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Blackfish

21、第 21 章 你好呀！认识一下！

　　如果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个没有结果的关系，还会想要继续下去么？
　　在还没开始之前，停止它，那么，是不是就不用经历日后的痛苦了？
　　“我们……”纤细的背影细微地颤抖着，没有回过身，“是不是该停止了？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了可以吗？”
　　“你……你是认真的吗？”手里拿着的信封，藏到了身后，准备给她惊喜的呢，现在自己反倒被惊到了。
　　“我们不能继续这样了，真的。我们还是，过回正常的自己，好么？”她回过身，看着她。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么我只能尊重你。”顿了顿，她伸手把手里的信封递给了她，“这是给你的惊喜。本来准备一起去的，既然你有这个决定了，那么你自己决定剩下的好了。呼……不要这么看着我，以后没有这种惊喜给你了。唔，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说着，没等面前的人回应，她把信封塞进她的手里，转身快步走开了。
　　站在原地的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发愣了一会儿，伸手打开了信封，里面有几页纸，她瞪大了眼睛。
　　随即，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东山。
　　站在这里很久了，一个人，她约自己到这里的。起先有些迟疑，可是想到她的身份，这里似乎很适合，人不多，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们。
　　手里提着这次获奖的奖杯呢，从游泳馆储物柜里拿出来了，见完她，她就准备去找她了。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人，当年抛弃了自己的人，现在，也不会对自己伸手的。从被抛弃的一刻开始，她就已经被放弃了。

　　“你的意思是说，在叶永馨失踪前，李清已经知道了叶永馨的身世了是么？”唐枫看着沙发上的人，曾经自己的同行，现在是征信社，也就是私家侦探的林泷。
　　“我把查到的结果给她了，如果不在她手上了，那么，一定是……”
　　“叶永馨的亲生母亲，究竟是谁？”唐枫问。
　　“叶明珠，她的生母，是叶明珠。”
　　“你说的是我们都认识的那个叶明珠？！”之前因为吸毒过量在移送警局过程中发生可疑车祸身亡的……叶明珠！

　　这真是令人惊讶，从私家侦探林泷那里拿到的调查结果，叶永馨的生母，竟然会是大明星叶明珠。在叶永馨还很小的时候，李云清就已经派人找到了林泷，让其帮忙调查叶永馨的身世。
　　叶永馨是刚出生便被送到海亚福利院的，具体的出生日期已经找不到，根据入院的手续，叶永馨是1991年的春天来的。当时接收她的，是福利院已经过世了的叶老师。
　　她被放在一个纸箱里，被一个拾荒的老人发现了送来的。箱子里没有任何说明她身份的东西，只有一把断了剩着一半的梳子，上面镶着的蓝色石头有裂纹。没有名字，没有出生日期，她便被叶老师取名为叶永馨，而被送到福利院的那天，便成为她的生日，1991年3月12日。
　　经过多年的暗中走访调查，林泷还是查到了她的亲生母亲。为了确认，他还伪装成狗仔队跟踪过叶明珠，但是都没有办法过多的接触到她本人。几经转折，林泷还是找到了，叶明珠和叶永馨关系的直接证据，叶明珠还留有那把梳子的另一半。警方再次去叶明珠的宅邸搜查，在叶明珠的书房柜子里，众多的奖杯里，找到了，以李叶子为名第一次得奖的建筑设计奖杯，也就是叶永馨后脑钝器伤的凶器。
　　已经无法得知，当时两人见面的情况，叶明珠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拿起奖杯砸向叶永馨的。怎么样在伤了她之后，让她倒在地上弃之不顾任其死亡的。再一次，再一次抛弃了她。
　　查了几个月，最终却回到了上一个车祸的案子，而凶手已经死了，留下了许多遗憾。

　　寂静无人的游泳馆，只有她一个人。
　　一圈又一圈，不知疲倦地，循环往复。
　　为什么？她不辞而别了。
　　见到自己的母亲了吗？是不是跟着一起走了？
　　可是，又不想自己主动联系她。心里不断矛盾着。
　　她现在是幸福的吧，应该幸福了吧。寄给她的照片，不知道她看了没有，那才是她真正幸福的样子，真正的，叶永馨的样子，她自己真的明白了吗。
　　脑海里不断涌出的回忆，和她的笑脸，好像随着水流，跟着自己，不断地跟着自己，她有些喘不过气了，匆匆扶上池边扶栏想要上岸。小腿传来一阵阵刺痛，抽筋了。
　　扶栏一阵摇晃，左脚有些支撑不稳，她跌回了水里。呛了一大口水，伸手想要抓住扶栏，脚下却像被手抓住一样，刺痛让她继续下沉，挣扎了几下，口鼻里都是泳池的水的味道。拼命想要向上可是，脚上却没有力气，像水底有只手抓住了一般，再也爬不上岸了。

　　过去，造成了我们的现在，现在又堆积成过去，共同影响我们的未来。
　　时间好像朝前的同时，让许多隐藏起来的，被风吹开了盖在其上的尘土，让世人看到。
　　一天又一天，经过的每一天，一个人的每一天，留下了什么的，某一天。
　　“嘿，你好，你是新来的吗？我叫叶永馨，你可以叫我馨馨。”滑梯上，穿着背带裤的女孩，朝着她滑了下来，像突然降落到眼前一样，放大的，花一般的笑脸。
　　什么改变了，划过天空轰然爆炸的飞机，带走了父母，可是，突然降落到眼前的女孩，好像，可以触动什么一样。
　　她和她一起玩了起来。
　　“老爷，您看，小姐……”
　　“哦……”
　　两个小女孩，在滑梯上玩的很开心的样子，一旁跟着来的摄影师，相机对准了她们，记下了这一幕。

　　叶霖西看着整面照片墙，现在似乎是要把它们摘下归档的时候了。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死者已矣。收拾好材料，天已经黑了，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唔，怎么多了那么多通来电。”看了看手机，之前开会调成震动，都没有听到，一看显示，都是陈臻打来的。
　　“喂……”电话那头的陈臻声音愣了下，随即咆哮道，“你在哪里？！为什么都不接电话！”
　　“噗，我开会开了一天，怎么了？”
　　“我现在在东南医院，邢衍……邢衍还在急救室……”
　　“啊？！我马上过来，昨晚他不是还好好的么？！”匆匆从椅背上抓起外套，便奔向门口。

　　医院，急救室门口。
　　陈臻急的走来走去，看来已经持续了很久，景云靠着墙站在角落里，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到表情。
　　没有看到李洵，对了，他出差了。
　　周围一片安静，只有陈臻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叶霖西走到楼梯口，转眼，便看到了他们。
　　“邢衍怎么样了？”
　　“叶霖西！”陈臻揪着他的衣领，一把把他抵到墙上靠着，“你他妈昨晚跟邢衍去了哪里！为什么他会煤气中毒！”
　　“啊？！煤气……中毒？”叶霖西瞪大了眼睛，“我和他吃了晚饭就分开了，他去找人拿他的钱包……”
　　“钱包？！怎么回事？！”陈臻放开了他，一边的景云走了过来。
　　“他的钱包掉在店里还是店门口来着，有个人撞了他吧好像，后来那人打电话给他了，要送还他的钱包，刚好我们吃完饭，他就去找那人拿钱包了啊！”
　　“他认识那个人？”
　　“应该不认识吧，我瞟了眼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啊！他的手机呢，拿来翻翻！”
　　“不在这里。”陈臻说，“他的手机被你同事收走了，说是拿去调查了。”

　　“一会儿我去看。阿洵知道了吗？”
　　“不可以告诉他！”陈臻抓紧他的肩，情绪有些激动。
　　“冷静点，陈臻，邢衍一定会没事的。”一边的景云拉开他的手。
　　“为什么不要告诉阿洵？他也是邢衍的哥哥啊。”
　　“正因为这样，才不可以告诉他！今天都星期三了，必须在他周末回来之前，把这一切解决掉！”陈臻沉下脸。
　　“为什么？”
　　“如果他知道了，那么一切就无法收拾了。”陈臻正想继续说些什么，急救室的门打开了，医生出来了。
　　“现在经过抢救伤者已经脱离危险，生命体征逐渐平稳了。但是，因为缺氧的时间过长，他现在还是很危险，如果在48小时以内不醒过来的话，就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植……物人？”陈臻愣了，“怎么可能，植物人……”
　　昨晚还在自己旁边活蹦乱跳的人，今天见到的时候就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植物人了。叶霖西也跟着一起愣住了，脸上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昨晚，究竟是找谁拿了钱包？”叶霖西自语，“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那人怎么知道他的号码的？！”
　　“你的意思是……即使不拿钱包，邢衍也是目标吗？！”

　　警局刑警队办公室。
　　“宁川路周边已经被划分为拆迁范围，很多住户都搬走了，只留有一小部分，邢衍煤气中毒的那间，三天前户主已开始搬家工作，还未通知物管结算，断水断电断煤气，昨天白天户主又搬走了一些家具，晚上并未回去。而户主并不认识邢衍，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屋内而且煤气中毒。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案。”
　　“邢衍现在怎么样了？”莫琦问一边沉默的叶霖西。
　　“……”他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霖西，我知道伤者是你的朋友，如果你不能继续这个案子，那么……”
　　“不，我要继续的，秦队！让我继续吧！”我一定会亲手抓到凶手的，一定。

　　Plannet酒吧。
　　“唔，今天的水温刚好，香气很浓。”抬起乳白色的咖啡杯，放到嘴边喝了一口。
　　“他知道了吗？”吧台后的人转过身。
　　“快了，他回来的时间快到了。”喝咖啡的人笑了，嘴角浅浅的酒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