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Blackfish

17、第 17 章 面具 “这是上次

　　“这是上次在山上带回来的那些东西。”证物科值班的警员拿来了一包东西，一样样地从袋子里拾了出来。
　　“钥匙……照片……”叶霖西一样样拿起来看了看，手最后还是停在了钥匙上，“明天早上我们去找死者的朋友问问看吧，既然有了身份了，那么肯定就有认识她的人给线索了。”

　　鸿立大学建筑学院，叶永馨便是在这里上的大学。
　　站在灰白的七层女生宿舍楼下，每层六个房间，一个公共盥洗室。莫琦看着楼门上贴着的红色大字，“女生宿舍，男生禁止入内”的话，回头对叶霖西说，“你不能进去了，我自己上去吧。”
　　叶霖西同意了，他决定自己四处走走。
　　这里和他上学的警官学院大同小异，鸿立大学是以建筑学为重点专业的综合类院校，出了好几个全国闻名的建筑设计师。而今年入围了新人奖的设计师李萧也是鸿立大学毕业的，当然这是题外话了。
　　女生宿舍位于学校的西面，叶霖西绕着宿舍楼走了一圈，女生宿舍的旁边就是男生宿舍。离宿舍区不远，是一片竹林。
　　现在正是下课时间，一路上有很多学生。路旁的指示牌显示，穿过竹林，有一个人工湖。叶霖西顺着路走过去。

　　跟楼下舍监说明来意，做了登记，莫琦直接上了六楼。
　　毕业两年了，回到校园的感觉还是这么亲切，604是叶永馨之前住的宿舍房号。莫琦一路走，到走廊的中段，便是604室了，和普通的女生寝室一样，只是这一层没有下面几层的人那么热闹，非常安静，刚才舍监跟她介绍过了，一到三层住的都是大一和大二的学生，三层以上便是大三大四大五的学生（建筑专业有的要上五年）。而六楼住的全是大五学生，如果叶永馨还活着，下个学期便可以和他们一起毕业了吧。
　　“莫警官！”寝室里恰好走出来个人，莫琦一看，就是那天来警局的女生林佳佳。
　　“嘿！”
　　“莫警官请进！”林佳佳给她让出一条道儿，莫琦走了进去。
　　林佳佳指了指房间靠窗的那张床，“这是永馨的位置。在她失踪后，也没有家人来找她，我们才知道，她是个孤儿。”
　　这个房间是个四人间，林佳佳介绍说，除了叶永馨和她，还有另外两个一起住的女生，一个去年退学了，一个转了专业搬了宿舍，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住在这里。
　　“不知道这个宿舍是不是受到诅咒了，现在只剩下我了。”林佳佳看着莫琦笑了笑，“对了，我找到了几封大一时永馨的信件。”林佳佳从桌上拿起一叠信件，递给莫琦，“记得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永馨比我早来一天，带着我办理了入学手续，和我一起逛校园。”
　　“对了，叶永馨有没有亲近的人来看过她？”
　　“男朋友？”
　　“恩，不论男女。”
　　“不要说男朋友了，在她在学校这一年多的时间，她虽然跟宿舍的人都比较熟了，可是跟其他人，几乎都没什么交集。她没课的时候都在打工。”
　　“对了，你有没有见过这个？”莫琦拿出了那把钥匙，黄铜的材质，大小看上去应该是一个柜子大小的门的钥匙。
　　“这个……很像游泳馆储物柜的钥匙。”
　　“游泳馆？！”
　　“对，更衣间里储物柜的钥匙就是这个样子的……大一新建成的游泳馆，我都不知道，她还会游泳……”
　　“恩……”莫琦向她打听了宿舍另外两个女生的去向之后，便离开了。

　　“喂，我现在从宿舍出来了，你现在在哪里了？”从宿舍楼出来，莫琦就打给叶霖西。
　　“我在湖边了，从竹林穿过来。”
　　“哦，等我会儿，刚刚叶永馨说这把钥匙很像学校游泳馆更衣间柜子的钥匙。”
　　“好，那我就在湖边等你。”
　　人工湖边，叶霖西看着平静的湖面，三年前失踪的叶永馨，是否也像自己一样，在这里坐着，欣赏过校园的风景？或者，她根本没有时间，一个人要上学，还要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这是非常辛苦的。叶永馨的长相是在男生中很受欢迎的类型，而且虽然忙于生活，但是个性乐观，即使她在这方面没有心思，身边肯定也不乏追求者。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依旧乐观积极地面对生活，为什么会在山上死于非命？她的验尸报告显示，她身上曾经的骨折可能是由于车祸等意外造成的，根据骨骼的愈合程度推测时间，应该是在死亡前两年到三年内受的伤。
　　脑海里将之前搜集到的线索全部理了一遍，回头便看到莫琦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刚刚她的同学给我了她失踪前收到的信件。”莫琦拿出了那叠信件，有的打开过，有的没有打开，都是同一个笔迹，没有写地址。
　　随手打开了一封已经打开的信件，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叶永馨，她站在路边，穿着熊玩偶的衣服，正在发传单。照片的被面，写着一句话，“忙碌的你。”字迹和信封上的字迹一样。
　　“这是……偷拍的？”叶霖西讶异道。
　　游泳馆就在湖边，他们一进去，便看到紧闭的大门上写着封馆的大字。
　　“封了？为什么？”
　　莫琦随便问了个经过的学生，他们说去年游泳馆出了淹死人的事故以后，校方就关了游泳馆。本来体育课还可以选修游泳的，都被取消了。
　　跟校务处说明了下，校方让负责管理游泳馆的老师给他们开了门。
　　“更衣间的储物柜？哦，那个我们前年换过一批新的柜子，旧的都被拉走了，不过还有些旧的在里面，可以试一试。”那个老师拿着那把钥匙看了看，还给他们。
　　空旷的游泳馆里，只有叶霖西和莫琦的脚步声，那个老师给他们开了门后就离开了。
　　“这里设施真心不错，封馆有点可惜啊，设施都还很新呢。”莫琦说，“去年他们的事故，回去要查一查。”
　　说着，俩人便看到泳池的一边挂着的“更衣间”指示牌。
　　进了更衣间，靠墙摆放着两排储物柜，叶霖西拿着钥匙走向了颜色看上去旧一些的那排。“这么多柜子，看来只能一个个试了。”柜子上都没有插着钥匙，都上了锁。
　　“唔，从这个开始吧！”莫琦随手指了指中间靠下的一个柜子，边角油漆掉了一些的一个。
　　“恩？这么肯定？”叶霖西好奇道，走了过去，钥匙插了进去，“哟！你的直觉挺准嘛！”钥匙转动了下，柜门打开了。
　　打开了以后，他们失望了，柜子里什么都有。可是，也可以说，东西已经被拿走了。柜子里一个淡淡的白色方形印记，似乎之前有个什么东西粘在那里过。
　　“看来有人也有这个柜子的钥匙。”莫琦说。
　　问了刚才给开门的老师，游泳馆的储物柜，是可以出租给经常来游泳的学生的。而附近小区的民众有的也是会来这里游泳的。在关了游泳馆以后，这里没有打开过，除了管理钥匙的老师，其他人没有进来的可能。
　　所以，钥匙的线索，基本算是断了。
　　现在还剩下两个人可以联系，一个是退学走了的张婕，另一个是转了专业去年已经毕业离开学校的曲婷婷。
　　回到警局，他们打开了那堆信件，每一封里都没有信，都是一张照片，照片的主角都是叶永馨，一共十封信，十张照片。“忙碌的你”、“吃饭的你”、“睡觉的你”……每张照片的被面，都是对应的话，这个人就像无时无刻都在叶永馨身边的影子。一个没有拆开的信封里，一张叶永馨坐在湖边笑的很灿烂的特写，背面的话是“恋爱中的你”。一共有三封没有拆开，另外两个，一个是“悲伤的你”，一个是“失败的你”。
　　“这个人简直就是个跟踪狂吧！对她的生活这么事无巨细的。”莫琦很是惊讶的样子。
　　叶霖西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赵伟国打来的，“喂，我的相机你还没还我呢，我后天要去休假了，你快还我啊！”
　　叶霖西这才记起，上次和李洵一起去了阴阳岛回来，相机一直摆在办公室柜子里都没拿去还给相机的主人。
　　“好啦，我忘了嘛，我把照片拷出来以后还给你啊！”
　　“你看看你，做事没记性的，想想还有什么没有还给别人啊！”赵伟国电话里说。
　　“好啦，我现在拷，一会儿送上去给你，真是的！哼。”叶霖西匆匆走向自己的桌子，桌子旁的立柜里就放着那个相机。
　　把存储卡取了出来，插上电脑。
　　“我也要看看，你们都拍了些啥！”莫琦走过来凑热闹。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些风景么……”点开文件夹，先复制到电脑里，前面少数几张都是风景，大片的荷塘，翠色，接着，便是叶霖西一个人的照片。
　　“噗……你这个自恋的家伙！”
　　一张张按下去，各种角度，都是自己呢，他想起了，那个时候，自己把相机递给了李洵。
　　愣神了好一会儿，他退出了浏览。

　　很久没有梦到过她了，为什么一连几晚都梦见她。
　　醒过来看了看时间，半夜三点。
　　简宁推开房间门走出去准备倒水喝。
　　沙发是空的，那个人没有回来呢。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情绪被他影响了？
　　倒了杯水，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他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从来没有过问过陈臻的事，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呢。他每天都是这么晚吗？
　　这么晚，他每晚都去做了什么？
　　小时候在福利院，自己就知道，什么都是可以克服的，孤独感也是一样的。
　　但是，只要把信任交出去，那么逐渐就会把自己整个人都交出去。然后，自己的安定感也会一点点的消失。
　　就像叶永馨，一点点地得到了自己的信任，当自己真的把她当朋友的时候，她却退出了自己的生命。每当自己开始信任一个人，交出自己的真心的时候，那个人就会离开。
　　他，也是吗？本来的牛皮糖，最近似乎有了什么事，总是在上班期间表现的心不在焉，下班就溜走。
　　他在沙发上躺了下去，望着天花板，他晚上也是这么睡觉的吗？
　　夜深了，寂静的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黑暗包围着自己。
　　不知不觉，他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简宁，不要怕，这里有好吃的……”凑过来，笑的很是和蔼的脸，“不要怕，来啊，来啊！”那双大手很温暖，可是，心里一阵阵的害怕，为什么害怕，他那么温柔的样子。
　　他没有说话，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进了一个房间，门，嘭地关上了。
　　那张脸在他的眼前，张着的嘴呵出的热气呼在了他的脸上，“简宁不要怕，不要后退……”那双手紧紧抓着他，解开了他的衬衣扣子，他闭上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

　　门锁转动，门开了。
　　陈臻回来了，今天跟景云他们在酒吧里聊得很开心。
　　一进来，就看到沙发上，简宁穿着睡衣躺着睡着了。
　　脸上很多汗，刘海已经湿了。嘴角抽动着，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的样子。
　　手放在身侧，颤抖着。
　　陈臻蹲了下来，握住了他的手，“简宁……醒醒……”叫了几次，简宁睁开了眼睛，看到是他，眼睛里有些回不过神，“你，你回来啦！”
　　做了什么梦呢，怎么抖得那么厉害？差点就问出口了，陈臻笑了笑，说的是，“恩，我回来了。”
　　我们每个人，都在偏执地，相信着什么。
　　相信面前的人，是那个对的人。
　　或者，从不相信我们自己本身，可以去相信别人。
　　所以总是给自己带着面具，让自己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别人。直到面具跟自己的脸长在了一起，被面前的人不经意撕了下来。
　　连皮带肉，血肉模糊。（→_→这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