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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互相伤害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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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博士给花见铜换上了一颗新的再生核,这并没有对他的身体产生任何好处。头痛欲裂,身体各处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一般。
他尽量假装无事发生,回到自己的房间时,正好撞上迎面而来的顾清白。
顾清白显得比往常兴奋,小羊十几年的病症一夜之间消失,只有他把这种胜利挂在脸上。
“少师,你这是怎么了?”
花见铜对他没有好脸色也是常事,连多看一眼也懒得看,随手一挥,挡开了顾清白要扶他的冲动。
“诶……”顾清白再次扑过来,凑到花见铜耳边说悄悄话,“少师,你和李恪儒,到底是谁教训谁啊?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虚弱?你们是不是那个……”
后面的话,顾清白不好意思说。花见铜先入为主的自然以为他的意思就是那个,当即羞了脸,眼神闪躲开来,一掌把顾清白推出两米远。
顾清白原本是为少师担忧的,这一退刚好和正准备出来的李恪儒打个照面,他立即哈哈大笑起来,这等开朗活泼迅速影响到了李恪儒,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是也跟着开心起来。
花见铜觉得自己像是个第三者,站在那里打扰了画面的和谐,于是撇过头,从他们身边侧身走进房间,谁也没有再问他一句。
正要关上房门时,他听见顾清白说,“小葡萄,告诉你一个秘密……”
声音渐小,花见铜回头一看,是顾清白趴在了李恪儒耳边说话。他即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冲进了顾清白的大脑。
“我突然间喜欢上小羊了,想和她在一起……”
这话只从顾清白的嘴里说出来前四个字,顾清白便感觉到大脑突然被一根钉子扎进去似的,所有的感官被疼痛占满。他双手捂着头,慢慢蹲下来,口中囫囵不清的喊着痛,双眼紧闭,无法接收外界的信息。
李恪儒看到顾清白突然如此表现,并没有惊慌失措。她细细把顾清白察看了一番,从头到脚,从外到内,只清楚他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但是没有找到根源。
这时花见铜气定神闲的走过来。
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对此毫无关切痛惜之情。
顾清白跪趴在地上,李恪儒单膝落地扶着顾清白。从她的角度望过去,花见铜不仅冷漠无情,而且面目之中显示出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花见铜刚一靠近,只说了一个字,“顾……”
“啪”地一声。
花见铜的脸上挨了响亮的一巴掌。
藏在暗处的诸多监控亮起了红灯。
花见铜咬了一下嘴唇被磕破的地方,把血舔干净,转过头来,给李恪儒一个漂亮的笑脸,刚说了一个字,“你……”
他的脸又被打偏了过去。
同时尖利的爪子刺进了他的胸膛,把那颗刚换好的再生核挖了出来。
李恪儒平静又理智的报复。
花见铜那空洞幽深的眼眸,染上了恨意。两行眼泪从深眸中流了出来,泉水一样汩汩不绝。
“开心吗?怎么不用你那招对付我?”李恪儒从花见铜那破开的胸膛里,往里面张望,看见一颗和腹生子同样跳动的鲜红心脏。“要我接下来把你的心脏挖出来吗?”
没有介子闪耀主的再生核,也没有腹生子的心脏,花见铜大概就该死掉了。
李恪儒染了鲜血的手拂去花见铜脸上的泪,恶趣味的在那张光滑的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她用两根手指撑开他的上下眼皮,盯着他的眼球,完全胜利在握的恐吓道,“不然先挖你的眼?”
“我只是让顾清白疼了一下,你就要让我偿命吗?疼一下,死不了的。”
半是嘲笑,半是讥讽。
不知道是在嘲笑谁,也不知道是在讥讽谁。
他所面对的这个李恪儒,到底是谁的底色?
“而且,我比他金贵。”花见铜嘴角扬起“目中无人”的笑容,脸上未干的泪痕倒显得他是迫不得已,有几分凄惨和委屈,以及放弃自己的无奈,“不信的话,问问你心爱的顾清白?”
李恪儒沉思片刻,轻飘飘抬起了手,利爪从上而下,在花见铜脸上留下三道血痕。从左眼侧上方,经过鼻梁,在右脸上作了句号。
双方都不可思议。
花见铜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尽管重要的眼睛被伤,也没有像寻常的腹生子一样做出自我保护的反应。
他任由血液流了一会儿,在李恪儒的眼神中确认着什么,奈何他和腹生子交流感情的经验甚少,并不知道李恪儒此时的内心是后悔,或是别的什么。
或许她只是因为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管控不了自己的情绪和行为,所以才对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仅仅依靠着他自己,什么都没有办法了解。他抬起左手,安安静静地捂住了受伤的眼睛。
此时顾清白弹跳了起来,原地复活,一只手臂搭在李恪儒的胳膊上,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似的,只是看向少师的表情有点儿不自在。
那是下意识的害怕。毕竟他刚刚又遭到了少师的惩罚。尽管他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少师,你脸上怎么有脏东西……”
花见铜没理他,仍然对李恪儒温温和和的说,“我原谅你的小孩子脾气,随意你怎么对我,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把破坏的欲望只发泄在我身上,在其他人面前,做一个好孩子。”
李恪儒露出了懵懂的表情,拳头握紧又张开。尖利的指甲刺破了她的手。
“想不明白的时候,只管按照我说得去做就好。你不需要思考对还是不对。”
李恪儒的手放松下来,受伤的地方迅速痊愈,连血迹也被身体自发回收。
“很好。”花见铜夸奖道。
他又反手关上了门,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经过顾清白身边时,白了他一眼,“眼睛看不见,鼻子也闻不到吗?”
是血腥味。顾清白在花见铜走开五步之后,才嗅到留在空气中的味道,顿时反应过来少师是在告诉他,自己受伤了。
他所看到的黑白色的痕迹,实际上是血。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来的东西,也是血。
少师的眼睛受伤了?
顾清白那有着怪异花纹的眼睛,看不出喜怒,但从他抓着李恪儒胳膊的手上力道来判断,她清楚的意识到顾清白生气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顾清白眼神一瞥,看到了李恪儒脚边的再生核。她把它踩碎了。“你弄伤了少师?别用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着我,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恶劣、无耻、自私自利、无知愚蠢!”
“你在说什么?”李恪儒很快的接受了这一改变。在此之前,她以为自己和顾清白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替代的唯一朋友。他说出这样的话,李恪儒并不觉得事情永远不会变成这样。她是在给他机会,只要他找个借口,或者当这些话没有说过,她也可以忘记。
顾清白怒火上头,抓着李恪儒手臂的那只手转移到了她的脖子上,咬牙切齿,“我在说什么,你听不懂吗?我知道你根本就是由一堆低劣无耻的腹生子之中的渣滓构成的怪物,在百年前都是把牢底坐穿的亡命之徒,你有什么资本站在这里和我的少师平起平坐?该死的!想要装善良就该装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少师?说话!回答我!别顶着这么一张好看的皮囊到处招摇撞骗,想要活着,就乖乖的夹起尾巴,不然,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质问的声音震耳欲聋。李恪儒被掐得说不出话来,像刚才的花见铜一样没有反抗。
顾清白不需要她的回答。这么发泄一通之后,急急忙忙去找他的少师了。李恪儒呆愣在原地,许久之后,抬头看见王非我还在斜对面的楼上看着她。
在她被顾清白掐着脖子的时候,王非我已经在那里了。
李恪儒只是看了一眼,循着顾清白所去的方向走过去,来到了实验大楼内,看到顾清白站在紧闭的房门前。
花见铜的气息全无。
李恪儒静默着,看了顾清白的脸色好几遍。他的情绪低沉得像是把周围变成了又深又冷的井。
“对不起。”终于,还是顾清白先开口了。
“是我,对不起。”李恪儒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道歉的真诚。她是知道这么做才能让顾清白原谅她而已。
“少师不是纯正的介子闪耀主。再生核被挖,那就相当于挖去了腹生子的心脏。你能理解那是怎么回事吗?”
“我知道。”
“你有人性吗?”
“为什么要有这么古老的东西?”
“你说得对。”顾清白仰望天花板,那里的一片混乱的苍茫让他觉得头晕,“我是二分之一的介子闪耀主,少师算是三分之一的介子闪耀主,你是百分百的腹生子,如果你有身份核的话,你怎么对我们都不过分。”
“你不怪我了吗?”
顾清白一双怪异的眼睛看了过来,盯着李恪儒,“别以为你可以对腹生子,或者介子闪耀主为所欲为,你永远得不到身份核。别以为这世界的希望只有你,你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