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愿你知道》万俟敬儿

30、第二十九愿 小少爷，生日快乐 小喇叭从韩

　　苏宅。
　　苏哲问正在整理心愿衣橱的Sandy，心愿离家多久了？
　　“都快两个月了，老爷。”虽然苏心愿不在家，Sandy每日的工作量起码减少了五成，但长时间下来，本来人就不多的家里缺了个能蹦会跳的小丫头吵闹便显得空牢牢的，一向少言寡语的Sandy竟继续道，“老爷，小姐其实是天真无邪，才会在学校做了错事。她从小没受过一点苦，这次这么长时间，身上又没钱，真不知道在外面怎么过啊。”言下之意，是该把小姐找回来了。
　　“我知道。”苏哲失神地捏着雪茄，任灰色的雾气一团团扩散，把自己的脸藏在烟雾迷蒙里，“接电话啊。”他望了眼呆立的Sandy,两个人都沉浸在关于心愿的怀想里，只不过苏哲的思绪先一步被铃声打住。
　　“老爷，找您。是赵家……”Sandy说。
　　“是，都按照您说的办的。好好。这样我就放心了。麻烦小少爷了。明白。慕容先生请放心。好。再见。”苏哲接完电话后，脸色立刻与刚才判若两人，变化之大变化之快，就像几十分钟美人豹改装成法拉利那般神速。Sandy也在一边跟着眉开眼笑，猜测想必离小姐回家的日子不远了。

　　日子打着水漂就溜过去了，以前的事就像落水的石子，原地不动，任由时间的河水汩汩地往前流。
　　心愿对于苏哲近乎两个月的按兵不动甚是心灰意冷。气堵得时间一长，身体系统就涣散惯了，懒得蠕动，没法完全消化和疏通心头上的一斑余怒。于是，纵然火气被冷却下来，却化成嵌在肉中的硬石。其间，学校这学期的功课结束，开始了暑期长假。于是，空闲下来的心愿把自己的全部心智和精力放在了顾家和打工上，当然也少不了和天芮每天磨磨嘴皮外加施展拳脚功夫。

　　午后。懒洋洋的城市。慢速而悠扬的交响。路上没什么脚步，只有闲暇的心情和浩瀚的冥想。

　　天茗咖啡。女孩宝石蓝色的小洋装映衬着乳白色的肌肤，黑发简单地做出微蜷的形状，披散在脊背上。她的十指活跃在水晶钢琴的黑白键之间，时而轻跳，时而重压。
　　天芮想用打工来为难苏心愿的计划，在心愿从托盘的waitress一跃而升为咖啡厅的钢琴演奏师那刻就自动粉碎了。心愿曾对着天芮炫耀：“原来爱好也可以赚钱，我现在既可以练琴又可以理直气壮地收工资，心情真是美妙无比啊。嘿哈哈。没想到我这么幸运吧，被你安排的苦差却让我变成美事一桩。看来神仙眷顾，我一辈子大吉大利呢。”
　　天芮瞥她一眼笑笑不语，继续翻看手上的《NBA时空》。
　　“苏小姐。有位客人送您的贺卡。”一位招待趁心愿间歇，递上一张精美的卡片。心愿礼貌笑纳，只见卡片正面是韩国济州岛的海景，反过来，一个肌肉男却全身暴露，大耍性感。无聊的客人，心愿不理会。但转念一想，兴奋地回头——
　　“小喇叭！”
　　……
　　两姊妹叽歪一顿，久别重逢后的话题便不知不觉集中到天芮身上，并且任由心愿怎么打岔，也分散不了小喇叭对这一八卦的死缠烂打。
　　“哇，这么说小少爷要过生日啦。恋人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一定要震撼才可以。哈哈。最好有个终生难忘的夜晚。”估计小喇叭的魂魄此时又泡到酒店套房里了，嘴角流的口水滴滴答答地落进咖啡杯。
　　小喇叭自告奋勇为朋友排忧解难，不由分说一手揽过所有事项：“好啦，知道你不擅长搞浪漫，不过这是我小喇叭的强项诶。哈哈，我来安排，就算是小少爷也搞得定啦。到时候，等我电话。”
　　心愿被小喇叭说得晕头转向，仅剩的那点理智也被姐妹间的似海深情淹成了“水货”。她用最现实的方法感激道：“小喇叭，慢慢喝。今天我买单，呵呵，我买单。”
　　“你说孔武啊……”心愿随口说。
　　“噗嗤。”小喇叭灌了一鼻子的咖啡，“我们没关系。呵呵。不认识。孔武谁啊，不知道。”
　　“哦，我是说，现在孔武变得很帅很正，很多女生都在追他。他……”
　　小喇叭从对面的位子上跳起来，嘶声咆哮：“不可以！他是我的！”
　　然后，换成苏心愿灌了一鼻子的咖啡。

　　“小少爷，生日快乐。”慕容德给了天芮一个坚实的拥抱：“老爷给小少爷准备了生日礼物，小少爷请跟我来。”
　　夏子殿门口的广场。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招摇过市地傲踞在中央。天芮兴奋地摸着车身，激动得语调都有些抖颤：“这，这就是我的礼物吗？”
　　慕容德欠身，答道：“不是，小少爷。”
　　天芮尴尬地缩回手来，表情僵住，凝固在脸上的笑容窘得不知何去何从，真是比奥斯卡影帝的小金人搬到你手上却说发错了还要难堪。
　　慕容德顺着法拉利的方向一扬手，说：“这才是小少爷所有的礼物。”只见，法拉利之后，还有黄色的兰博基尼、橙色的玛莎拉蒂、灰色的帕加尼风之子、蓝色的保时捷911、白色的阿斯顿马丁、黑色的布加迪威龙、银色的奔驰SLR……再加上四辆古董车，一共十二辆。
　　天芮一阵眼花缭乱，眩晕极了。从小至今，就是玩具也没见过跑车大牌这么齐全地开过会。
　　看到天芮面露难色，慕容德慌忙道：“因为赵家人的爱好各有不同。天茗小姐喜欢西方油画，天艾小少爷喜欢飞机，不知道您喜欢什么。便依据明溪少爷的爱好送了您跑车。所以……”
　　天芮迫不及待地钻到一辆布加迪威龙里发动起车，在广场上兜了一圈回来，朝慕容德笑说：“慕容先生，其实呢，我最喜欢的是篮球。和同学一起打篮球。呵呵。”
　　“是，小少爷。我马上派人在夏域按照NBA球场规格建造一座篮球场。”慕容德顿悟，像拨开迷雾终于找到方向的指挥棒，立刻应声，准备发号施令。
　　天芮从车里跳出来，把钥匙扔给一名男子。目瞪口呆地望着这片神奇的土地，忙说：“慕容先生，我和你开完笑呢，我还是喜欢车。我不喜欢打篮球，真的不喜欢。有跑车就好了。呵呵。”一句话就可以让夏域挥金如土，天芮真是有点害怕自己金口玉言的威力了。
　　忽然想起那晚心愿说夏域是“最仙境”的地方，于是趁着今天阳光明媚，天芮饶有兴致地对慕容德说：“慕容先生，带我参观一下夏域好吗？”
　　天芮坚持不坐车，可是光游览夏子殿门前的广场和湖光水色就累得他气喘吁吁了，他瘫坐在夏子殿白玉台阶的最下层向前方笔直瞭望，根本找不到夏域入口大门的踪迹。
　　“夏子殿是夏域最大的宫殿，也是赵家人安寝、就餐、会客的地方。进入中庭之后，到达主卧室、起居室、主餐厅都有室内电梯，十分方便。殿内有中西餐厅共六个，来自法、意、俄、日、澳等八个国家的厨师专门烹制不同风味的餐点。大小的会客厅共有十二个，每一间都由欧洲艺术家设计成不同时代的风格，里面装有这一时代代表性的艺术真品。卧房有三十四间……”
　　“慕容先生，你累吧？”天芮被人扶到一伞椅下休息，但慕容德仍暴露在阳光下冒汗讲解。天芮从未把慕容德当成赵家的一位高级管家，而是敬佩他是一位任劳任怨受人尊崇的老者。
　　天芮回头望去，只觉得一座金灿灿的天宫巍峨矗立，直达云霄。他一偏头，在夏子殿的斜后方，一座白色欧式宫殿娇小地宛如一朵淡雅的玉兰花。“那是？——”
　　“那是夏茗宫，小少爷。”慕容德答道。
　　天芮从慕容德口中知道夏茗宫是爷爷仿照法国罗浮宫为妹妹赵天茗所建。天茗从五岁便去了法国习画，从此几乎不曾回国。
　　“那天茗咖啡也是爷爷送给妹妹的了？”天芮问。
　　“是的，老爷很疼爱天茗小姐。”慕容德和蔼地笑道，“当然，更疼爱小少爷。”
　　天芮涨满一脸幸福的笑纹，只见夏茗宫内全是西方油画，画前是高高挡住的护栏。
　　“夏茗宫是夏域内的艺术宝库，虽然作品数量远不及夏子殿，但这里却全是欧洲绘画大师的传世真品。毕加索、塞尚、高更、米勒、伦勃朗、委拉斯凯兹，许多艺术大家的作品在这里都有收藏。当然，之所以叫夏茗宫，还是因为主要以我们天茗小姐的作品为主。……”
　　天芮并不懂西洋画，他确实无法与这些传世极品进行交流与沟通，只能站在艺术的门槛儿以外大略观望风景。
　　可是，一幅“天茗五岁画”的作品却让她呆呆地怔住了。
　　画上好像是一座水晶宫，里面两条大鱼拿着刀钳，两条小鱼可怜巴巴地看着。外面一群虾兵蟹将拍手叫好，投去羡慕的目光。
　　“小少爷？”慕容德叫醒僵立的天芮。
　　“呵呵呵呵。艺术家。艺术家。”天芮糊弄了几句，以迎合慕容德刚才滔滔不绝的讲解，心思还在刚才天茗那幅水晶宫的画上，心里琢磨这艺术家的思维可就是与众不同啊，同样是赵家的孩子，自己却只会考虑那些鱼采取何种方式脱手才能取得最大经济价值，人家却能信手涂鸦几笔变成了夏茗宫的镇殿之宝。
　　“小少爷，今天晚上为您准备了生日宴会。您看……”从夏茗宫出来，慕容德问道。
　　“和爷爷一起吗？爷爷呢？”天芮想自己回到夏域的第一个生日理应和爷爷一起过吧。
　　“哦，老爷，老爷，澳洲那边有点急事，老爷亲自过去了。”慕容德为难道。
　　天芮一脸失望，佯笑：“没关系啊。心愿说已经选好地点给我庆生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