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Blackfish

4、第 4 章 阳光下

　　“先生你们的朋友已经先到了。请走这边。”侍者的话耳边，陈臻看到李洵神色的变化，没有开口问。随着侍者的指引找到了座位。
　　靠窗的位置，鸭舌帽倒戴着的男生，靠着窗闭着眼。
　　陈臻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了下来，男生兀地睁开了眼睛。
　　“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时差调回来了吗？”陈臻看着他笑，男生没有跟着笑，瞪了瞪他，“饿死了，快点餐吧。”
　　“好啊！”陈臻挥了挥手，走过来一名侍者。

　　“喂，下次我去问那个帅哥吧，好吧，便宜下我行吗？”在位子上坐下来，叶霖西瞪了她一眼，“我们吃这个吧！”
　　“好啊！看着很爽的样子！”

　　这个世界，有很多很多色彩，黑色和白色，似乎是这当中最容易拿来对比的两个颜色。
　　黑和白，很多时候已经跳出了实际颜色的范畴，上升为更深层次的范畴，他们变成了对立面的两端。
　　从医院出院回家的李洵，回到家便看到了父亲带回家的弟弟。
　　站在门口，嫩黄的T恤衫上印着的超人图案，父亲给自己买的是红色的一件，眼前和自己年纪只差了三个月的小男孩，细白的脸，不大的眼睛，眼神里没有怯懦，就是直直地看着自己。
　　“阿洵，这是你的弟弟，他叫邢衍，以后你要好好跟他相处，知道吗？”
　　真的是我的弟弟？心里这么想着，李洵朝着他走近几步，“嘿，我叫李洵！”叶霖西说了，要对人表示友善，首先要向人伸手，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叫邢衍的男孩没有伸手，只是低了下头，“我叫邢衍！”
　　李洵心里有些奇怪，为什么是弟弟的话，自己跟他不同姓呢，这样的话他没有问出口。
　　伸出的手僵在那里，他放了下来。
　　他的皮肤真白，跟自己一点都不像，倒是很像爸爸。

　　“阿洵，阿洵！”
　　“嗯？”一下子从回忆回到现实。
　　“怎么看着衍儿发呆啊，快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的吸引力比食物大多了！”坐在他对面的邢衍突然笑了。
　　这是今天晚上见面以来对李洵说的第一句话。
　　哦，严格说来，是两人冷战一年来说的第一句话。

　　警局法医研究室。
　　陈策已经头痛了几天了，自从把那个小男孩带到这里。
　　三天了，他都没有开口说话，一个人坐在角落玩着手里的熊玩偶。
　　“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在这里一直呆着也不是办法。”
　　“有同事已经联络上他们家在外国的亲戚了，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辛苦你了陈医生。”叶霖西有些歉疚，警队人手不够，最近各种案子频发，只能请他多担待了。

　　他们这几天的调查，周边的，死者本人的，怎么也找不到，能排除的劫财的、情杀的，那么只剩下仇杀和事业了。
　　从现场环境看，秦音甄的现场，被翻得一片狼藉，但是现金，手表，相机等财物都没有被拿走。而秦正军家的现场，除了凶杀的惨烈，现场同样也是一片狼藉。
　　凶手究竟在找什么？找到了没有？
　　甚至，凶手和进来翻东西的人，是一伙儿吗？
　　这些疑问，在连日的调查下，逐渐有了眉目。

　　秦正军在Vita的工作，主要是跟政府单位联系，虽然职位是财务经理，但是负责的事情很多，不全是财务的事情。
　　他在公司兢兢业业，周围同事都对他赞不绝口。
　　这样的人，跟什么人有矛盾呢，究竟是多大的仇恨，才能让凶手在他们身上捅了十多刀，最后失血过多失救而死。
　　本来案件已经陷入了僵局，但是，秦音甄无意中成为了破案的关键点。
　　D栋401虽然一片狼藉，茶几上放着两个用过的酒杯，还有半瓶打开了的红酒，说明当晚有客人来过，这个客人还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可是酒杯上的指纹已经被抹去，只剩下死者秦音甄的指纹。
　　而在秦音甄放在客厅的笔记本电脑上，发现插着一个加密的U盘。
　　经过警队技术人员的破解，终于打开了U盘，里面有一个文件。文件里是一份账目表。他们把文件交给了经济犯罪科进行检查，是否有问题。果然是有问题的，而这份有问题的账目，是死者秦正军的。
　　这份账目记录的是，秦正军行贿官员和领导的流水账。
　　凭着这份记录，揪出了收受贿赂的一批人。
　　可是，还是没有跟凶手有关的线索，案子不再有进一步的证据，只得暂时搁置。而因为揪出来的收受贿赂案件模糊了焦点，案件的搁置民众并没有多大影响。

　　酒吧。
　　昏暗的灯光下，重金属音乐做背景。
　　陈臻一杯接着一杯灌着酒，一步步走到今天，用什么方式和手段，爬到这个位置的，怎么样，让自己变成现在这样的。
　　白天，面对着身边的人的时候，他总是挂着笑，不论心里是不是真的想要笑。
　　笑容，变成了他的面具，他的伪装。
　　星星福利院，他在那里长到七岁。没有见过父母，冬至过后的一天，福利院的人在门口发现了装着他的纸箱。他就这么在福利院里一直长到了七岁，小学二年级。
　　直到那个叫军爷的老头，把他带回家。
　　军爷的家非常的大，巨大的庭院，和一幢老式建筑。军爷长着一张让人看了觉得他在生气的脸。
　　收养了他的同时，军爷还收养了跟他同一个福利院的景云，而在军爷的家里，他第一次见到了李洵和邢衍。
　　李洵和邢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在父亲意外身亡后，被早已断了联络的爷爷，也就是军爷带回了家。
　　军爷明明有孩子，为什么，还要收养自己和其他孩子，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呆在书房不出来。
　　房子明明很大，灯光明明很暖，饭菜明明很可口，不用再跟其他孩子抢玩具。可是，他的心里，却从来没有把这幢老式建筑和巨大的庭院当做自己的家。
　　每天院子里都有人在守着，他们在院子玩，身边也有人跟着。
　　陈臻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喝的急了，呛到开始咳嗽。
　　这间酒吧是他自己名下的产业，李洵并不知道。他也没有想让他知道，自己背着他做的，只要是能够帮到他，即使是下地狱，他也心甘情愿。
　　喝光了面前酒瓶里的酒，他站了起来，今天不知道怎么，好累。
　　回家睡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