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翻神明剧本》弋徊

10、劣等人类集中营10 拦腰捞走

　　深夜，并不宁静。

　　凌未所在房间的前后排房屋内，均响起靡靡之音，等待许久亦不见停歇。

　　她艰难的用手指打开一条门缝，观察对面情况。

　　凌未的房间没有窗户，但她房间门正对面的那一排房屋都有加装了防护栏的窗户。

　　每一扇窗户好像一只监视的眼睛，凌未不敢轻举妄动，缓缓合上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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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畔尽是风声。

　　凌未在跑。

　　她仿若一只警惕、灵活的猫，步伐悄然而迅疾。眼看就快要成功回到自己房间了，突然，一双伸长的手臂将她拦腰捞走。

　　房门轻轻合上，凌未紧抿唇，咽下惊呼。

　　“克兰恩？”黑暗的环境中，凌未低声询问。

　　“嗯。”身后人的呼吸落在凌未发顶，下一秒，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凌未屏住呼吸，不敢再发生任何声音。

　　克兰恩却在这时低下头，附在凌未耳边：“来抓你的？”

　　凌未偏头，躲开那惹人痒的湿热气息，微微挣扎了一下，不料，腰被抱得更紧。

　　脚步声停留在克兰恩门外数秒，竟还要往前，再前面就是凌未房间了。若来人闯进去必能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

　　想到这里，凌未周身一僵。

　　她用力挣开克兰恩的束缚，心里不免多出些怒气——要不是克兰恩拦截，她早就回到房间，何至于面对眼下处境。

　　“哼。”好似看出了凌未的心底想法，克兰恩冷笑一声，一把将凌未推至门后。

　　灯光亮起。

　　克兰恩打开房门。

　　一袭黑色真丝性感睡裙，很有女人味的斜倚在门边，姿态慵懒打了个哈欠：“谁啊，大晚上的扰人清梦。”

　　凌未听见水泡眼男的声音，格外沉冷：“刚刚是你在外面跑？”

　　“噗嗤——”克兰恩捂嘴娇笑出声，“你你——你怎么变这个样子了，谁打的？”

　　“你可别冤枉我，我好好睡着觉呢，除了你那笨重的脚步，我可没听见别的扰人清梦的声音。”

　　凌未侧了侧身，调整角度从门缝看出去，灯光下，水泡眼男两只红肿得如同塞入了一对乒乓球的眼睛尤其醒目。

　　他真的被人打了？

　　喜大普奔。

　　水泡眼男瞪了克兰恩一眼，像是不想和其多话的样子，又往前走。

　　凌未神色一凛，脚步跟着动了。不料克兰恩更快，一把抓住水泡眼男胳膊。

　　“你还没说呢你到底被谁给打了？哟，瞧这模样，打你的不止一个人吧？”克兰恩笑得花枝乱颤，“就你现在这眼睛还看得清人吗？难怪眼花，非要冤枉我到处乱跑呢？”

　　克兰恩收了笑，眨了眨眼：“要不要来我房间，帮你上药啊？”

　　凌未皱眉，不理解克兰恩为什么邀请水泡眼男进房间。结果下一秒，水泡眼男就表演了一个原地暴怒：“滚！别找老子晦气！”

　　他一把甩开克兰恩的手，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又朝克兰恩啐了一口,“恶心！”

　　克兰恩丝毫不在意水泡眼男的怒火，倚回门边，抱胸闲闲看他。直到水泡眼男低咒了一句“阴阳鬼”，她才变了脸色。

　　水泡眼男大力拍打着衣袖，无暇再关注其他，匆匆离去。

　　克兰恩冷笑一声，关上房门，眼睛慢慢看向凌未。

　　凌未没动，安静地站在门后。

　　她的眸光越过克兰恩看向其身后的梳妆台。不算精致的暗红色台面上，一盒盒斑驳的五颜六色的油彩以及一支支粗细不一的笔。

　　曾经一闪而过、没被她抓住的怪异之感再次出现。

　　凌未目光转向克兰恩。

　　此时的克兰恩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娇媚与柔软全都不见，只剩冰冷，如一座冰雕一般的冰冷。

　　和水泡眼男拉扯的那几下，让克兰恩睡裙的领口歪了，露出更大一片白色肌肤，真丝布料柔软地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

　　她很美。

　　称得上一个尤物。

　　可水泡眼男如此色欲熏心的人却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难怪……

　　凌未终于明白了一切。

　　难怪她对克兰恩一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是因为她确实在此之前就已经见过克兰恩了。

　　“小丑。”凌未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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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氛围有一刻的肃杀。

　　凌未坦然与克兰恩对视。

　　“你认出来了？”克兰恩嘴角挂着一点嘲讽的冰凉的笑意，不达眼底。

　　她这幅模样实在很难让人将之与斗兽台上热情高涨的小丑主持联系在一起。

　　更何况，舞台上小丑浓烈妆容之下是一个男性的声音，而克兰恩是女声。

　　不过，虽然两者区别很大，但声线的底色和一些发音习惯仍然相似，所以一开始凌未觉得克兰恩的声音似曾相识却又怎么也回想不起来在哪里相识。

　　“嗯，认出来了。”凌未轻微颔首，目光克制不往下移。

　　克兰恩仅仅只是拥有两种声线吗？

　　在凌未听见水泡眼男骂那句“阴阳鬼”之前，或许还会这么想，但现在……

　　她猜，克兰恩是一名双性人。

　　凌未无意触碰他人隐私，转了话题：“你刚刚为什么帮我？”

　　虽然克兰恩拦截她回房间的举动给她造成了麻烦，但后来克兰恩又主动开门阻挡了水泡眼男，算帮了她。

　　凌未不知道前后两件事克兰恩都是出于何种动机，但……

　　“谁说我是帮你？”克兰恩语气尖锐，仿佛一只处于攻击状态的刺猬，“我只是想恶心那个人罢了。”

　　“呵，一个极肮脏下作的渣滓，要说脏谁能有他脏？”

　　克兰恩厌恶那个男人的眼睛，在这所劣等人类集中营里，还有很多双和男人一样的会侮辱人的眼睛。

　　每一次，她都想亲手把它们挖出来，像踩塑料瓶一样，一脚踩扁，再狠狠碾碎。

　　克兰恩会想象那个画面，眼珠子和塑料瓶到底不同，踩下去的感觉应该也不一样。

　　眼珠会爆开，流出鲜血，筋膜踩不断，会连着烂肉和其他组织。

　　也不知道爆开后它会不会像一朵血腥的花，如果像，她就做成标本，收藏起来。

　　克兰恩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凌未，半晌，她眼底的冷散去一些：“你看我的眼神一直没有变化，你不吃惊吗？不觉得恶心吗？不认为我是一个不正常的怪物吗？”

　　凌未想了一下，神色平静道：“有些吃惊，不恶心。”

　　“你与生俱来和其他人有所不同，但这并不代表你不正常，也不代表你就是一个怪物。”

　　克兰恩听到这个回答后，安静地长久地注视着凌未。

　　突然，她笑了：“凌未，你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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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阳光从门缝钻入屋内。

　　明明凌未只在地下待了三天，却莫名觉得这样的初阳真是久违。

　　“距离下一次去斗兽场，还有三天。”凌未轻声喃喃。

　　她起床，呆坐了一会儿，主要是除了发呆她真的什么也干不了。

　　因为双手受伤，实在不方便，所以她睡觉没脱衣自然起床不用穿衣。现在有了独立卫生间，想洗漱一下，也没办法做到。

　　不一会儿，克兰恩端着两人份的早餐来了。

　　见凌未一头乱发，克兰恩眸中闪过笑意，抬手帮忙捋了捋：“我先帮你洗漱整理一下吧，之后再吃早餐。”

　　凌未眼睛一亮，矜持道：“如果你方便的话。”

　　“方便。”克兰恩嗔了凌未一眼，“很方便。”

　　洗漱完，克兰恩倒了一杯水，水杯凑到凌未唇边：“你手不方便，我喂你喝啊？”

　　凌未有些招架不住，低头轻轻抿了一口：“多谢。”

　　克兰恩勾唇：“早餐我也喂你吧？”

　　凌未连忙摇头：“我可以自己吃，真的。”

　　“哼。”克兰恩轻瞪一眼，甩手坐到了桌子对面，“那你就自己吃吧，看你能吃出什么狼狈样？”

　　说是早餐，其实就一碗稀汤，凌未把头埋进碗里喝，确实狼狈。

　　克兰恩便又笑了：“瞧着倒是下饭，怪有趣的。”

　　喝到一半，凌未更狼狈了。

　　这时，克兰恩突然低声道：“你昨晚去哪儿了？”

　　凌未抿唇，没抬头：“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我记得昨天白天我才和你说过这里的规矩，还是你主动问的呢，怎么？晚上就失忆了？”克兰恩明显不相信，“骗鬼呢？”

　　凌未坐起身，没说话。

　　克兰恩凑过去：“你可不是随便走走，你那叫……明知故犯！看样子走得还挺远，把别排房子的看守都引来了。”

　　凌未还是没说话，克兰恩又凑近了些，一绺棕色长卷发滑落她的肩膀，垂在了凌未膝头。

　　“你想逃走。”克兰恩说。

　　她的语气轻飘，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却逼迫审慎，仿佛对面坐着的是她的犯人。

　　凌未动了：“你不想吗？”

　　凌未不光想，还时间紧迫，若真的又上一次斗兽台，绝没有命再活下来。她眼眸微抬，直直对上克兰恩的眼睛。

　　克兰恩愣了一下，自嘲一笑：“我？”

　　她伸出食指，指向自己：“我这样的人能逃到哪里去？去哪儿不都一样，说不定比这儿还差。”

　　“要我说，人啊，就是得认命，命让你死，想活也得死，命让你活，呵，想死也得活。”

　　“怎么？你不认命，想逃出去，逃去哪儿呢？到处流浪吗？”

　　说着，克兰恩突然面色一变：“你有办法进入安全区？！”

　　她的眼中闪过恍然，笃定道：“所以，你才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