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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白头峰(二) 黑白双煞赠 ...

  •   从四水镇出来的时候,自罗衣和听疏刚好遇见了星辰阙的一群弟子。

      鲁仕良一见到自罗衣,就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动手又犹犹豫豫担心再一次被丢到水里,可见着自罗衣光明正大的从他身边走过去,他又憋屈得慌,心理的强烈不平衡让人隔着桥对自罗衣骂骂咧咧,“自罗衣,你胜之不武、卑鄙无耻、我祝你一辈子不举,你——”

      直到自罗衣的眼神轻飘飘看过来,他又“哗啦”一下蹲下来,掩耳盗铃地避开自罗衣。

      自罗衣对此不屑一顾,举不举他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不过原来大宗门的人都是这样骂人的吗?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不过说起来举不举这问题了,听疏从早上醒来除了那句“滚”之外,就没再和自罗衣说过话,难道还真因为早上那句话生气了?

      “往哪走呀?”自罗衣自知理亏,压着声音跟听疏说话,企图唤醒某位少年的良知。听疏瞪了人一眼,自顾自地向右拐了。

      行吧,还在气着呢。

      “这个送给你。”

      听疏的眼前又突然出现了一朵蓝色的野花,这花在山野间随处可见,大约有小拇指指甲盖一半的大小,但一出现就是一片像是夜空中的繁星,虽然简单却格外漂亮。

      自罗衣双手捧着一朵花,宛如沧海一粟,笑着看向听疏,“今天早上是我不对,不该看你,别生气了,跟我说会儿话。这路还远着呢,你一句话也不说难道不会无聊吗?”

      听疏看到他那双眼睛中映出来自己的脸,仿佛这一刻他的世界都被自己占满了。听疏心莫名软了下来,他只有两个年龄还小的师弟师妹,没有跟同龄人相处过,自罗衣却只有一个师父,想必也是如此吧。

      那点事其实也算不上冒犯,是他心思太狭隘了。

      “听疏,行不行你倒是说句话呀?”自罗衣是弯着腰突然探出来一个头出现在听疏面前的,“我腰都酸了。”

      “嗯。”他把那朵再晚一会儿就会被风吹走的蓝色小花捏起来,收在腰间的香囊里面,郑重地对着自罗衣说了一句,“谢谢。”

      自罗衣见他喜欢,又去摘了一朵,可惜花太小,他努力半天最终簪在了听疏耳边,“那这个也送给你。”

      听疏身体僵硬,自罗衣过分的热情让他招架不住。

      自罗衣没他这么心思细腻,粗枝大条的给人簪了花,估摸人不生气了,就又大大咧咧的拉着听疏往前走。

      这一路还算顺利,他们虽然不能每次都住上两间上房,可也不用苦巴巴的去住破庙。

      鲁仕良他们人多,每次赶路到了客栈遇见自罗衣和听疏,虽然不服气,但又不敢动手,只好安分守己的坐在那儿。

      等人去了房间,他才当着大堂其他根本事不关己的人的面铿锵有力的说,“等我拿到了白头峰的灵宝,绝对第一个就把自罗衣打得满地求饶。”

      百姓们该吃饭的吃饭,小二和掌柜的照旧忙的不可开交,压根没有人在乎他口中的满地求饶。

      鲁仕良像个虔诚的信徒,每遇到自罗衣一次,就要在他从视野中消失后把这句话复述一遍,其认真程度不亚于一只试图学会飞的猪。

      自罗衣对此一概不知,他叹了一口气,明天估计就要到白头峰了,现在其实已经很近了,只剩下两公里,附近的修士越来越多,他和听疏走到这里时,只抢到了最后一间下房,只是这般热闹,他还能抢到那什么灵宝吗?

      白头峰虽然偏僻,不适宜人居住,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孕育出一件天地灵宝,同时它有自己的灵界。

      非灵宝降世不开界门,任何人都无法进去。这一次灵宝降世的消息已经传了一个月,按照他们推断的消息,明日正午白头峰的界门会自动打开,直至有人取走灵宝才会关闭直至下一次灵宝降世。

      但愿上天能怜悯他。

      自罗衣躺在床上,听疏去洗漱了,他这几天也算摸明白了,这人属于吃软不吃硬那一挂的,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是冷了点,但相处久了,就会变得跟天上的云一样,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

      “出来了。”自罗衣跟村口老大爷般见着个人就张嘴打招呼,也不管对方乐不乐意,更不在乎是在什么场合。

      他扫了一眼听疏,乌黑浓密的头发上还沾着水珠,可能是洗的久了,他眼睛尾侧被蒸汽熏出了一层红,瞳孔像是流动着的银子,漂亮极了。

      自罗衣怀疑听疏这双眼睛是不是给他下蛊了,总是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甚至还会出现在他的梦中。

      他并不是什么贪恋美色的人,毕竟自罗衣知道他自己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每天睁开眼睛对着镜子,他没亲上去已经是难以想象的自控了。

      难不成是这双眼睛真的太过特别?他无法不对这双迷人的银白色眼睛产生一丝别样的情绪,他想看这双眼睛里噙满泪水,自罗衣,你可真是个变态。

      “嗯,你还没睡?”听疏从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温水煮青蛙的释然,已经变得会回应自罗衣的每一句话,哪怕是什么意思也没什么营养的闲话,偶尔还会主动跟自罗衣说些有的没的。

      至少现在自罗衣已经知道了他那两个师弟师妹一个叫听笛一个叫听芩,也清楚了他师父是个相貌出众长着一双水光潋滟丹凤眼的美男子,甚至记住了听疏的生辰,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

      自罗衣知道的多,听疏知道的只会比他还要多上几倍。

      自罗衣这个人对待不同人是有着不一样的方法和热情的。

      要是遇见个喜欢的,他就会从面上的冷漠无情得理不饶人变成一个喋喋不休的话痨,至此,听疏已经知道了自罗衣家里养了一只名叫银子的松鼠,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他想要很多银子。

      知道清风山每逢初春会出现漫山遍野的粉嫩桃花,知道自罗衣喜欢吃辣的,尤其在清风山上长着一种鲜红的手指长短的辣椒,捣碎了炒野蘑菇最好吃……

      听疏听着听着就记下来了。

      “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

      他擦头发的手一停,见自罗衣穿着晃荡的里衣从床上下来站到了窗口,他刚想要提醒几句,毕竟他的衣裳没弄好,就听见自罗衣说,“又来了一群弟子,哎,那好像是白刃里的,就是你暂住的地方哎。”

      “你明天要不要带个面具,要是被认出来了,岂不是要问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起来?”

      自罗衣看了两眼领头的男人,应该跟自己同岁,面目清俊不似其他宗门弟子那样的嚣张跋扈,反而从内向外透出来一种沉稳的气质,他私下以为这人大概率比鲁仕良要好上一百倍。

      “而且你这双眼睛太奇怪了,要不用什么东西遮一遮?”

      自罗衣殷勤地递过去一根丝带,白色的丝带,他觉得听疏这个人就像是为白色而生的,银白色的眼睛宛如躺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雪中散发着光辉。

      “要不把眼睛蒙起来?”自罗衣说不清他究竟是真觉得这样鲜明的颜色放在众人中显得与众不同引人注目,还是某一点藏在深处的私心不想让旁人看见这一双眼睛。

      “不要。”

      听疏往下面看了一眼,“他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白刃里的人都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前来投奔的远房亲戚,估计连亲戚都算不上。而且,你为什么不把眼睛蒙上?”

      这话或许是肯定他容貌的意思。

      自罗衣琢磨着,灵机一动,“那——要不我们俩都带上面具?等进了白头峰,就能趁着人不注意,先溜一步。鲁仕良那个人整天盯着,要真是跟着他一起进去,岂不是寸步难行?”

      “就这么说定了,我去给你拿面具。”自罗衣像只兔子一样跑到床边从包袱里面找出来两张面具,一黑一白,如果再换上对应的衣裳,估计就能在大半夜去吓小孩了。而且大概率不会有人敢拦。

      “你是不是早就——”听疏见他正正好好的拿出来两个面具,大小又刚好合适,后知后觉自罗衣应该是预谋已久,自罗衣诚实的点了点头,“这不是两个人走一块太惹眼了吗?”

      听疏也不是什么高调的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可街上的摊贩就出来了,叫喊声一个赛一个响亮,不是卖山果就是卖包子。不少刚来的弟子觉得新鲜,也起了个大早去街上四处乱逛,但更沉稳想求个安生的早早的就去白头峰外面站着等了。

      白头峰的界门是一条狭窄的小路,许平生听白刃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老说过,出发时特意提醒他要早些去排队,灵宝毕竟有限,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说不定就先到先得了呢。他腰间挎着一把刀,带着弟子就去前面排起了长队。

      “我们要不要也去排个队?”

      听疏再一次娴熟的把自罗衣的两条胳膊从他身上挪开,又给人掖了掖被角从床上下来穿戴整齐并练了半个时辰的剑后,自罗衣才缓缓醒来。他的睡眠质量可真好,听疏暗暗想。

      “不去,反正最后都能进。要真是被他们先找到了,那只能说明这东西本来也不属于我。不属于我的,我不要。但要是属于我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会松手的,就算是我死了,也要给我陪葬。”自罗衣打了个哈欠说。

      “你会觉得我太偏执吗?”

      自罗衣偏头问听疏,以前他这样说的时候,陈樵总是会说这样的想法会让人太累,告诉他适当的时候要学会放手。

      自罗衣其实还算听话,属于是“听大话不听小话”的那种,但这个是他坚决反对陈樵的内容,现在轮到听疏了。

      他想知道听疏的想法。

      “这要看你自己的心。”

      “那换做是你呢?”自罗衣穷追不舍。

      “我会跟你一样。”听疏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又不是什么大方的人,自己的东西凭什么白白递到别人手里?那不是善良,那是愚不可及。

      他拿起那张黑色的面具,正要给自己戴上,自罗衣把白色的那个递给他。

      “有什么不一样吗?”听疏疑惑,接着他就看见自罗衣露出几分羞涩,尴尬的说,“我觉得你戴白色更好看。”

      这话听着像在耍流氓。

      自罗衣第一次对着听疏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也不知道听疏信没信,但确实听话的换了白色的面具,他戴好后瞥见自罗衣还在低着头,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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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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