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三十三愿 一番良苦用心啊! ...
-
这天,心愿被天芮生拉硬拽拖回苏宅向苏哲赔礼道歉。她在沙发上已经换到第105个坐姿,心里堵得跟有四面墙围住似的。
我声明:我只对部分事项作出让步,我回来了,并不代表我否定了自己以前除暴安良的正义之举。我声明:关于对我不问青红皂白的责训和两个月内的不闻不问,我爸爸他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我声明:他必须拿他的道歉和我的道歉做交换,不能我单方面主动让步,毕竟我回来是基于礼仪,而不是理亏。我声明……
在苏爸回来前的一小时,心愿闷着头一连串儿发表了十五六个慷慨激昂的声明,那气势绝对不亚于国家主席答记者问的义正言辞,她还真宁愿来几个国际时报的记者,八国刊登占去各国头版,好让天下皆知她苏心愿回来的是多么勉强和不甘,最好再让狗仔炒作一下把这事件来个整体倒置,变成——心愿静待苏哲回家向女儿赔礼道歉!
“嗯——嗯——”心愿清清嗓子,提高关注度。却没料仅有的两位听众——天芮和Sandy竟旁若无人地聊着家常,分外热络。想着自己刚才的一腔热血全喷到空气中,而非灌输到听众的耳朵里,她不由嘴巴一歪,重声出气,严重鄙视这两个听报告不带耳朵的家伙!心愿又嘿嘿笑起来自我安慰,幸好有忠实的Alice一直依偎在自己身边,她伸手去抚摸这个和自己心有灵犀的小家伙,谁知这个道貌岸然的叛徒,直接当着心愿的面,“蹭”地窜到天芮怀里寻求爱抚。
苏哲进来先看到的是心愿,但先开口叫的是“小少爷”。在和天芮握手的一瞬,苏哲激动得险些老泪纵横,他附到天芮的耳边私语:“小少爷,这两个月来麻烦你了。我们心愿还令您满意吧?”这话亲近之余,却让天芮摸不着头脑,似乎两个月前不是苏哲把心愿赶出去的,而是他把心愿掳走的。
心愿低头不语,一心组织着语言,设法使自己的道歉成为有史以来最不卑不亢的典范。听到苏哲叫她,马上鼓起面颊,准备好的“忏悔录”如箭在弦山,蓄势待发。
哈哈哈哈,又是苏哲一阵豪迈的笑。他揽过女儿亲昵一番,绝口不提两个月前的恩怨和两个月来的思念,倒用一副教导回家省亲女儿的口吻笑言:“心愿宝贝,你要在赵家好好表现喔,你可是我们苏家最大的骄傲啊。”
“爸!”心愿尖声打住苏哲,却听到刚才叫“爸”的不止自己。回头见,天芮和苏哲正眉来眼去传递着翁婿之意。
Sandy准备了一桌丰富的餐点,引得天芮大为赞叹:“这才是人吃的饭嘛。”弦外之音,这两个月来心愿的厨艺只配饲养动物。
苏哲和天芮聊得甚是投缘,饭桌上很快就沦为男人的场地。
“来,天芮少爷,两个月来你对我家心愿悉心照顾,我这做爸爸的真是无以为报。”苏哲主动向天芮敬酒,“不过照这样下去,我们心愿迟早要托付给你,你还要多多担待啊。”
苏哲恨不能把这家常饭立马变成订婚宴,不是天芮说“这得看心愿的意思”,或许他此刻连结婚的日期跟酒店都给确认完毕了。
“你怎么知道我这两个月在天芮那儿受苦受难,爸?”心愿一发问,就切中要害。天芮进门来便只顾乐呵,被心愿一说,也觉得存在蹊跷,只是不忘怒视一眼,对“受苦受难”一词极度抗议。
苏哲用手轻抚心愿的背部,头脑比四肢先一步喝高:“宝贝,这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呢。虽然爸爸在赵家的安排下逼你出门,但是和小少爷这么好的男朋友单独相处两个月不也是很好的事情嘛。慕容先生定时就会告诉我你的最新状况,我相信这都是小少爷一番良苦用心啊!没关系,你们总归是要结婚的,爸爸还不至于那么封建,是不会介意你们在同一屋檐下……”
苏哲话音未落,心愿已经甩下筷子,“咚咚咚咚”上楼锁门。
“呵呵,小少爷,你看我这宝贝会害羞了。”苏哲为打圆场,嘿嘿着滚了一脸的笑纹。只见天芮哭笑不得,拧着眉毛惭颜道:“伯父,不好意思,那还真不是我的良苦用心,那是爷爷的。”
苏哲在楼下餐厅手执水晶高脚杯,随着“骗子”“流氓”“阴谋者”欺诈犯”等一系列骇人听闻的罪名从二楼砸下来,酒精的浓度终于被逐渐稀释,麻痹作用消减了大半。可怜的是,他还没全面认清“大事不妙”的含义,就不得不面对另外更加损失惨重的四个字——“无可救药”。
因为,司天芮同学已经以从二楼上滚下来的姿势完成了这场误解的暂时结局。该伤员的病情初步诊断为:半身不遂,一级伤残。
夏域。
赵九夏扔开手中的报纸,急道:“什么,两个孩子闹到一个周都互不理睬?”
“是。大概是这个样子。因为上次安排苏哲将心愿小姐赶出家门,以便她能够到司家公寓和小少爷培养感情的事被拆穿了。因此……”慕容德的眼光落在叠放下腹前的双手上,自责着办事失利。
赵九夏格格地笑着骂:“真是,一对不谙人情的小冤家!明明是长辈的好心,这有什么可赌气的。”
慕容德解释:“因为苏哲失言,心愿小姐误以为这一切是小少爷的安排。所以……”
“所以不喜欢被勉强得来的感情。”赵九夏笑得越发开怀:“看来,这丫头还真是有骨气,不愿冲着赵家的权势攀龙附凤呢。”
慕容德附和几声,又询问怎么补救。
“这是我们安排不当,才害小芮被心愿误会。这次,当然得由我们长辈出面化解啰。阿德,改天让心愿来陪我这老头子喝杯茶吧。”赵九夏吩咐道,设计好的局面已在掌控之中,清晰的画面浮于眼前。
“爷爷。”天芮淡笑轻喊。
他不知道赵九夏为何突然强令自己回夏域,虽然身后一如平常紧跟西装革履的男子,但今天走在戒备森严的夏子殿里却能嗅到一股浓烈的危险气息。
客厅旁边,在一间有着玻璃门的休息室门口,赵九夏定住,后面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也随即定住。
“小芮啊,爷爷很疼你。但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就只能暂时委屈你了。要知道,男子汉忍一忍,痛苦一时,幸福一世啊。”不容天芮反应,赵九夏转身摆摆手。四名男子即刻冷面上前,把天芮像犯人一样反手钳住押入休息室。
里面,司天芮不停捶打玻璃门惨叫连天,看到赵九夏等人见自己身陷囹圄竟是眯眼微笑的。那感觉,就像海滩上一条垂死的鱼在用甩尾求救,路人却把它当做一种即兴表演拊掌陈快起来
。
“小少爷,这房间装的是英国特制的四层复合真空玻璃,你的喊声再大,这门也会给你过滤成零分贝。因此,您的话外面的人是听不到的。”
天芮望着室内发言的男子,他第一次知道夏域的保镖除了做事还会讲话。然而天芮再追问时,那男子又变成了铁面无情的哑巴。
接下来,天芮同学就成了供人观赏的小怪兽,他迎来的第一位游客就是扫来白眼的苏心愿。
“心愿啊。”赵九夏笑道:“里面的那个人呢,就是我教导无方的孙子。对于他一系列的恶言恶行,我绝不包庇。你看我们如何处置啊?”
如果说笑里可以藏刀,那么天芮早被心愿的飞刀砍得血肉模糊了。关键是苏心愿还有砍完人之后,可以问心无愧一走了之的本事。她完全不中赵九夏导演的苦肉计,一脸装傻:“爷爷不是叫我来喝茶的吗?”然后,就真如逛动物园似的拍拍手离开,笑盈盈地向下一个景点进发。
一小时之后,天芮终于从笼中得以释放,更客观一点讲,是被押到下一个拘留场所。
五米长的餐桌一端,赵九夏正和苏心愿兴致盎然地交换品尝完大红袍的心得,而在遥远的那一端,司天芮却在男子们的看押下憋屈着脸,愁眉不展。
“嗯嗯”,赵九夏清清嗓子,调试出一幅威严的表情,“小芮,这次糊涂事当然不能全怪你。既然心愿替你求情,我也就不为难你了。”心愿在一旁以宽宏大量的神色积极配合,迎来的却是天芮的白眼翻滚连天。
“但是。”赵九夏一个转折,戳破了“但是”以前的幌子,挑出醉翁之意,“赵家历来奖惩分明,不能因为爷爷偏爱你就坏了严格的赵氏家规,此事决不可草草了结。既然心愿在其中受了较多委屈,那重罚轻罚都随她来决定吧。”
当下,天芮全身充血,一边猜想心愿对爷爷下了何种蛊来“挟天子以令诸侯”,一边深刻预见到自己将遭遇一场生死未卜的浩劫。
可怎奈赵九夏如何询问惩治措置,心愿就是一直摇头,不开金口。天芮刚要赞赏她终于良心发现了一回,肯救人于危难,就被她血腥的方案给拽回了现实,原来“放人一马”永远是对苏心愿同学错误的审视!
只听赵九夏的建议:“心愿,我们坐飞机好不好?让小芮陪你坐飞机?
心愿缓缓点头,然后巧妙地加了一个词,让这提议拥有了无限量的增加额度:
“第一项:坐飞机!”
心愿的话抛过来即刻给了天芮狠实的一闷棍。他坦言事实,却不料自己声嘶力竭的抗辩被一群隔岸观火的赵家人置之不理。
“不可以,我恐高啊!”
“不能坐飞机,坐了我真的会升天啊。”
“不要,我真的怕高!”
“爷爷,这会让我死的!”
“苏心愿,我永远鄙视你!”
“苏心愿,你是只荷兰猪,你放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