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二十八愿 蓝色妖姬 苏心愿去了 ...

  •   第二天,天芮果真把心愿带到了天茗咖啡。
      “呀,打工可以,但我绝不在这家打工。”心愿嚷道:“这家餐厅可是徒有虚名的烂店噢。以前我在这里喝咖啡啊,里面竟然会有烟沫。好可笑奥。”心愿想起那天和小喇叭在这喝的下午茶,不禁道。
      “你?”天芮联想起那天的场景,追问:“你,不会要求把那服务生给开除了吧。”
      “我当时还不太晓得人间疾苦啦。”心愿咧嘴笑笑,在天芮半个月极尽威逼利诱和身体力行的教育与熏陶中,她逐渐体会到自食其力的不易,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浇了淋浴,就算有火也烧不旺,“现在知道,人非圣贤,就算别人再怎么不对,也应该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嘿嘿。对吧?”
      天芮瞪她一眼,捏着心愿的鼻子,把她提了进去。
      等到大堂经理把当时误会的情况解释完,心愿的嘴嘟得已经跟朵喇叭花似的。原来收衣服清洗的时候女经理发现了阿古口袋里有碾碎的烟头,才清楚原来这是一桩并不怎么高明的栽赃。
      “喔!小少爷。”天茗咖啡的总经理刚好经过,惊愕万分。刚要张口恭维几句,却看到天芮轻轻摇头的暗示,便知趣地打住。
      小少爷?是哪家的小少爷?“天芮”和“天茗”的名字为什么如此相仿?难道是赵家的小少爷,只为了行事低调才说姓“司”?天哪,赵家,小少爷……?
      女经理和几个服务人员唏嘘一片,刚好听到总经理叫天芮“小少爷”的阿古倏然腿筋绷断,跪在地上扶住托盘。众人皆低眉顺眼,不敢再抬头直视天芮。
      “哦,哈哈。”天芮试图打破凝重的气氛,“那个,她叫苏心愿。刚才听说这里还缺员工,就麻烦给她安排份工作吧。确实,不好意思啊。”然后走近总经理,细声说:“千万不要客气,给她安排最脏最苦最累的。”还故意朝心愿挤眉弄眼,慌称:“人家见你这样一副偷懒又嘴馋的样子,所以不要你。但我苦苦哀求,你才得以留下。”引得心愿感激涕零,自觉无以为报。
      接下来几日,如天芮所料,心愿彻底变成了个陀螺,从早到晚忙得团团打转。每天只顾耷拉着脑袋赶时间,别说跟男生搭讪,就连多看其它男生几眼的心力都消耗没了。
      心愿上完课就马不停蹄地栽到天茗咖啡端盘洗碗,以她“惩恶除奸”的个性,还要捎带着欺负一下阿古为天芮那次被陷害“报仇雪恨”。挨到下班,再快马加鞭地赶回司家公寓,把天芮写在提示板上的任务干一件擦一件,直到密密麻麻的黑笔字终于擦空,然后祈祷明天提示板上的字千万不要多得都快爆出来。
      除了把天芮的罪状记录在一张张彩条纸上,寄人篱下的苏心愿暂时还没有什么杀伤性武器向对方叫战,只能苟延残喘。
      心愿的命运就随着一场一场的夏雨霉到了极点,直到这周六惠风和畅,天朗气清。
      “你在干嘛,说了像冬瓜啦,干嘛还要穿!快点换下来。”天芮闷坐在沙发上,看着苏心愿试穿那件黑色的单肩小礼服,怒火直窜。
      “来,给我照相,要照得美美的。快点。”心愿从家里找出相机递给天芮。
      “冬瓜有什么好照得。”天芮气极。
      心愿忙道:“不照的话怎么把照片贴到网上去,人家看不到效果,衣服也卖不到好价钱。你到底懂不懂行情。别啰嗦,快点帮忙。”
      “你要卖?”天芮又惊又喜,嘴巴却仍酸酸的,“你怎么舍得卖?不是柯忆送你的吗?你不是宝贝得很吗?”
      “你神经啊!”心愿凑到天芮耳边大骂,“我又不常穿,留着干嘛。还不如卖了换钱捐给育幼院的小朋友。”转而幡然醒悟,眯眼笑起来:“你?嘿嘿。不会是在吃醋吧。原来这么长时间折磨我是在吃一件衣服的醋。吼吼。天芮同学你看起来总是精明理智,原来也有这么可爱这么低级的时候啊,简直就是幼稚王。嘻嘻。”
      天芮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否认不迭:“哪有吃醋。我会吃醋?可笑,怎么可能啊。呵呵。”
      心愿捂嘴笑起来,故意紧追天芮闪躲的目光。“苏心愿!”天芮正色道:“我……我确实没有吃醋。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什么?嘿嘿。”
      天芮被心愿的一眼看泄了气,冠冕堂皇的说辞全给漏光了,只能抓住事实在一定范围内进行适当缩水:“我没吃醋!只是喝了点柠檬水。对,前几天一直在喝。不是醋。只是酸一点的水!”
      ……
      这天晚上。心愿抱着阿喵(隔壁的生病猫咪,据天芮所述,该猫和心愿玩了一天之后就不吃不喝)从宠物医院出来往回走,路过一座商厦的门口时,正巧撞到Whitney。她正拿着柯忆的手机在通电话。
      心愿只听到Whitney对着电话高声讲,我不是苏心愿,我姓梁。迟一秒,又缀了一句,我才是柯忆的女朋友。
      角落里,心愿白着脸抿了下嘴。刚要离开,却看见Whitney的经纪人跑上前,用手势命令 Whitney挂上电话。
      “你再这样说话没有分寸,小心公司雪藏你!”经纪人道,“还有,你什么时候成柯忆的女朋友了,你怎么可以做那种人的女朋友!”
      “阿姐——”Whitney委屈地叫了声。
      “好了,即使是赫赫有名的作家,有这样不干不净的身世也不是恋爱结婚的适合人选。阿姐是为了你好。”“小声点,别被人听到,我只告诉了你。阿姐,你要替柯忆保守秘密。”“知道,知道。但你自己要想清楚,以后和柯忆少来往为妙。”“好。我会考虑的。”……Whitney和经纪人的一番话被耳尖的苏心愿听到,只见心愿扬着脸朝她们的背影狠瞪一眼,低声骂:“那样的身世又怎样,柯忆有多辛苦多不容易你们根本都不知道!谁稀罕你这种女朋友!”
      那边,Whitney口口声声答应阿姐和柯忆断绝来往,手中却握紧柯忆的手机,心里决定对刚才那通电话查个究竟。因为中午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拿错手机,Whitney才接了刚才那个打给柯忆的电话。一接通,就有粗劣的中年男子声音问,混小子,这个月的钱准备好了吧?听出Whitney是女生,那男子就试探性地问是不是苏心愿。
      到底是什么人,柯忆怎么会认识那种人?Whitney疑窦丛生。

      心愿在母亲的祭日这天向天芮请了假,她要去墓园。
      “我陪你吧。”天芮说,清淡的语调,但眼神是温暖的。心愿摇摇头,涩笑:“我妈妈生前脾气很怪,喜欢宁静,不爱见客。我想现在,她也是这个样子的吧。”“那你路上小心,早点回来,还有,今晚我来做饭,会做你喜欢吃的……”

      孤冷的墓园,安眠了故人,封藏着旧事。
      苏心愿在墓碑前静默良久,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却看到了柯忆正往这边走,他捧着一束□□,显然也是来看心愿妈妈的。
      淡漠的夕阳余晖把柯忆也笼罩成一幅清清凉凉的模样,心愿忍不住多看他一眼:确实还如四年前那么帅,流光一点也没折旧他天生俊美的皮囊。但是,外表依旧,内心却不知在这四年的何时何地已经改变了。心愿稍稍拢了下被风吹乱的发,头低着,脸上阴沉着暗光,说不准是悲伤,总归有不可名状的怅惘。
      “对不起。”柯忆对着墓碑说,声音不大,却刚好被心愿听到。心愿以为柯忆会继续对这个“对不起”进行一些补充或说明,但没有,心愿也倒不接茬,两个人并列站着,跟墓园打成死寂的一片。
      两年前的今天,心愿的妈妈,那个一向不太喜欢外人、喜欢独处的女人在最后的弥留之际拉着柯忆的手,含泪说:照顾我们心愿了,拜托你。柯忆体会出这话的寓意和重量,但还没得及答话,那女人便撒开了手。柯忆想起那画面,又想起他和心愿现在的感情局面,不得不对苏妈妈说声“对不起”。他转头见,心愿又站不住了,骨碌着眼珠东瞅西望,就算在墓园里表情也是一副调皮相。
      “风大。”柯忆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在心愿身上,浅笑,“我送你回去。”

      当柯忆的车子开到市区的商业街时,苏心愿抬头瞅见了电子屏幕上放映的正是Whitney拍的化妆品广告。
      “真漂亮啊。”心愿情不自禁地叹道,几乎是在用气息说话,不料柯忆竟听得到,“你也不丑啊。”柯忆给了心愿一个赞扬的眼神。
      “但不晓得心脏有没有那么漂亮!有些人,并不是表里如一的喔!”心愿说,语调里把对Whitney厌恶的情绪裸露无遗。她记起那晚偷听到Whitney和经纪人的谈话,还想继续揭露Whitney对柯忆并非真情,起码不够真情,但转念又想,自己判断的理由仅仅凭靠女人的直觉,这样的证据肯定太轻薄,况且那天的话牵扯柯忆的身世,心愿知道那是他一直极力避讳的话题。
      “饿了啊。”柯忆笑,在心愿出神间肚子先不甘寂寞,叽里咕噜地叫起来,柯忆不容心愿回应,把车子径直开往饭馆,说,“一起吃饭吧。”
      饭饱出来之后,心愿看见旁边刚好有个灯火辉煌的酒吧,就嚷着要喝酒,那样才算酒足饭饱。全然把天芮嘱咐的早点回家抛之脑后。可苏心愿的酒力始终没有多大提高,没几口下肚就开始在吧台上东歪西倒。心愿不停念叨着,朦胧中把暗红色的葡萄酒一倾倒在嘴里。
      她含含混混地说道:“柯忆,不要和Whitney在一起,她不值得。她不是好女孩,不是的,她并没有那么喜欢你,我想,她会嫌弃你的身世……”还没说完,就昏昏沉沉地趴下了。
      柯忆也有几分迷醉,他挑起水晶瓶中一只滴着水露的蓝色妖姬,开始自问自答:
      “你知道吗?根本没有与生俱来的蓝色妖姬。”
      “白玫瑰要在成熟期吸食讨厌的染色剂才可以开出所谓高贵的蓝色花朵。哼哼。他以为只要不褪色,他就可以悠游自在地做它的蓝色妖姬。他以为别人就看不出他是白玫瑰。”
      “可是,我看得出。我看得出他假装的辛苦,他隐藏的眼泪。”
      柯忆的眼睛在晶莹地闪动:“心愿,你根本都想不出我有多喜欢你,喜欢到不敢用我贫贱的生命玷污你,喜欢到不知如何努力才配得上你。心愿,我没有本身的颜色了,我是被包装过的蓝色妖姬,可是我却怎样摆脱我的基因,摆脱我的宿命?我又怎么能把你牵扯到我的不幸里?”
      “心愿,我真的好爱你。四年前就爱,一直都爱。”
      ……
      心愿抹抹口水,从梦中醒来,嗫嚅着:“回家。天芮说,天黑了要回家,还不可以喝酒。快回家。否则,我又要多洗二十个碗,多拖五遍地板,多刷三次马桶……”心愿数着手指头,摸索着往酒吧外走。
      天芮把餐桌的饭温了三遍,给心愿打电话却发现她的手机在卧房里吱吱地叫。以为心愿回了苏家,但Sandy的回答里透露出并没那回事,天芮便不敢再细问,怕一会儿心愿就回来了,这样反倒惊动苏哲。可是,外面的夜色越来越浓,天芮又担心心愿不拿钥匙,只好在公寓附近找几圈,但始终不见心愿人影。他有些紧张了,知道不能再向长辈隐瞒此事,正要给苏哲、夏域和警察局打电话,却被窗外的一阵车子喇叭声打住。
      心愿总算在迷糊中指引柯忆把车开到了司家公寓。
      “谢谢你。”天芮平静异常,起码看上去,他和谐得融入在深夜的宁谧里。
      司天芮从柯忆的怀里接过心愿,把她打横抱起,向柯忆说:“今天实在是太晚了。改天我和心愿再一起邀请你吧。我们进去了。”
      “我知道很冒昧,虽然你的很多故事我都不便过问。”柯忆喊住天芮,“但是,一路上心愿都在抱怨你让她过苦力一样的生活。对于心愿的事情,我想我却不能不过问。”
      天芮转过身来,依然安静,但浑身却镀上一层冷硬的光边:“我的很多事情你都方便过问,但唯独心愿的事情你不便过问。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以后,也必然是我的妻子。你是很懂礼数的人,希望,你也懂得该怎样避嫌。”
      “那是因为我以前不够自信没有给她明确的回答!”柯忆终于针锋相对,“不代表我就是输家。我和心愿的感情在你之前,而且你知道吧,那可是四年!”
      “哦,那你现在自信了?”天芮淡漠地笑。
      柯忆吸了一口冷气,郑重道:“我们,公平竞争吧。”
      “心愿在外面久了会着凉。”天芮裹紧心愿,抱起她径直进屋,把柯忆留在门外像个无人理睬的木偶。但在踏进去的一刻,天芮回头:“柯忆,在你那天晚上丢下心愿,而我把她捡到的那时起,你就没有资格和我谈‘竞争’了。因为……”天芮垂头注视女孩,“从此抑或更早,我就把她镌刻在了我的生命里。请你明白,除了上帝,我没有必要和任何人争夺我自己的生命。”
      “砰”一声,将柯忆来不及爆发的愤怒挡在门外。
      “心愿对感情是固执的,她不会轻易喜欢上你。你靠的只是夏域,只是赵家!只是金钱和优良的家世!”相思叶擦出“沙沙”的音响,把柯忆的声音衬托得单薄而无力。

      外面的幕布换成亮眼的白色,心愿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朝趴在床沿上的司天芮狂踹几脚,见他毫无反应,再踹几脚。一个月的郁闷与压迫终于通过脚力得到了最好的排解与释放,心愿蒙着被子,跟老鼠似的“叽叽”笑个不停。
      咦?失而复得的手链?
      抬起左手,腕间是一条夺目的小小银河。只见细珠穿成的银绳精巧地衔接着三枚大小不同的镂空桃心,每颗心形的尖端镶嵌的白钻发出清澈而明净的光芒,似乎能穿透光阴和宇宙空间。
      心愿沉淀下笑容,呵呵,不是以前的那条了。
      银绳变成了白金的质地,心形尖端的白钻比以前的水钻还要大出一倍。中间心形含着的仍是一枚极小的钥匙,它背面的字样是:
      “司——天——芮”
      “喜欢就亲口说啊,用手链套住人家是什么意思嘛。”心愿凑到熟睡的天芮近旁,他正侧头伏在自己的胳膊上,满脸是整宿照顾心愿余留的疲惫痕迹。
      柯忆的线条美在精致,天芮的轮廓却贵在硬朗。心愿晃晃头,捏疼自己的脸;“喔,小喇叭附身啊,我怎么这么花痴!苏心愿,清醒啊!不要被发现啊,快醒醒。”
      谁知,心愿刚想把自己鬼使神差贴到天芮脸上的头缩回来时,却被一只手按住后脑勺压了下去,不偏不倚地吻上了!
      天芮松开手,故作镇静:“苏心愿。”接着红了脸,闭眼大叫:
      “记住!以后想亲就亲,不准偷偷摸摸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