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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白头峰(一) 同床共枕出 ...

  •   “哎,一间破旧的房,哪里能让两个美人去住呢?”这时候,一个面部方正的男人走到自罗衣跟前,眼神轻佻的看着自罗衣和听疏,一只手搭在了自罗衣的肩膀上。

      “不如跟着我,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上房。本公子一向最是怜香惜玉,实在是于心不忍两位凑合在一张床上。我的床还挺大的,不如跟着本公子,只要把我伺候好了,——”

      “不如你个头。拿开你的手。”

      “哎呦,脾气还挺烈,看看你这幅穷酸样,本公子愿意看你两眼是给你面子,不然你还真以为——啊——”自罗衣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臂,“咔嚓”一声,男人的手软趴趴地垂了下来。

      自罗衣感受到他那下流的眼睛在自己和听疏身上看来看去就一阵恶心,再配上他那副肥头大耳的身子,他当场没呕出来,“怜香惜玉,要不我先给你先丢到水里洗洗。一身的恶臭味,也不觉得丢人吗?”

      “人模狗样的没有也就算了,连张干净的嘴都没有,还伺候,怎么你是没手还是没脚,要不就是心理有问题,在那跟条狗一样等着人伺候,狗还知道摇两下尾巴再叫两声呢?”

      自罗衣要不是看这里人多,几乎要拎着他去河里清醒清晰,他没想到今天下山,先是遇见了听疏这样的,正高兴呢,结果就又来了个扫兴的。

      他的好心情一落千丈。

      “听疏,你先上去。”

      自罗衣看那男人横眉怒目,像是要动手,他嗤笑了一声,冲着听疏说,主要是这人一看就是娇惯着养大的,谁知道修为如何,万一在这儿拖了他的后腿,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听疏没听他的,自罗衣这人连个路都找不到,他不敢确信能不能打。两个人一对视,眼神纠缠在一块,在旁人看来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这两个人居然还敢在他面前暗通款曲!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掌柜的,你今儿要是敢把他们两个放进去,我就掀了你这客栈。”男人被自罗衣说的恼羞成怒,“老子可是星辰阙的弟子,孰轻孰重,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鲁师兄,你跟他们废什么话?这两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弟子,师兄你好心好意给他们一个地方住,不领情也就算了,还敢出言不逊,简直是胆大包天,依我看,就该好好给他们一点教训。”

      说话的是原本坐在鲁仕良身边的一个男人,看着比自罗衣大了几岁,至于他口中的这位鲁师兄,年龄就更大了。

      原本自罗衣心情好,看他那张枯树皮癞蛤蟆一样的脸也能瞎了一样的说声方正,现在他越看越觉得污了自己的眼睛,转过去看着听疏那张脸,这才觉得自己又活了下来。

      “你真不上去?”

      自罗衣问一动不动的听疏,对方摇了摇头,那掌柜的看着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把刚才收了听疏的钱又退了回去,低声下气地说,“公子,要不你们还是另寻他处住吧,我这里是小本生意,星辰阙这样的宗门我真是惹不起呀,也实在是没办法留你们。趁着天还没黑,再行几里说不定赶到其他村子,还有客栈能住。”

      听疏没说什么,把钱收了。毕竟这事情也不是他一个普通客栈的掌柜能承担起的,况且本来也不关他的事。

      “行吧。”自罗衣拿他没办法,鲁仕良看着他们的反应直接按住了手臂把那截断掉的腕骨接起来,他“哗”的一声拔剑,泛着金光的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直指自罗衣的喉咙。

      “刚好想活动活动筋骨呢。”自罗衣从出生到现在,用过的剑只有清风山那两把生锈又断了的剑,偏偏他还没有拿,眼睛瞄了一圈,除了那群跟着鲁仕良的修士手中有武器,其他的竟没看见一把刀剑。

      忽然,从后厨跑出来一个女子,递过来了一把菜刀。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副仗势欺人的嘴脸,公子,我这只有这把刀了,要不你先将就着用。”女子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蓝色碎花衣裙,头发高高挽起干净利落,自罗衣朝着她眨了下眼睛,“够了,谢谢姑娘。”

      鲁仕良越发觉得他是在挑衅,怒斥一声,“你们都退下,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让他看看什么是天什么是地。”

      “你行吗?”听疏从集物袋里拿出来一把剑,刚才正要递给自罗衣却被那名女子抢先了,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自罗衣拿着一把刀要去杀猪,正好对面的鲁仕良长得像个圆滚滚的球。

      “男人不能说不行。”

      自罗衣让听疏放心,手抬起菜刀正好和鲁仕良挥过来的剑刃砍在一起。他轻轻松松的挥了挥手,鲁仕良却接连后退了好几步,被一股力量逼得撞到了门上,“啪”的一下门应声而碎,他也五体投地。

      怎么会,怎么会,他这把剑可是从星辰阙的剑阁中选的,是难得一遇的宝剑,怎么会被一把菜刀,一把连武器都算不上的菜刀给逼的连连败退?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

      “是你,你耍了什么花招?”鲁仕良撑着地站起来,再一次举着剑朝自罗衣扑了过来,他可是星辰阙的弟子,又岂是这些小门小派的人可以挑衅的,刚才一定是意外,“去死吧。”

      自罗衣也没想到刚才还自报家门的男人居然如此的不堪一击,早知这样,他抽根筷子都能解决的事情还要再举把刀,真是应了那句“杀鸡焉用牛刀”!

      自罗衣抬脚,把人再一次拖了出去,可怜的鲁仕良还没走到自罗衣身边,就被连人带剑的踢进了水里,巨大的落水声把客栈里坐着的几个弟子都吸引了出去,纷纷跑到水边去拉扑腾着的鲁仕良。

      他肥硕的身体在水里面挣扎,就像是一头被丢到热水里洗毛的猪,还真是应景啊,这杀猪刀挺好用。自罗衣把刀还给刚才的女子,“谢谢姐姐。”

      女人笑起来,谁被这样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温柔对待都不可能平静下来。

      听疏默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确定了在迷途岭自罗衣那几句“以身相许”的话确实是张口就来。他心里生出来一种释怀,可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他跟着自罗衣走出去,鲁仕良看起来不会游水,在里面越扑腾反而钻的越深,见自罗衣出来开始瑟瑟发抖。

      自罗衣看了人一眼,鲁仕良依旧喋喋不休,他的身体比嘴要实诚的多,“你等着,今天肯定是你用了什么阴招,我可是星辰阙的人。星辰阙你知道吗?那可是——”

      “行了,什么星辰阙,我看你连村东头卖肉的大爷都不如。清风山自罗衣,记住了,以后想报仇就来找我,我奉陪到底。也让我见识见识究竟是什么样的大宗门。”自罗衣翻了个白眼,朝着听疏看过去,“我们走。”

      “你给我等着,自罗衣。”

      自罗衣头也没回,邀功似的对着听疏笑了笑,“怎么样?”

      “你很厉害。”听疏发觉之前自己小看了人,自罗衣虽然人看起来是不太靠谱,可这修为却绝非寻常,刚才的鲁仕良可能是星辰阙的意外,但他能看出来自罗衣那一脚中蕴含的力量,“你用菜刀,尚未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所以这不是要去白头峰吗?”自罗衣十分不客气的收下了这位的夸赞,“怎么办,今晚上住哪,天都黑了还要继续赶路吗?”

      “一公里外有个财神庙,去吗?再远的就要到十公里外了。”听疏也不成想会沦落到这种田地,他犹豫道,“要不就只能问问附近村民,有没有愿意让我们借住一晚的了?”

      “那要不问问?”

      自罗衣一看他迟疑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干脆利落的把手摊在听疏跟前。

      “做什么?”听疏不解,自罗衣眨了眨眼睛,“掏钱呀。住别人家总不能白住吧。”

      听疏拿了一两银子放在自罗衣手心,看着他眼角带笑的朝附近一个穿着干净的中年男人走了过去,他本来就生得好看,一笑就更让人无法拒绝,听疏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很快中年男人就收了银子,跟着自罗衣一起往他这边走过来。

      “这位是王大哥,王大哥仁厚善良,说是家里刚好有多余的房间,能让我们过去住。”自罗衣娴熟地介绍,“这是听疏,我们兄弟俩就先谢过王大哥了。”

      “小事小事,谁出门在外没个意外的呀。走吧,跟我回家,我让你们嫂子做这边的特色菜。”男人叫王禾,张了一张慈眉善目的脸,说起话来也是老实质朴,“这我儿子刚才出去了,你们就住在他屋子里,刚好。”

      听疏跟在自罗衣身边,听着他和男人寒暄,冒出来了点敬佩。

      王禾家收拾的很干净,饭桌上自罗衣和两夫妻说得一个比一个尽兴,他把人哄得一个比一个开心,甚至性情了王禾差点当场要跟人结拜,最后还是被妻子拉下去了。

      听疏“默默无闻”地坐在那里,扒拉着碗里的米粒,突然,一筷子的鱼被人放到了他碗里。他抬起头,自罗衣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吃饭,还给王禾倒了碗热茶。

      明明只是一岁的差距,但自罗衣似乎比他懂得多得多。

      王禾家毕竟不是客栈,只空了一间房,自罗衣和他还是要住在一块。听疏在心里面想,师父说他睡觉很安生,想来自罗衣应该不会嫌弃吧。

      “你想睡里面还是外面?”自罗衣关了门,见听疏跟个木头人一样站在床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了笑,“或者你睡床我可以打地铺。”

      他怎么能这么自然?

      听疏咬了咬嘴唇,豁出去了,“里面。”

      他视死如归的姿势和语气让自罗衣忍俊不禁,“我又不会吃了你。刚才在客栈,不是你先问我愿不愿意住一块的吗?放心,我不打呼噜也不磨牙,不梦游不踢被子,更不会对你做什么。”

      “你想多了。”听疏很快平静下来,“睡吧。”

      这张床是王禾儿子睡的,还没成亲只有一个人,所以不算大。住一个人绰绰有余,可两个男人挤在一块,就有点太小了。现在正值初春,白天的风和煦轻柔,但到了晚上温度就降了下来,风也带着凉意。

      只有一床被子,自罗衣和听疏只能将就着,到了半夜,自罗衣就溜溜地滚到了听疏怀里,他摸到一个热源,就不自觉的往那边靠近,听疏睁开眼就见到自罗衣像一只猫四肢并用的扒拉在自己身上,一条腿搭在他的腰上,两条手臂搁在他的胸口,还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他的颈窝。

      他再也不会相信自罗衣任何话了。

      每次他的信誓旦旦,最后都会换来一个截然相反的结果。他是得了什么反骨的病吗?听疏很想把人给扔出去,可自罗衣越抱越紧,弄得他差点喘不过气,只好任由他这样睡着,还要心如死灰地给人把被褥塞好。

      一直到天亮,自罗衣终于老实了,听疏长吁一口气,正要起床身下熟悉的反应让他僵在了原地,可屋漏偏逢连夜雨,自罗衣这时候刚好醒了,瞄了一眼他涨红的脸,猜到了什么,“都是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年轻气盛嘛。”

      他下了床开始穿衣裳,见听疏还坐在床上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下半身,“噗嗤”一声笑起来,“怎么了嘛,你又不是第一次?”

      “你滚——”

      听疏气得把枕头砸过去,自罗衣灵活接住枕头又给他扔了回来,笑着出了门,“你自己解决吧,不过想不到你年龄虽小,可这玩意却不小嘛。”

      他的声音隔着门传到听疏耳朵里,他人都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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