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Blackfish

16、第 16 章 向日葵 出了Pla

　　出了Plannet，两人在树荫下走着。
　　“你有什么打算？要跟我回阿洵那里吗？”陈臻看着眼前的人，人都需要一个家，没有家的人特别渴望家，因为从未有过，所以更加渴望吧。
　　李洵从以前到现在，就是他们那个家的中心，最重要的重心。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那个中心。如果说陈臻是景云太阳一样的存在，那么，李洵，便是所有人的太阳。
　　“先不要说这个，听邢衍说你辞职了，现在在幼儿园？”
　　“哦，邢衍这个大嘴巴。对啊，我现在在教育祖国的花朵呢。”陈臻笑了。
　　看着他的笑脸，景云的心逐渐平静下来，从出来到现在半天的时间，直到现在，才有了见到阳光的实感，于是自己也禁不住脸上浮现出笑意。

　　回到警局，叶霖西便直奔研究室。
　　“叶明珠的尿检显示呈阳性，和死者一样，当时都在……”莫琦没有说下去。
　　“果然……”顿了顿，“那今晚的车祸又怎么回事？刹车失灵？”
　　“恩，现场的交警根据现场的痕迹进行的判断。地上刹车的痕迹很明显。”唐枫解释道。
　　“为什么叶明珠会被带到高架上？”
　　“这也是我们疑惑的，今天下午缉毒组的同事不是比我们走的早么，先带走的她，不知道他们搞什么鬼。还无辜牺牲了两位同事……”
　　“你们有没有去缉毒组问过啊？”
　　“当然有啊，但是他们说涉及机密，不可以告诉我们……”
　　“那我们的线索，只能在死者身上找了。”
　　“张润明，张氏集团三公子，上面有两个哥哥，大少爷张世杰刚把集团的主导权交给了二公子，自己隐退幕后……”
　　“隐退？他很老了吗？”叶霖西岔道。
　　“噗，资料上，张世杰是74年生的人，和两个弟弟差了十几岁的……难道他们不是一个妈生的？”
　　“有可能啊。话说之前在八卦杂志上看到说，张世杰将主导权交出来是因为得病了。”莫琦说。
　　“得病了？”
　　“恩，几年前张氏的前任领导人，也就是他们的父亲，就是得癌症病死的。”
　　“你怎么对这些八卦这么了解？”唐枫调侃。
　　“你管我！现在不是有用了吗？！哼！”莫琦侧脸瞪了唐枫好几眼。
　　“好啦，不要争了。二公子张静庭，去年刚刚接手集团主导权，正式成为张氏集团董事长。他很疼张润明这个弟弟，对他简直有求必应。可是在绯闻方面就很反感的样子。”莫琦回忆着八卦杂志上的报道向他们介绍。
　　“反感？”
　　“对啊，自从媒体捕风捉影地说张润明跟叶明珠关系暧昧开始，那段时间张静庭都拒绝出席活动，即使出席了也都全程黑脸。”
　　“黑脸？他黑脸就是因为弟弟的绯闻吗？这也太捕风捉影了吧！”叶霖西听着莫琦的分析直摇头，“这些报道怎么这么不靠谱。看来我们还是去会会这个张氏集团的人吧。”

　　Plannet。
　　玻璃反射的光线，让整个酒吧显得光线很充足，办公室模样的房间，居然有一个独立的吧台和酒柜。
　　沙发上的男人拿着手机看着什么，脸上表情很平静。
　　“要喝点什么吗？”吧台后的人看了看他，走向右边的咖啡机，“今天有新上的咖啡豆，要试试么？”
　　“好啊！”
　　“话说，你这么对你曾经的弟弟，会不会太不厚道了？”
　　“我这是提醒下他，还有我这个哥哥！”
　　“不愧是你，李志轩！”沙发上的人笑了，嘴边浅浅的酒窝，“可是他似乎没有想起你哎！”

　　天终于亮了，简宁顶着两个熊猫眼走出房间，失眠了一整晚。
　　打开房门，兀自睁大了双眼。
　　沙发上四仰八叉地躺着睡着了的人。
　　他还是回来了呢。
　　话到嘴边正要发作，却是叹了口气，把他盖在身上的薄被拉上去了些，盖好。
　　离得那么近，却又好似远在千里的距离。有人一直在一起，却也没能走进彼此的心，有的人相隔万里，却好似近在咫尺的距离。
　　骤然远去的身影，一段不见了的时间。
　　靠近，却又害怕刺痛的危险。
　　简宁在沙发边蹲了下来，静静看着陈臻熟睡的脸。
　　陈臻睁开了眼睛，趁着简宁没反应过来，一把把他拉得靠向了自己，“简宁啊，早安！”

　　大片大片的花田，阳光灿烂的刺眼。
　　穿过比自己还高的花丛，循着召唤着自己的声音一步步走过去，“小宁……小宁……”
　　“不是说了不要这么叫我么……”嘴里不满地嘟囔着，可是还是很欣喜地迎上去。
　　“嘿嘿，你想我吗？”心里以为的脸，瞬间变成了陈臻笑的露出大白牙的脸，“怎么是你！”
　　简宁猛地醒了过来，坐了起来，自己睡在床上，窗外天还没有要亮的意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四点。
　　梦里那个叫自己小宁的声音，熟悉却陌生。好多年了吧，在他已经走过的二十三年的岁月里，只有一个人喜欢这么叫他。
　　那个人是和他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的人，一个女孩子，总是像太阳花一样的笑着，拉着他叫他小宁。可是，后来她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世上有人幸福，当然就会有人不幸。
　　简宁，就是那个不幸。
　　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一直在孤儿院里长到七岁，被一对钢琴家夫妇收养。他是不幸的，可是，又是幸运的。
　　他们教他钢琴，给他学习的环境。
　　可是，他们却在他十五岁的时候死于一场大火。
　　他成了灾星。
　　倾慕太阳的向日葵，永远仰着脸跟着太阳的轨迹。在黑暗里，总喜欢找一个让自己安心的光源。七岁以前，简宁没有光源，不喜欢说话，总是一个人呆着。在福利院里没有朋友，除了那个叫自己小宁的女孩。
　　“小宁，这里的花很好看呢！是吧是吧？”吵闹活泼的她，拉着他一路走向太阳。
　　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三年前在车站，她跟在一个女孩的身后，嬉笑着，就像以前跟在自己身后一样。他没有上前去相认，各自过好自己就可以了吧。
　　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梦到她了。揉了揉眼睛，一阵口干舌燥，起身到客厅去倒杯水。
　　打开门，便看到，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的人了。
　　他为什么不能在自己房间里睡觉呢？叹了口气，走过去，帮他把蹬掉在地上的薄被盖好。
　　一阵风吹了进来，简宁回头看见阳台的门都没关呢。这家伙，真是不会照顾自己呢，着凉了怎么办。走过去把门关了起来。他知道，陈臻就是怕热，他那个房间一到晚上就很热，
　　沙发上的人，翻了个身，一脚又把身上的被子踢开了，不知道做梦梦到了什么，他竟然笑了笑。半夜这么看到……真有点渗人呢。
　　简宁默默走近，再次把他的被子盖好。
　　这是，自己新的太阳吗？
　　他会是，新的太阳吗？
　　让黑暗消失的光源。
　　忍不住蹲了下来，看着陈臻睡着的脸，微张的嘴，有些皱皱的眉，平静的呼吸声。
　　突然一阵尴尬，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呢，窘迫地站了起来，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对了，今天来了个认尸的人。”值班中，叶霖西和唐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认尸？认谁？”
　　“那具白骨啊。一个女孩子来的，说那是她的朋友。”
　　“她从哪里认出来的啊？”
　　“她说她朋友已经失踪了三年了，之前骑单车出过事故骨折过，跟我们贴出的启示的描述一致。”顿了顿，唐枫说，“她还带了她朋友用过的东西，已经交给赵伟国，等着检验比对了。后天应该可以知道结果了。”
　　“哦，那真是峰回路转啊，本来以为会是悬案的。话说，我们什么时候去张氏集团啊？”
　　“后天吧，今天白天莫琦去过，被秘书挡了回来，说他们张总出差，要后天才回来。”
　　“那后天我们一起去。”

　　时间很快过去。
　　张氏集团。
　　叶霖西和唐枫已经在总裁会客室里等了快半个小时，秘书小姐泡的咖啡也已经快要喝没了。
　　“他到底是要来还是不来啊？”
　　“再坐会儿。”
　　才说着，会客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不好意思，两位警官久等了。”叶霖西从手机收回视线，抬头便看到面前微笑的男人。
　　“想必你就是张总了，我们是是刑警队的。我姓叶，他姓唐。我们这次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要了解了解。”
　　“哦，叶警官，唐警官。你们要问什么，问吧。”收起笑容，看了眼两人出示的证件，张静庭坐了下来。叶霖西是么，怎么主动上门了，哈哈。他可是还记得李洵当时看自己的眼神呢，他就是李洵要护着的人么。
　　“警方在叶明珠死前给她做过毒样检测，尿检显示呈阳性。而且，张先生，也就是张润明的死因，是吸毒过量……”看着张静庭突然飘过来的眼神，唐枫愣了下，准备接着说，张静庭却开了口，“如果你们是要来污蔑他，那么你们来错了，不好意思，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就不奉陪了。”张静庭站起身。
　　“张先生，我知道一时间你很难接受他吸毒的事实，可是，这就是事实。”叶霖西说，张静庭走了过来，揪着他的衣服，刚才温和的眼睛里现在充满了愤怒，“你少跟我废话，你们知道什么？他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们告诉我！既然我帮不了你们，麻烦你们离开！”突然放开了他，叶霖西站了起来。
　　“走之前，张总可以回答我一下，张润明在十月四号，也就是他死亡的当晚，打过一个电话给你，说了什么吗？”叶霖西看着张静庭的背影，突然说。
　　“你说什么？”张静庭回过头，扶上门把的手放了下来。

　　莫琦站在研究室里，赵伟国把DNA比对报告递给了她。
　　“95%匹配……”莫琦看着报告上的数字，瞪大了眼睛，没有想到，不经意间，真相似乎正在揭示。
　　“恩，他们应该就是同一个人。恭喜你们，又有的忙了。”
　　莫琦很是兴奋地掏出电话，打给叶霖西，他没有接。
　　估计还没问完吧，她高兴地谢过赵伟国，离开了实验室。
　　白骨找到了名字，不再是无名氏了。找到了名字，意味着也就找到了她身前在世上的身份。不再是一缕孤魂。

　　“我们调查了张润明的通话记录，通话记录显示他当晚十一点左右给你打过一个长达一分半钟的电话，那是他最后的通话记录。你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当时，他清醒吗？”
　　冷静了几秒，张静庭说，“他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那一分半钟……”
　　“因为当时我在做事，他说的什么，我没有听清。”张静庭眼神一怔，随即说。
　　他很不正常的表现，加深了叶霖西的疑心。
　　“真的什么都没说吗？”叶霖西又问了一遍。
　　“没有什么特别的，他经常这样，打过来不说话，然后我在忙，也忘记挂。”
　　接着也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们只得离开。
　　出了张氏集团，叶霖西才看到莫琦打来的电话。
　　“应该是DNA报告出来了吧。”他对旁边的唐枫说着，按了回拨。
　　“喂，DNA报告出来了，还真的就是那个女孩的朋友哎！你们那边怎么样，顺利吗？”
　　“回来再说。”

　　空荡的办公室，张静庭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
　　那晚，自己听到的，弟弟的电话。
　　“哥，对不起，我早该听你的话的，可是，我回不了头了。对不起。很多事情，好像早就已经注定了一样呢。哥，如果我今晚没有回家，那么，你知道来哪里找我的，对吧？”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喘息，断断续续的，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莫名奇妙的挂断。然后他的电话便再也打不通了。
　　之后，他的死讯便传来了。
　　注定……世上真的那么多注定？
　　落地窗外那么多灯火，可是，却没有一盏是为了自己点的。
　　原以为握在手里的幸福，突然被夺走之后，手心空掉的虚无感。
　　一个人站了很久之后，他拿起了电话，“我做好决定了，你呢？”
　　“你不会后悔？”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后悔的东西了。”
　　“那就这么决定好了，不可以反悔。”
　　“不会反悔。”
　　挂了电话，房间里再次寂静下来。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笑了起来。

　　“叶永馨，23岁，是个孤儿，六岁的时候被人领养，但是几个月后她自己又跑回福利院。此后一直在孤儿院长到十七岁上大学后搬离。而来警局的女孩，是她的大学舍友，林佳佳。我们是不是可以发个公告什么的，让知道她的人，来收集些她的信息和资料？”
　　“我觉得可以。”
　　“那我去跟领导说说。”莫琦兴奋地走开了。
　　叶霖西却陷入了沉思，悬案倒是可以解决了，原以为很简单的吸毒致死案，反而变得诡异起来。

　　第二天下午。
　　“简宁啊，今晚吃啥啊？”陈臻大嗓门，把孩子们送走，一踏进房门便大叫。
　　简宁皱了皱眉，“你想吃什么？”
　　“嗯？我没听错吧？”随即一口大白牙笑了起来，“我要吃咖喱！咖喱！咖喱！”
　　“说一遍就可以啦！我没聋！”简宁抬手给了他一下，无奈地走向厨房。
　　陈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打开电视机。
　　“……警方今日发出通告，希望有认识她的人可以提供资料……”画面里出现一个女孩的照片，下面打了她的名字，叶永馨。
　　“喂，你来帮忙下……”简宁走出来，对着陈臻说，一眼看到了电视画面上的照片和名字，愣住了。
　　“好啊好啊！你终于知道求助了啊！”陈臻正愁无聊呢，站起身，却看到他瞪大的眼睛，“怎么了？”
　　如果找到了新的太阳，那么两个太阳一起，会让自己的世界变得更加热烈温暖吗？
　　不，之前的太阳，已经陨落了，新的太阳才会出现的呢。

　　城北福利院。
　　院子里种了几株向日葵，用栅栏围了起来。
　　小男孩整日蹲在栅栏边，看着它们。
　　“阿秀，向日葵好看吗？”男孩没有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她。
　　“我下午就要去新家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给它们浇水知道吗？”女孩声音软软地飘过来，略带遗憾，“你要给我留着点瓜子哦，我会回来找你玩的！”
　　可是，当女孩再次回来的时候，男孩已经被领养走了。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