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相似的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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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峦心和陶宁聊过相册后，没过几天，那个向来行动力超群的男人便带着一大推东西上门了。
到了门口，廖南晨一边和陶宁寒暄，把对方夸得掩嘴直笑，一边指挥司机把车上的礼品搬进屋，就连齐峳也收到一堆罐头和猫玩具。
陶宁邀请廖南晨入座，后者从鼓鼓囊囊的公文包里掏出本相册摆在桌上，深棕色的封面已经有了裂纹。
楚峦心从众多包装盒里挑选出一个，从中拆出一个羊毛球扔到地上，球滚出去老远，齐峳象征性地追了几步，又折回来，跳到茶几上。
比起玩具，他果然还是对楚峦心小时候的照片更感兴趣。
廖南晨的妈妈没给照片排序，看起来像是哪里有空位就随手放进去，翻开封皮，系着红领巾朝镜头敬少先队礼的小南晨和穿开裆裤坐在小车上哇哇哭的小小南晨出现在了同一页上。
“哎呀，没想到我小时候有这么可爱。”廖南晨被两人一猫围观自己光屁股的照片也丝毫不感到害羞，温馨提示说，“这时候楚阿姨还没搬过来，相片里只有我，后面我们两个人一起出镜的时候就会越来越多。”
齐峳站在相册前晃晃尾巴，思索对方口中的这位楚阿姨是不是楚峦心曾和他提过的“妈妈”。
廖家的相册里每张照片均占了两页，廖妈妈会在照片的背后用黑碳素笔写上标注，比如廖南晨背着小书包立校门口那张，背后写的是“小南入学”。
再往后，就像廖南晨所说的那样，相册中出现了一位与廖妈妈年纪相仿的女性，衣着朴素，眉间微微蹙着，眼中像是有化不开的愁绪。可每当面对廖妈妈的镜头，她却总是在笑。
齐峳好奇地歪着头凑近去看，瞧见女人第一次出现的那张照片背后写的是“拜访新邻居，帮忙搬家”。
“你一只猫瞎凑什么热闹，看得懂吗你？”廖南晨又翻动一页，随手把他推开。
照片中出现了小楚峦心的身影，他一个人坐在石阶上，曲起腿，书包放在怀里，抬头疑惑地望向镜头。看着像是廖妈妈在偷拍。
再往后，他与廖南晨常常是结对儿出现，夏天两个人一起放烟花，在屋檐躲雨，吃可以一分为二的好朋友冰棒；冬天，他们裹成球在雪地里奔跑、打雪仗，上一张照片里小楚峦心正和新堆的雪人合影，下一张，廖南晨便从画面边缘冲进来，脚下一滑摔出个残影，撞掉雪人半个脑袋。
陶宁隔着塑料薄膜轻抚早已泛黄的旧照片，嘴角露出微笑：“真好，原来你们以前有这么活泼呀。小峳小时候只喜欢自己玩，我们给他买了很多玩具，却没办法帮他交到朋友。”
楚峦心沉默不语，廖南晨则漫不经心地接话：“是吗？我们两个也不算是自己认识的，因为离得近，楚阿姨出去上班时，会把他寄放在我家，慢慢我俩就熟悉起来了。”
廖南晨很健谈，常常是陶宁提问，他解答说明，偶尔两个人一起回忆以前，陶宁讲小峳，他说他和楚峦心。
其间廖南晨嫌猫碍事，推开他好几次，每回他都不满的重新挤回来，脸边胡子一抖一抖，廖南晨指着他，说峦心，你家这猫是不是妖怪？
楚峦心伸手把他抱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这个角度能看得更清晰，齐峳没再乱动，只有一次跳了出去，目的是为了看照片后的字。
有一张，画面里完整地出现了四个人，鲜少出镜的廖妈妈把镜头对准自己，身后的女人正端着盘子朝她走来，脸上带着笑，桌旁两个小豆丁排排坐，小南晨伸手去够盘子里的炸物，被小峦心用筷子打了手背。
照片后面依然简洁地标注几个字：
跨年夜
与秀云
一本相册很快翻完，陶宁摩挲着封皮沉默许久，问：“还有吗？你们和……小峳认识之后的照片，还有吗？”
“嗯……”廖南晨沉吟着掏出手机，看了楚峦心一眼，在对方轻微点头后翻找起相册，递到陶宁面前，“虽然只拍过一次。”
陶宁猛地夺过手机，死死盯着屏幕，许久后才慢慢划向下一张。廖南晨有点奇怪地望着她，但没搭茬，静静等她看完。
“果然是这样。”陶宁对着屏幕笑了一下，表情充满怀念，她起身交还了手机，直视着一旁的楚峦心，“齐岫，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廖南晨和楚峦心对视一眼，上楼进了娱乐室，齐峳犹豫了一下，见陶宁神情难得严肃，便识趣地跑开了，给身后这对母子留出单独的相处空间。
他在房间里看廖南晨自己跟自己打台球，没过多久，楚峦心推门进来，表情倒是和平时没什么变化。
“她和你说什么了？”廖南晨放下球杆看他，随口问道，“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楚峦心靠在门上，沉默片刻后略带迟疑地开口：“……你还记得你和我说过，齐峳自杀未遂的事吗？”
廖南晨没想到会是这种内容，眉峰一跳，彻底把球杆松开了，双手撑在桌上认真注视着对方：“嗯。当初是齐渺告诉我的，后来我再问她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她却怎么也不肯说了。”
“陶宁说，在那件事发生后，齐峳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总是刻意躲着他们，还非要搬出去自己住。她拗不过，就叫齐嵩把不住的公寓给了他。”
廖南晨摸着下巴：“叛逆期吗？”
“齐峳搬出去后，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拒接家里打来的电话，除了齐嵩以外，基本不和家里其他人碰面，陶宁只能通过伪装成家政人员的保镖了解他的状况。”楚峦心平静地转述，“保镖是因为，陶宁不放心齐峳一个人出去住，让齐兆峰安排了两个人跟踪……监视？她是怎么说的来着？保护齐峳。除此之外，她送给齐峳的新手机装了定位器，可以随时查看行踪。”
廖南晨皱了皱眉，吐槽道：“谍战片啊？所以车祸之后救援才来得那么快？这么说我能活下来还真是多谢她了。”
齐峳原本趴在台球桌上给廖南晨捣乱，听到这儿下意识站了起来，两只前爪不自在地往桌上磨了磨。他记得他们乘坐的车翻倒后，自己的确隐隐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声。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出现的新的情况。”楚峦心慢条斯理的开口，从语气读不出他此刻的情绪，“从某一天开始，齐峳不再抗拒和家里的交流了，肯接陶宁的电话，像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样上学，也重新搬回齐家了。”
廖南晨仰头感叹：“叛逆期结束了啊。”
“不知道。”楚峦心摇了摇头，神情并无松懈，“陶宁说，从那时起，齐峳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变了个人是什么意思？第二人格？中二病？还是突然开智了？”
“他们一起生活过这么多年，彼此肯定很熟悉。既然陶宁这样说，一定是因为感觉到了什么吧。”楚峦心缓步走到桌前，“我不清楚，也没处去问。”他手指在猫耳朵上划过，齐峳此刻正心虚，直接被惊得一跳，老滚带爬地退远了。
“也是啊。”廖南晨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冷嗤一声，“那小子估计是早把我们给忘了，在世界某处快活呢吧？”
齐峳停下推台球的爪子，不动了。
“他之后，就真的没再联系过你？”廖南晨问。
楚峦心迟疑了片刻，齐峳不错神地盯着他的眼睛，只见他睫毛快速扇动几下，最终还是没把他们前几日碰面的事情说出去：“没有。”
“忘恩负义冷血无情人……人面兽心！”廖南晨一拍桌子，气得口不择言，应该是把自己能想到的成语全念叨了一遍。
齐峳沉沉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心想他现在应该是“兽面人心”才对。
对方当然会生气了。不告而别本就是他的错，更何况，之后的齐家还利用了那次事故，通过唯一流出的那张照片混淆了他和车内其中一人的身份，编造出他已经死去的谎言。
照片中，只有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廖南晨和他没有被拍到脸。当初他翻出新闻图向齐苇航诉说经过，手指着的那个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身影，那个刚好坐在副驾、所有人中伤得最严重、流了很多血人，其实并不是他，而是廖南晨。
光言语发泄还不算完，廖南晨单手握拳，用力锤了下桌子，“你家有胶带吗？我要把每个球都贴上他的照片，再狠狠把它们打进洞。”
语落，他长舒一口气，拧着眉瞥了楚峦心一眼，语气不快，“你难道就不生气吗？为什么每次都搞得像是只有我一个人特别在意一样。你就算了，反正你打小就这样，我也已经习惯了。
“程宴呢？每次清清问他之前那个漂亮哥哥为什么不来他家玩了，他都要编一堆谎话，先是被国家队选中进行秘密特训，后来又是加入研究院，参加机密工程，之后是不是要被超能力改造派去攻打外星人了？也难为清清每回都能信。
“还有齐渺，”他又叹了口气，抬起手在眉心按了按，“她也是你们齐家人，我总觉得她好像是知道什么，可不管我怎么问，她都不肯告诉我，只说'果然是这样'，让我尊重齐峳的选择。那有没有人来尊重一下我？有时候我真觉得我是参加了什么人类观察节目，齐峳跟你们仨联合起来，只骗我一个。”
“不是这样，”楚峦心半垂着眼帘，声音轻得也像是叹息：“南晨，他应该也有自己的……”
“你想说他也有苦衷对不对？”廖南晨不屑地打断，双手攥紧又松开，“他的经历是很坎坷，如果现在突然告诉我我不是爸妈亲生的让我走我也绝对接受不了，但他这样……他真的在乎过我们吗？以前我是真心把他当朋友的，可他呢？这就是他对待朋友的方式？峦心，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可能和他打交道，甚至不会认识他，我爸早就嘱咐我说做生意少跟这家姓齐的打交道，不然到时候怎么被吃的都不知道，我——”
他忽然噤声，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是站在谁的家中、正在同谁讲话。
齐岫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齐峳则吓得连背上的毛都立了起来，急得在桌子上团团转，在他的印象里，廖南晨从来都是笑嘻嘻的，总是在活跃气氛，这是他第一次见对方和楚峦心起争执，两人吵架的原因居然还是因为他。
“对不起，你……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廖南晨双肩卸了力气，眼睛有点发红，“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山上了。我只是不知道我们，我们和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相似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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