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猫遁！！》雨下路

64、替身猫

　　难道是他记错了。那地名挺长，确实怪难念的，更何况他还得倒着背。早知道当初就选个简单的了。

　　齐峳挪了挪身子，躲开雨见直勾勾的目光，定了定神，把那个词正着反着来回说了好几遍，无论怎么念，他一直都身处瞭海市，没有任何回去的迹象。

　　出BUG了？

　　试了几次，他渐渐感到口干舌燥，去猫碗里舔了几口水，又趴在地上休息了会儿。

　　最终，他决定向系统求助。

　　齐峳已经好多年没听过系统个性十足的电子音了，离开齐家，到了海滨城，他基本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比普通人还笨些。他没必要再担心齐家人会不会因继承问题对自己不利，也不用研究楚峦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喜欢他，于是，系统的功能在他这里就全然没了用武之地，仅有变成猫的几次也都是为了逃避社交。

　　或许是因为把他把系统遗忘太久，对方生气了，他默默在心里叫了好几次，系统一直没有回应他的呼唤。

　　之前不是这样的呀，最开始就算他什么都不想，脑海里也会突然冒出系统的声音，询问他的近况。可现在他却听不到了。

　　系统不是实体，对方不回应，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其实齐峳原本没把这次意外回归当回事的，他对瞭海市有感情，回来看一看当然好，可看完之后他还是要回去的。他在那边有地方住，有朋友，最近修完了学分，正打算找个实习工作，高山岚还说如果他最后实在无处可去，就收留他，给他开工资。

　　可现在他忽然回不去了，身上只有一部没信号的手机，证件什么的都在海滨市的家里，连飞机都坐不了。

　　等到今早，高山岚发现他彻夜未归，肯定是要担心的，时间一长说不定会报警，齐苇航则会怀疑他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事。

　　唉。

　　联系不上系统，这下齐峳才真的开始感到恐慌，巨大的绝望将他包围，他一夜未睡，早上被程愿和清清俩小孩儿来回拨弄也没反应。

　　“它怎么不动了？”程愿捏着他一只前爪，握手似的上下晃，“身上还热着，应该是没死吧？”

　　“呸呸呸。”清清把她哥挤到一边，轻轻抚摸小猫的脑袋，“它昨晚在雪地里待那么长时间，是不是生病了？哥，你去带它检查一下。”

　　“你怎么不去？”

　　“我要上补习班。”清清一笑，飞快说，“要不你和妈说说，别让我去了，我来带猫看病。”

　　“想得美。”程愿起身把妹妹留在原地，自己走了。

　　齐峳愣愣地在地上趴了一天，脑子几乎不转，清清晚上回来，看猫还和之前一个样，急得眼圈泛红，程愿没办法，第二天带猫去了趟宠物医院，转述道：“医生说身体没问题，待着不动可能是抑郁了，长期待在家里没人陪的宠物猫很容易有这毛病。”

　　清清听完，声音哽咽：“没长期呀，它才在咱家住了一天。”

　　齐峳怕她哭，赶紧爬起来，拖着软绵绵的四肢到碗边嚼了几口猫粮，没吃出味道。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家里没人的时候，他就躺在地板上发呆，起初还在思考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后来干脆就什么都不想了，纯发愣。有人回来了，他便跳到沙发上挨着人坐，努力表现得亲昵。就像真正的猫。

　　直到某天清晨，天还未亮他却听到了门响，门外窸窸窣窣，钥匙在锁眼里乱捅。

　　他以为有贼，刚蹿到门口门就开了，一个人影晃晃悠悠闪进来，外套挂了两三次才对准挂钩，拖鞋一换完眼睛就慢慢闭了起来。

　　齐峳看到那个人的脸，愣了，暂停工作的大脑瞬间激活。他几乎立刻就蹦了起来，扒在对方腿上想看看朋友现在的样子。

　　程宴的眼睛换了副无框的，镜片边缘带着切割不平的棱角，大概是种风格设计吧。他的五官变化并不明显，眉上有个小小的凹点，眼睛闭着，全凭身体的习惯径直向卧室走去。

　　他迈了一步齐峳就被甩了下来，只得灰溜溜跟在后面。

　　卧室门虚掩着，屋里两张床头尾相接，用柜子隔开，程宴一进门便扑倒在更近的那张上，拖鞋自然脱落，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眼镜压得翘起个边。

　　程愿听到动静惊醒，只抬了个头，很快又翻身睡过去。

　　齐峳也跟着摸进屋里，犹豫几秒，跳上了床，他在对方脸上扒拉了几下，想把眼镜救出来，最后却仅仅是在镜片上留了几个爪印。

　　他悻悻地缩回手，干脆趴在床边，安静地看着。程宴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绵长，头发胡乱翘着，眉色很淡，双目紧闭的样子看上去清秀又稚气，换上校服丢进高中校园也不会显得突兀。

　　对方外表变化不大，齐峳为此感到些许开心。他慢慢闭上眼，想着大家在帐篷里紧挨着过夜的那晚，渐渐睡过去。

　　齐峳天亮才睡着，醒来时已接近中午，对面人睁眼的时间和他相差无几，一人一猫躺在床上面面相觑。

　　对方先做出了反应。

　　程宴眼中朦胧的睡意在看到猫的那一刻全部消散，他几乎是一震，随后立刻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身前的小生物。

　　他盯了一阵，僵硬地眨眨眼，本就歪斜的眼镜彻底从鼻梁上滑落。

　　齐峳打了个哈欠，想坐起来，又懒，干脆在床上瘫着没动。不料对方却突然伸手把他捞起来，使他整个悬空。

　　“干什么呢？”程愿坐在房间椅子上戴着耳机看视频，见屋里人醒了，回过头皱起眉，“好好的抓它干嘛？”

　　程宴一只手捏着猫后颈，一只手拖着它的后腿，问：“哪来的？”

　　“清清捡的。”程愿如实叙述，“下雪那天，她去店里接妈回家，说是在你高中门口发现的，就给带家里来了。”

　　“捡的？”程宴扶了扶眼镜，嘟囔了一句，抓着猫把它前前后后来来回回仔细检查了一遍，“公猫，有两个月大吗……还挺像的……”

　　齐峳听不清这人在念叨什么，虽然好奇，但他更不喜欢被人盯着看，于是在对方手里扭动身子挣扎起来。

　　程宴没管他，依旧抓得很紧，“白猫，脸上有黑色花纹，耳朵和爪子也是黑的，尾巴上有螺纹……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在齐峳心目中，程宴是他们几个之中最稳重最正常的一个，没想到几年不见，对方也开始神神叨叨起来。

　　这样的程宴实在陌生，他有点怕，耳朵也耷拉下来。

　　“说什么呢？”程愿摘了耳机，同样投以不解的目光。

　　“没事。”程宴放下猫，什么都顾不上，先摸出手机往外走，“我打个电话。”

　　齐峳想跳下去跟着，门嘭地一声在他面前关闭。

　　没过多久，程宴这通电话带来一个熟人。来者高眉深目，姿态挺拔，板着脸的样子颇具冷感，他一进门，见了在地上抬头望他的猫，瞬间神情一变，兴奋地露出冒着傻气的笑容。

　　“真的哎！一模一样，根本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了！”廖南晨捧起猫，立即就要往脸上贴，吓得齐峳赶紧扭头去躲，他心想这家伙虽然外表看着唬人，内在果然还是和以前没差别。

　　程宴在对方来之前的这段时间洗了个澡，换上居家服，吃了单独留给他的午饭，整个人比起刚醒来时精神了一些，语气依然懒懒地：“我没骗你吧。”

　　“没没没，我也没怀疑过你啊。”廖南晨欣喜地抱着猫，也是认认真真一顿乱瞧，“清清这回真是立了大功了，过两天我得专程带礼物来谢她。”

　　“你谢什么？”程宴淡淡地瞥他一眼，“我只是叫你来确定，可没说要让给你。”

　　廖南晨无所谓地摆摆手：“用不着让，我要送什么早就准备好了，猫归你。今晚你怎么去？我来这儿接你？”

　　“你还是去接齐渺吧。”

　　“她有车啊能自己开，我接她做什么？不过你还别说，我真挺期待他们看到它会有什么反应的。”

　　齐峳默默听着二人对话，心中有个猜想逐渐成型。廖南晨口中的“他们”，应该是此刻不在场的齐渺和楚峦心吧？原来，原来大家现在还会见面，关系还和之前一样好。只是他不在罢了。

　　“齐渺肯定很高兴，她就喜欢小奶猫。”廖南晨说着便笑起来，“峦心……峦心应该也会喜欢吧？希望他能喜欢这个礼物。不能也没办法，反正是你来送。你俩是不是挺久没见了？每次我问你你都说要上班没时间。”

　　“前几天去过一次。”程宴下意识回答，“他问我怎么样才能把……”他停顿一瞬，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回猫身上，“……先说猫。”

　　“你们背着我偷偷见面？”廖南晨夸张地捂住心口，“再这样我可要吃醋了。”

　　“先说猫。”程宴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我真的要送？”

　　“你打电话说你家突然有个和他之前那只一模一样的猫，还专门叫我来看，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齐峳终于被放下来了，脚刚一沾地，他就立马调头要跑，可惜晚了一步，被廖南晨降下的大手摁住了。

　　他缩了缩肩膀，耳朵几乎贴在头顶，声音铿锵有力地落下：“送！大不了我们一起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