬手挥开面前的人,眼含惊艳之色的注视着下方的一切:“别挡着我。”
看台下方,斗兽台中央的凌未仰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辆飞车如箭矢一般,破开浓黑烟雾,疾驰而来,盘旋在她的头顶之上。
很快,飞车上吊下了一根粗绳。
粗绳尽头,系着一颗炸弹。
一瞬间,所有对着凌未的枪口全都微微下垂,避开炸弹的方位,谁也不敢贸然开火,就怕引爆了这颗距离如此之近的炸弹。
凌未取下炸弹,将粗绳绑在自己腰间。
随后,飞车上升,带着凌未离开。
她吊在半空中,俯视下方曾高高在上的客人们,犹如困兽,挣扎求生。她看见爆炸后的废墟,熊熊火光染红黑色天际。
她看见头上长着一对羊角的奇怪男人。
她看见……克兰恩。
凌未举枪,对准克兰恩。
她微微启唇,无声道:欢迎光临,死亡之夜。
克兰恩面色骤变。
“砰——”
子弹精准射向克兰恩额心,嵌入其身前的玻璃之中,留下蛛网一样的裂痕。
克兰恩下意识躲避,一不小心后仰倒地,她坐在地上,双目圆睁,久久回不过神。
飞车驶离斗兽场,浓黑烟雾淡了些。
“凌未!要到门口了!”
头顶再次传来呼喊,凌未仰头,看见了正从飞车驾驶座探出头来的付冥丘。
-
三天前。
夜晚。
凌未通过绳索从最开始跳地下洞的平台,下到地底,联系上了付冥丘。
这次见面一共完成了两件事情。
一、与付冥丘同步信息,制定逃跑计划。
二、让付冥丘联系曾经向刀疤男摔过碗的那个人。
深夜,幽寂的风声浸人皮骨,绳索摇摇晃晃,坠着凌未下降。
她受伤未愈,行动很是艰难,且越往下,周遭环境越暗,难免磕磕碰碰。
好不容易到达地底,凌未没时间稍作休息,便摸黑朝着地下工舍区而去。她没有贸然进入其中,选择在入口处徘徊。
不一会儿,洞里传来声响,有人走了出来。
凌未听着那一重一轻的脚步声,静悄悄转身。二人一前一后,移动至矿道附近,夜晚的矿道无人,唯余一盏灯亮着。
“伤怎么样了?”付冥丘第一句话便是关心凌未的伤势。
“还行。”凌未活动了一下双肩,“至少能动了。”
付冥丘检查了一下她的绑带,皱紧眉头:“渗血了。”
“没事。”凌未一语带过,然后将白天与克兰恩讨论过的“藏车里逃跑”的计划和付冥丘又说了一遍。
“你确定?”付冥丘听得一脸菜色,就差没直接说凌未傻了吧。
“你信任那个克兰恩吗?我不相信你看不出其中的问题。”他诧异道,“那个人分明是在引导你往一条错误的路上去。”
凌未抬眼看他。
付冥丘笑了:“你知道,那你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矿道昏暗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凌未跟着勾了勾嘴角。
付冥丘说得对,她不会看不出其中问题。
克兰恩分享的所有信息,对凌未来说,都不是契机,而是陷阱。对于一个认识不过24小时的人,凌未怎么可能信任对方。
“真正的计划不是藏。”凌未开口,一字一顿,“是,闯。”
若要谈及信任,付冥丘是凌未在这里唯一信任的人,他腿部残疾需要依靠她逃离集中营,她没有身份需要依靠他进入安全区。
他们二人,是互不可缺的盟友,已经牢牢的捆绑在了一起。
“既然有光脑存在,藏是绝不可能藏得住的。”凌未冷静分析,“且就目前来看,集中营内部的守卫措施并不多么严谨,不然我不可能有机会溜出来与你碰面,但这也恰恰说明了,他们真正的防范手段在外部。”
“原始的厚重的石门、密集的电网,形成了一个插翅难逃的困境。在这困境之上才又叠加了看守巡逻、光脑扫描等手段。”
“当我去掉所有叠加的东西,只看最初的困境就能明白——石门是唯一的生路。用速度和强攻硬闯出去,是成功概率最高的方法。”
付冥丘没有反驳凌未的话,他眸光微敛:“硬闯一定会遭遇火力压制,除非我们快到十秒内趁看守全部没反应过来前闯出,但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我知道。”凌未颔首,说出今天见面的第二个目的,“所以,我们还需要一样东西,用来制造混乱吸引看守注意力,以及迅速打开石门。”
付冥丘眼里闪过了然,随即又变得凝重:“想拿到那样东西太难了。”
凌未笑了一下:“我有一个方向可以先试试,如若不行……那就只有去仓库寻那样东西了。”
她拿出一块灰色塑料碎片:“找到朝刀疤男看守摔碗的人,找到后如果那人不愿意与我们合作,你替我转告一句话。”
“什么话?”付冥丘问。
凌未启唇,说出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