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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愿 我觉得这是我母亲 小喇叭在家 ...

  •   天芮因为wishes bottle的事情决定与心愿赌气一番,但苦苦憋足的恒心与气势如轻风下的泡沫,尚未定型就被吹破了。
      “呵!你这人貌似安稳如山,实际上根本就寒热雨雪,一天二十四小时能轮番变换四个季节。”心愿嘲笑,揭露天芮近期的飘忽不定。
      “哎呀,你在胡说什么!是你不会看天气吧。跟你这种神经粗大的人比起来,别人的情绪复杂一点很正常、极其正常!“天芮争辩,眼底深处却隐瞒不了神思受心愿牵扯的起伏。他的项间,一道绿色的活光深邃而奇异,密黄色的猫眼在光耀下好似要俘获太阳,好似要诉说那已斑白的过往。
      心愿和天芮两人一刻也不休停,东拉西扯地吵着嘴,不知不觉已把步子定格在陈宅里。

      “小喇叭。”
      “小喇叭?”
      “小喇叭!”
      心愿第三次的叫声才把小喇叭从她手中的相册里勉强拽出来。

      “是清纯王子还是性感猛男啊?!不是已经认真恋爱了吗,怎么还对着些虚渺的东西做花痴梦啊,我真为孔武叫屈!”心愿抽过相册,痛批用情不专的小喇叭。对,苏心愿固执地认为:恋爱期间不以对方为异性专区的全部视线便可裁定成出轨的表现。
      但是,当捧起相册看去时,心愿却如小喇叭一样沦陷,不由 “出轨”。

      确实,她太美了,清莹的泉水那般无可挑剔!她美得落下了人间太遥远的距离,让女人们连嫉妒的路都走不起。
      小喇叭说,她是二十多前的一位韩国女明星,可惜的是刚出道不久还未来得及走红就自杀了。她这次去韩国,陈爸还特意带她去这位女星的坟前拜谒过。她是陈爸的挚友。名字叫做:
      金——允——熙。

      “这个相册全是她的照片啊。哦,是韩国人。哎呀,确实是韩国女孩才有的那股无暇和清纯。可是,嘻嘻,整过容没有啊?”“瞎说,她就是很美,我爸真的很早就认识她了,她一直这样完美。”“哎呀,好可惜,倾城佳人已经不在了。”“对啊,这位金小姐活着的话,一定会很红。我爸还说,她人也很善良很好的呢。”……
      心愿和小喇叭一腔悲悯地翻阅着照片交替发言,越说越扼腕。

      “我觉得她,很亲近,很熟悉。很有……”天芮凝视着上面的韩国女孩,温和的言词有不容置喙的语气,“很有家人的感觉。”
      “跨越一个种族做家人啊。想说人家漂亮就直接点,还这么拐弯抹角。好啦,她就是很美,我不会吃醋,我不会对事实吃醋的。”心愿以为看穿天芮的心思,边善解人意边和小喇叭呵呵着得意。
      “不过,真的有点像噢。小少爷也很好看啊。而且,都有那种看一眼,就让人立马安静下来的感觉。”小喇叭把目光从照片中抽出来,改盯住天芮的脸庞啧啧称赞。不料天芮还没被看得不适,心愿倒先替他别扭起来:“看她啦,你快看金允熙,喔,你看这张她还抱着小Baby呢。你不要一直看天芮,他会害羞。你这样让人很不自在。别再看啦。不要看。”心愿说话间,还挥起手来极力去遮小喇叭的视线,好似一位怕巨星曝光而保驾护航的贴身理事。

      谁知小喇叭为证明自己有独具慧眼的本领,竟迎难而上,和心愿的阻挡打起游击,并真的一不小心做了回哥伦布,指着天芮的猫眼睛如同看见了美洲大陆般狂喜:“天哪,他们还有一样的猫咪眼珠。哈哈,他们真是有很多相同点呐。”
      “神经。他们的不同点更多呢。一男一女,一生一死,一少一老,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心愿赶忙否定小喇叭的指证,怕和死人的相同点正是迷信中传导晦气的路径。但说话间,她和天芮都注意到了那张出奇晃眼的照片:金允熙抱着一个胖嘟嘟的婴儿恬然微笑,她白皙的颈间真有一颗密黄色的圆珠,粗看细看都与天芮的那颗如出一辙。
      “你来自韩国!”司母说。

      天芮的眼瞳急剧伸缩,身体的血液像在疯狂地发酵,再遏制不下就会张破自己的躯壳。他的嘴唇即刻苍白如雪,如何尽力也平稳不下语调里的波折。
      他从相册里抽出这张照片,捏得紧紧,如同粘连在自己的手指上,不顾心愿和小喇叭讶异的注视,问:“能……能把这张照片……把它……送给我吗?”

      “呵呵,什么照片啊?你们说得这么高兴?”
      循声望去,陈爸正从二楼下来,他的体态肥腻敦实,把楼梯踩出一片低沉的闷响。“啦啦,心愿来了也不叫我下来,你这孩子哟。”虽然略带怪意,但陈爸浑圆的脸上漾着一圈圈的笑痕。
      “伯父,因为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您正巧在睡午觉。我们就没让小喇叭上去吵您。刚刚惊了您的梦吧。”心愿几句谦逊的妙语惹得陈爸哈哈直夸“到底是苏哲老弟会教育女儿啊”,却哪知心愿说话不分场合不分人,只由着自己心情来,恰好她喜欢陈爸喜欢陈家也喜欢今天的风和日丽,所以动动嘴皮小小卖弄了一下。
      陈爸走下来看到摊在桌子上的相册,凝眉道:“啦啦,谁让你碰的。快收起来。”一向温和的他鲜有怒色。

      小喇叭边匆忙收拾边要介绍天芮,可刚说到“这是心愿的男朋友,很有来头的,他就是……”就被天芮抢先一步接口。可惜了她准备的那一系列震天撼地的名号,诸如“夏域的小王子”“九夏国际唯一的接班人”“赵家有史以来最帅的少爷”“无敌霹雳之宇宙级小开”等等的等等。

      “伯父,您好。我叫司天芮。”他伸出右手,眼神里是急切。是,他迫不及待要认识这位或许握有关于自己身世重大线索的人。
      “哦。天——芮——”陈爸缓缓伸出手,他装笑,但呆板的笑里混凝了太多无法言传的情愫。
      心愿和小喇叭仍旧俏皮着傻乐,无心察觉天芮和陈爸表情的迥异与复杂。
      “伯父,听说您认识照片上的这位韩国女人,她叫金允熙。”天芮问道,目光紧盯陈爸密切关注着他的反应。
      “哦。”陈爸淡笑一声:“认识。是认识。”又低声补充道,“听说过,但不熟,不是很熟。”
      “怎么不熟!爸爸,你不是说和金允熙阿姨友谊很深嘛。还是患难的什么,那个什么的交啦,反正很有,对,交情!”小喇叭不顾陈爸一个劲儿地丢眼色,生怕陈家把这百年不遇的明星朋友给丢了,又转而顿悟似地哀声大叫:“啊,爸,你不会是得了老年痴呆吧,或是健忘症。天哪,你太劳累了,脑子坏掉了。呜呜,怎么会连和金阿姨的交情都忘了呢。你好好想想呀。你脑瘫了吗,天哪,怎么办?呜呜。”
      心愿怀疑小喇叭不是陈爸亲生,哪有这么心肠歹毒的女儿把老爸好好的脑袋里设置如此多障碍,但当发现陈爸面色铁青,喘息急促,臃肿的身体似要晃动起来时,她也大惊失色,毅然投靠了小喇叭观点的阵营。

      “伯父,您看,我和这位金允熙小姐是不是长得很像,我们的猫眼石也是一样的。”天芮把照片和猫眼指给陈爸看,他说得极缓,像被处理过的慢速音效。而只有他清楚,此刻自己的喉咙已经湿润了。

      小喇叭一听自己的发现被提起、被重视,便暂缓研究老爸的痴呆问题,她赶忙又搬出方才收起的照片,激情四射地讲解着分析着论证着。最后,干脆自己拍着手乐疯了:“哇,她们跟母子一样。天哪,太像了。你们快看呀。我的眼睛就是显微镜啊,我真的好有观察力的。哈哈。”
      “是啊,我觉得这是我的母亲。”天芮对着陈爸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在向陈爸的默言挑战,在向陈爸的隐秘刺探。
      陈爸无望地看着自己搅局的女儿,看着被搅进去的天芮,思维的脉络也被搅混了。他急于彻底地否定,对天芮快言道:“孩子,你的父母刚过逝,你这样顺着啦啦胡说,会伤他们的心。”
      “爸,那是小少爷的养父母啦,养父母才是司氏。不过你怎么知道他们过世了。我没说你就知道啊。天呐,你脑子很好用嘛,你还会推算。哈哈。”小喇叭只顾兴奋,根本不见陈爸和天芮的脸上布满凝重的阴云。

      小少爷?原来,赵九夏认你了。陈爸惊,心里嘀咕道。

      “是……是心愿告诉我的。是心愿。”陈爸大声向心愿求救。
      “没有啊。我没说啊。”心愿无邪道。

      天芮手中的虚汗已经湿透照片,一层淡薄的水晶蒙上了哀求的目光,他颤声:“伯父,请告诉我吧。我和这位韩国女人到底什么关系?这对我很重要。真的很重要。”
      “没关系。”“你怎么会跟韩国人扯上关系。”“别瞎想。”“我不知道。”“我谁都不认识”“你是小少爷”“你是的”“和我无关”……
      陈爸张皇地逃难到楼上书房,他瘫软在自己的座椅里胡乱地转着,两只手抱头狠捶,像要逼迫自己失忆,却无奈二十五年前的场景反而更加的鲜活与清晰。
      “伯父。”天芮立在陈爸的书桌前,沉声里涨满了压抑的苦楚:“妈妈临死时说,我来自韩国。”
      “她……她……说了。她还是说了……说了……”陈爸支撑着桌沿站起来,但身体跟着下沉的心再次重重地摔下去。

      书房里,天芮、心愿和小喇叭分坐在宽大的黑色油皮沙发上。陈爸夹住一支烟立在落地窗前,天上浮云中夹杂的几缕暗丝仿佛正是他吐出烟圈的遗骸。
      “在一次海难中我救了一位韩国女孩,我们成了患难之交。她纯真善良,并且总带着一抹能熄灭世俗浮躁的安静。她叫金允熙。她和赵家的少爷赵明溪有着刻苦铭心的爱恋,就算赵九夏用两亿人民币也没有切断。”
      陈爸终于回头跳过了二十五年的光阴,神思再次落入那场造化弄人的苦戏。

      清晨,韩国首尔一处公园的荫蔽下,秋风凉寒透顶。
      金允熙强撑精神,又特意粉饰了一番,但依然掩不住脸面的枯黄与清瘦,她就像这树上燃尽生命的叶子,无力摆脱凋零的宿命。唯有目光仍旧凝聚着黑玉般的光华,她道:“陈哥哥,明溪的爸爸已经囚禁了他,我们无法通信更无法见面。他的爸爸还通过他在韩国这边的势力命令公司解雇了我。不仅这样,赵家已经派人跟踪我了,他们开始只是打骂,给我制造绯闻,但最近变得更疯狂了。这段时间我已经被折腾出全身的病,天芮跟着我只会受拖累。”
      “请您把天芮带回中国吧,等到时机恰当的时候,就告诉明溪这是我和他的孩子。他以前说过我们有了孩子的话就叫天芮。”金允熙把襁褓中的婴儿递给一位中国青年,对,那就是二十五年前的陈爸。
      说话间,金允熙又瞟到了几名西装革履的男子在远处搜寻,她认识,那正是一直紧盯自己的赵家人。她眷恋婴儿又不敢逗留,从脖颈上解下一枚金绿猫眼握在天芮的小手中,她最后嘱咐了句“一定要让他幸福地长大”就挂着泪痕跑开了。

      “我并没有把孩子送回赵家。”陈爸的烟已经燃去一半,灰色的烟蒂滴滴答答地落在他的脚下,不知是他矮胖肥圆的身材遮了光还是天色已变,室内泛起的暗让人和物都陷入萧条。他说:“当时赵明溪已经在赵九夏的强逼下娶了顾安。听说顾安一直未得到赵明溪半点的爱,她的行为便与日俱增地疯狂起来。而赵九夏,赵九夏他是一个完全冷血的人。只要惹了他,任何人都逃脱不了他制造的劫难。”陈爸颤抖着身体,漩入了痛苦:“我回国的第二天,就看到了韩国娱乐新闻报道了允熙小姐自杀的噩耗!”
      “哦!”天芮痛吟,手指再也无力捏住那张照片,眼眶已是湿红,他握住心愿递来的小手以作支撑。
      “可是伯父,我怎么会在司家长大呢?!”天芮片刻之后,竭力克制住全身绞痛,坚持着稳住自己,看向陈爸继续究问。
      “司氏是我几十年前的旧交,他们心地善良,为人老实本分。只可惜他们不能生育。所以,我就做了一个十分大胆也十分冒险的决定。与其让允熙的孩子回赵家受伤害还不如做个普通的幸福小孩。所以,我把你交给了司氏,但又害怕赵九夏顺藤摸瓜,从允熙那儿找到我再找到司氏,我只有先把你送到孤儿院再让司氏去认养,而我们约定,为了你的安全起见,不再有任何来往。但……但我回国才打听到,他们已经因车祸去世了。我的老朋友啊,我都来不及说声再见……”陈爸难以自抑,腔调里带着呜咽声。

      “是,养父母离开不到一个月,爷爷……不,他,他就把我认回赵家了。”天芮挑起一抹涩笑,面对这样的局面,他真不知谁应被同情谁又应被嘲弄。
      陈爸掐灭烟,转回身来,双手按住书桌:“是啊。为什么刚刚才认呢。赵明溪在去韩国为允熙扫墓的时候知道了你的存在也找到了我。我看他诚心求我就带他去了一次司家,但只让他远远看着。你在司家过得很幸福,我不能让赵明溪带你回夏域受顾安的折磨,受赵九夏的操控。所以,我要求他不能打扰你的生活,不能揭穿你的身份。他也确实做到了。只是我想不通呢?赵明溪七年前病逝了,看样子是他把真相告诉了赵九夏。那赵九夏最晚知道你存在的时间也是在七年前啊,对于赵家,找一个人还需要花这么长时间吗?这是为什么?让人很糊涂。”

      “是因为,天艾一年前也在事故中身亡了,赵家后继无人!”
      天芮的一滴泪珠打在允熙抱着他的那张照片上,这就是最终的答案:他只是赵家用以延续的工具,一块赵九夏任意摆弄的垃圾!他的爷爷逼死了自己的生母,他却在杀手的怀里说幸福!
      原来,他司天芮一直蒙在鼓里演绎着天下最滑稽的讽刺!
      天变了。灰蒙的云在窗外的世界翻腾,那是上帝怒不可遏的面容。

      “天呐,真比好莱坞的剧情大戏还曲折呀。”小喇叭津津有味地听完故事啧啧道,却迎来心愿痛斥:“你这家伙,闭嘴啦,天芮很难过。”
      “虽然认得晚了点,但他是夏域的王子,这个是不打折扣的。赵家的财富全是天芮的,不要担心啦。哈哈。”小喇叭还在聒噪,心愿只好上去捂她的嘴。而等心愿闻声回头,天芮已经夺门而出,离开了陈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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