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Blackfish

15、第 15 章 人人都有阴暗面

　　“嗯……谁在叫我……”叶霖西翻了个身，听见了李洵叫自己的名字，睁开了眼睛。
　　病房里三个人看着他，他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现在几点了啊？我还得回去上班呢。”
　　“上什么班啊，今天周末，你忘啦？”李洵笑了笑。
　　“周末？啊，太好了！”顿了顿，“啊，现在几点啦，是不是该吃饭啦！”
　　“噗，还早呢！”邢衍不满地插道，“李总，我和臻哥先走了，我们还要回公司一下，叶警官，你就在这儿照顾下我们的总裁先生了，好么？”
　　“总裁？不是……”叶霖西看了眼陈臻，又看了看李洵，一下子明白了，“哦，原来你官更大啊！”
　　“哈哈哈哈……”叶霖西被骗了，没有生气，李洵笑得更大声了。

　　几天后。
　　省第一监狱。
　　“希望不用在这里再见到你，出去好好做人。”
　　“谢谢。”拿起狱警递过来的包袱，他转身走了出去。
　　从绿色的大门出来。
　　五年了，在里面蹲了五年。
　　走出大门，他就看到，街对面停着的车子了。
　　是他么？
　　车子里的人看到了他，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不是他呢。
　　“嘿，这边！”那人朝着他挥手。
　　逆光里朝着他挥手的人，黑色衬衫，休闲裤，温润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
　　迟疑了下，脚步还是朝着那个人移了过去。

　　幼儿园。
　　“今天几号来着？”打扫完休息室的卫生，陈臻站在门口，回头问。
　　“十月五号啊……喂，陈臻你要去哪里？”看着他忙不迭地解下身上的围裙，狂奔出去，简宁叫都叫不住。
　　他出来了，差点就忘记了这个重要的日子了。
　　开车一路狂奔到监狱门口。
　　等了好久，都没有人出来。
　　到接待室问，他已经走了。
　　然后电话响了，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迟疑了下，接了起来，“哥……”
　　“他在我这里。”

　　“你们怎么都欺负他？！”他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孩子，总是很沉默，总是默默躲在角落里。
　　陈臻每次看见他，都是他在被其他孩子欺负。
　　每次看见，好打不平的陈臻总是挡在他的前面。几次伸手相助后，陈臻变成了他在福利院唯一交上的朋友。
　　一起在福利院长大，一起被军爷带走。
　　他总是跟在他身后，就像他的影子。

　　“对了，上次那具白骨的复原照贴出去，有没有人来啊？”
　　“有啊，可是跟白骨身上的伤口都对不上，白骨脚上和手臂上不是曾经骨折过嘛。”
　　“唉……那是要变成悬案了……”

　　我们偶尔会对世界产生怀疑，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富贵什么都有，我们却天生贫穷，一无所有。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有的人生来优越，美丽的外表，动人的姿态，可是有的人，生来身体残缺，丑陋可怖。外表可以代表一切么？
　　相由心生，相随心转。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阳光穿不透的影子，那是自己的阴暗面。
　　中午午休结束，莫琦就很兴奋地冲了进来，“你们有没有看刚刚的新闻，叶明珠吸毒被抓了！”
　　“叶明珠是谁啊？”叶霖西趴在桌子上眯了下，醒过来莫琦就冲进办公室了。
　　“叶明珠你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地球人！”莫琦惊讶地看着他。
　　叶明珠是娱乐圈天后级人物，十年前出道凭借电影《轻轻地挥手》中精彩的演绎，夺得了当年各大电影奖项的最佳女主角和最佳新人。之后出演了万人空巷的武侠剧《月夜刀》，被封为国民女神至今。
　　“哇……这么牛，干嘛吸毒啊，真是想不开。”平时不爱看电视的叶霖西看着叶明珠的资料惊讶道。
　　“谁知道这些名人呢！生活空虚啦，压力过大啊……”莫琦数了一堆理由。

　　“喂，我们要出警了，听说聚岭花园有人发现尸体，快走吧！”唐枫走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走吧走吧，有事做了！”叶霖西站了起来伸个懒腰，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聚岭花园，本市著名的富人别墅区。

　　埋葬在心底的秘密，突然被挖出来了，是什么感觉？就像小时候在课堂上被老师逮到上课看漫画书一样难堪，周围的人都看着自己，那一双双冷眼旁观的眼睛，箭一般地戳穿自己，无所遁形。
　　“心怡，心怡，到妈妈这里来……”
　　“不，心怡，到爸爸这里，以后你就跟爸爸一起了……”
　　“爸爸，妈妈……”小女孩站在两人中间被拉过来扯过去。
　　“心怡，你跟妈妈走！以后爸爸给你找个后妈每天都会打你虐待你的！跟妈妈走吧好不好！”女人的手越加用力，扯着女孩的右手臂。
　　“心怡，不要理她，跟爸爸走，你以为她会对你多好吗？！”男人也对她的左手臂越拉越用力。
　　……
　　真是混乱的梦呢，我明明是叶明珠，全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叶明珠呢。
　　她醒了过来，身上的睡衣沾满了红色，触目惊心的红色。
　　脑袋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一样，一个激灵，瞪大了眼睛。
　　身边的男人，浑身是血，而自己，手里，握着一把刀。

　　叶霖西一行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蓬头散发的女人，满身是血地坐在卧室的地上，而床上，正是死者，女人的现任男友。叶霖西看着死者的脸感到莫名的眼熟，身后的莫琦悄悄说，“啊！张润明！原来绯闻是真的啊！”
　　“这男的是谁？”
　　“张润明啊！你这个不看报纸和电视没常识的家伙，他是张氏集团的三少爷，最近常常在新闻娱乐版出现。他最近就跟叶明珠传绯闻呢，而且叶明珠吸毒了，他似乎也……”
　　“哎呀，我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关注娱乐圈，看今日说法都没时间了。吸毒……”刚刚看叶明珠的样子，四十多岁的女人了，而死者，看上去就二十多岁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吧，这个圈子真是……
　　经过赵伟国的初步尸检，死者虽然身中数刀，可是在中刀之前，他已经死亡。死者眼结膜充血，面色青紫，嘴角有干了的口沫，身体有痉挛的现象，初步尸检死因为窒息死亡。叶明珠当时的状态来看不排除之前有吸过毒，这要经过尿检才知道。另外，警方在叶明珠家里没有搜到毒品，可是在厕所垃圾桶里，发现了丢弃的吸毒用具。

　　“这案子关注度这么高，我们得抓紧呢，真是神烦这些记者！”回到警局，便看到门口围了大批的记者，唐枫一打方向盘，改道绕向警局的侧门。
　　绕了几圈后，他们才进了警局大门。
　　“可能是吸毒过量死的。之前去缉毒大队串门看到他们墙上挂着的死者图片，跟这男的差不多啊！”
　　“嗯，那还真说不定就是吸毒过量呢。”
　　“如果是吸毒过量的话，那是不是要把案子转交给缉毒科了？”
　　“唔……”叶霖西要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李洵打来的。

　　陈臻去了那人嘴里说的老地方。
　　一间叫做Plannet的酒吧。
　　敞亮的空间，玻璃的墙，好特别的酒吧。
　　走到吧台，陈臻对吧台内的服务生笑了笑，服务生便领着他进了内厅。
　　“哥，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陈臻看着玻璃墙外，阳光下躺着闭目养神的人，轻声说。
　　“来了啊。”躺着的人吐出几个字，眼睛没有睁开，却可以感受到猛然安静的气氛。
　　“恩，我今天是……”
　　“他回来了，你的影子回来了。”躺椅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刚想说句什么，身后的脚步声让他回头。

　　“喂，你怎么会来这里的？你的父母呢？”眼前一口大白牙，灿烂的笑眼，怎么会这么坦然地，说出父母两个字的？
　　“不在了。”
　　“嗯？你会说话啊！”大白牙眼睛睁大了下，“我们一样呢，我父母也不在了，哈哈。”
　　能出现在孤儿院的孩子，不是父母去世，就是被双亲抛弃了。
　　可以这么坦然地，调侃一样地，说着自己悲惨的命运，整个福利院里，只有陈臻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
　　“景云。”
　　“我是陈臻，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朋友吗？

　　陈臻看着他，鸭舌帽下的脸，微微下垂的眼角，看着自己，两片薄唇一张一合，突然微微一笑，“我回来了。”
　　愣了几秒，一步步走近他，拥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