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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荧光洞和Durex 心愿和天芮 ...

  •   苏心愿提着蛋糕茫然无措地站在郊外的一座山下。“这就是小喇叭口中最浪漫的约会地点?我看,这根本就是山顶洞的翻版!”心愿气得满口冒烟儿,全身的火气差点把整个山头的树木给付之一炬。但长途颠簸才站到这,她不忍就此作罢,只好压着性子慢慢搜索关于“浪漫”的蛛丝马迹。恰巧一个红丝带信封映入眼帘,心愿爬到一块大石上跳起脚,几经尝试才把它从旁边古松枝桠上摘下来,读道:
      “天芮&心愿之荧光洞极乐销魂一去不返游”。
      心愿捏紧信封,一个趔趄跌在了石头上。此时的她双手抱臂,不寒而栗,眼前的松柏似饿狼猛虎,耳边的风声如众兽粗怒。这哪是一座山啊,根本就是阳间的焚尸炉阴间的阎王府,陆地的罗布泊海上的百慕大呀。心愿冷汗滔滔而下,本能地放声大叫“天芮,天芮,天芮!”
      “好啦。听到了。这么大声正常人也被你震成聋子啦。”不知何时,天芮已经站定在松下,眸中带笑。
      心愿趴在巨石上绕着石沿儿爬了三圈,硬是没找出下去的破口,也没记起上来的步骤,一阵恐慌之下,只得放在架子,盯住天芮用眼睛里的委屈呼叫求救。
      “跳下来吧。一只荷兰猪还压不死我。”天芮张开手臂,平淡无奇的安静遮掩了玩笑的语气。
      苏心愿当机立断,一跃而下。万幸地是天芮接住了这只抱抱熊,不幸的是这根本不是熊,而是环住大树不放的考拉。
      “干嘛啦,你抱我这么紧,松开啊。苏心愿,你不会要在这种荒山野岭的地方非礼我吧。”天芮望着野草丛生,满山凄凉,一边解着心愿死死缠在自己脖颈的双臂,一边对她有惊无喜的surprise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要死了,被吓死了。”心愿粘着天芮不放,似乎一从他身上掉下来就会落入阴曹地府。
      “我也要死了,被你勒死了。”天芮用力掰开心愿锁住自己的手,郁闷道。
      咦!什么呀!天芮从地上捡起信封散落出来的纸张和银色包装小片。
      只见一张通向山顶荧光洞的地图,山重水复的线路弯曲得跟人体肠胃图似的。还有一个片装的小物件,上面全是英文,不过“Durex ” 的字样醒目了然。
      “原来,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苏心愿,你看起来清清纯纯,脑子里却满是不良思想。”天芮心中呢喃,嘴巴邪魅地一撇,笑道:“怎么会死呢,虽然初来乍到的,惊吓和痛苦有那么一点点,但跋山涉水后柳暗花明的感觉,还是让人心驰神往啊。走吧。”
      “上面有鬼啊,有去无回的。你看看,这是一去不返游啊。我不去哇!”心愿掉头就逃,却被天芮一手从后面揽住扭回来。
      天芮把银色小片举在阳光中照亮,话中有话:“又是荧光洞,又是Durex,这么用心良苦,怎么舍得在山脚下就打退堂鼓呢?我们上去吧。虽然没什么惊艳的良辰美色,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有点期待的。”
      说完,天芮不由心愿挣脱和质疑,胳膊夹起她就朝前走去,在山路上披荆斩棘。萦绕在漫山遍野的嬉笑怒骂化为养料,肥了绿树,艳了野花。
      “天芮啊,你说的那个Durex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你在装傻的意思啊。”
      “告诉我啊,因为我一直比较好学,尤其对外文啦,这种精神真的很让人钦佩对吧,哈哈哈哈。”
      “为什么一路上看到的花都垂着花冠呢?”
      “哈哈。因为太阳把它们晒蔫了。你看,我很聪明吧。”
      “不,因为它们在替某人的自作聪明羞愧、汗颜!”
      “司天芮!像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话,足可以让我气愤到扒了你的皮,烤野味吃!不过,如果你肯告诉我Durex是什么,我会考虑饶你一命!”
      “奥,有什么好解释的呢。避孕套而已。”
      “司天芮!你这个色胆包天的流氓,下流鬼!我要让你这个混球从这儿滚下去!”
      “是你命令我到山上庆生,是你的信封里有小圈圈,我还要状告你对我图谋不轨,蓄意不良呢!”
      “啊!小喇叭。臭喇叭。这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喇叭花!”
      ……
      两个人费尽周折之后,终于在夜幕时分稳稳当当地站在了“荧光洞”入口。一路上都有提示的丝带信封,里面还装有杂七杂八的小工具,手电筒、打火机、蜡烛甚至桌布。
      “我们还是下去吧,万一里面有什么妖魔鬼怪,我真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呢。我死了,我爸怎么办啊?呜呜。”心愿抖着身子,整个人看上去都颤颤巍巍的。
      “算你良心未泯,临死关头终于想起你爸啦。对了,明天下山之后,你必须回家向苏哲先生认错。”天芮把身子往洞里探,张望里面的情形,看到了石壁上隐约有点点星火。
      “不要明天!如果现在就下山,我愿意今天就回家。好不好,天芮?天下无敌、所向披靡的天芮哥哥?好不好嘛?……”心愿本想心一横独自下山去,但黑森森的山上估计没有天芮自己连路都找不着,到时候,说不定比进山洞死的还早。于是心再一横,躲在天芮身后摇着他溜须拍马加撒娇。
      “天下无敌、所向披靡是你的自封,我可不想冒用侵犯专利权,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天芮全然不上钩,径直往洞里走,“我们一路上山来根本没发现有什么飞禽走兽,大不了就是些虫蚊,可见这山还蛮太平、蛮安全的。再说,我以前听同学说过这地方,不是因为地方偏僻、交通不便早就开发成风景区了。小喇叭还这么费心,又是标识、又是工具的,如果我们不进去看看,不是枉此一行吗?”
      说话间,心愿听到“咕咚,咕咚”的水声,用手电光照亮,发现低处确实为溪流,他们脚下还停着一只小木筏。
      等到天芮划着木筏行了一段时间,他们开始惊叹。
      黄色的星点布满幽深的山洞,如同把一袭黑色锦缎编织上了璀璨的亮钻。蓦然,天芮有种飘入仙境的恍惚,就像他回到赵家几个月来一样的恍惚、震撼和梦幻,亦真亦假,亦醉亦醒,可就是这样突然地结实地镶嵌在自己的生命里,既让人飘飘欲醉又让人不容置疑。
      心愿竟趴在木筏上呜咽起来:“怎么办?鬼火,我看到了鬼火,我进了鬼洞。我爸爸再也见不到我了啦。爸,女儿不孝,不能服侍你终老了……”
      “苏心愿!”天芮在一坪石上停住上岸,回头皱眉道:“你有没有上过小学生物课啊!这哪是什么鬼火,这叫萤火虫,荧光洞里的萤火虫啊。天,不知道你除了认识人还认识什么生物!”
      “我知道,我是故意吓你才这么说的,我怎么会不认识萤火虫呢。我以前还养过几只呢,真是很可爱呐。哈哈。”心愿听了天芮的解释,又为了对自己的无知掩饰,爬上岸来挺起肚子吹牛皮。
      “哦,那你养了多长时间啊?”天芮装好奇。
      “很久喔,有几个月呢。因为我很会照料它们,呵呵,所以它们活得超久的。嗯。”
      “是吗,几个月喔!一般萤火虫只能活三五天,何况你把它们关起来,限制它们自由飞行呢。”天芮不理心愿撅嘴竖眉,低声道,“就像这幸福,很短暂、很耀眼。但越想抓紧它,就会越早从手中逝去。”
      “寿星你最大!算你懂好啦。”心愿把桌布铺在石上,不在意被天芮笑话。
      两人又说了几句,天芮就催心愿:“快点拆开拿出来吧。我真有点按捺不住,静夜、萤火、溪流、山石,还真有点诗情画意,世外桃源,我们两个一起分享,不要辜负良宵一刻嘛。”
      “你干嘛僵住不动手啊,快点小心脱下来,否则,我怕一激动给撕破了……”
      哇——哇——哇——
      “苏心愿,你有病啊!”天芮被突袭的一脚狠踢到水中,两只手扒住石沿儿,却不料,心愿一心不留他活路,用脚朝他的两只手拼命跺去。
      “拿去你的Durex,一路花言巧语、惺惺作态,原来都是你的面具、你的伪饰!这下,我非让你在水里泡醒脑子,泡醒你狂躁不安的身体!”心愿把银色小片的强塞到天芮嘴里,故意凶光毕露,不时闪过丝丝蔑视的笑意。
      天芮把避孕套吐到水中,苦笑不已:“苏心愿,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让你拆开蛋糕盒,把繁复的缀饰和包装脱去,不要碰坏里面的糕点,你瞎扯到哪去了!你是来给我庆生,还是来给我办水葬的!”
      “哦……哦……不要这样说……误会……哦……误会……”

      “啊嚏”“啊嚏”啊嚏”……
      天芮喷嚏不断。
      “呐。”心愿把大张桌布撕开,递给天芮半张,“披上吧。等出去了,我们再看医生。”
      天芮装作不情愿,缓迟一会儿才接过去,嘴角却不经意间微翘起来。苏心愿的率真、直爽以及没头没脑果然无处不在。他缩缩肩头,闭目吸食这种单纯性情的味道,心中已掠过一个生日愿望。
      “你,很疼吧?”心愿借着微弱的烛光、灯光、萤光看清天芮红肿的两只手,那是情急下自己的双脚留给他的纪念。
      “哦?”天芮回过神,手上的痛,身上的冷仿佛瞬间被女孩叫醒,确实有种酥麻的感觉。他的叉子从手中掉落。
      “啊——”心愿张大口,甜笑着发出长音,把叉好的一块蛋糕送入天芮的嘴中。一口又是一口,上瘾似的,不让天芮换气,到最后发展成两人较劲的游戏,越喂越快,越吃越快,直到天芮 “额——额——”往外吐,甚至用手往喉咙不停地掏。
      本以为大获全胜的心愿笑颜一闪而过,立刻大惊失色,帮忙上去掏。
      “苏心愿!”天芮修长的手指挑住那条刚才差点噎死自己的猫眼石项链,实在忍无可忍!
      心愿跪在桌布上,低着头出声:“还蛮surprise吧,夹在蛋糕里的礼物。呵呵……那个……生日快乐。”

      第二天早晨,天芮从山上下来感冒得就更加严重了。心愿兴奋地开着天芮昨天刚收到的生日礼物之一——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嗖嗖”地驰行在去医院的路上。
      “这个礼物不算数。”司天芮窝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脸彤彤地红着,热辣辣、晕胀胀的雾气凝在脸上,语音从口中吐出来都有一股烤熟的糊味,“这是我养母生前留给我的,你随便修复了一下断掉的链绳就当礼物给我,也太没诚意了吧。”
      “发烧成这样还不忘责怪我,司天芮,你真是无时无刻都不会忘记教训我啊。”心愿只用一只手掌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不停地摸索车里的高新娱乐装备,她突然嘴角腾起一丝笑意,似乎想到什么,转向天芮,“把母亲的礼物修复好送给你,是在提醒你珍惜母爱。养母虽然不在了,但生母还在啊,你真的应该去法国探望一下顾安夫人呐。不过,我除了项链,到还真有一份别具意义的礼物呢,等哪天再郑重地正式地交给你吧。”
      “给个礼物还要举行什么仪式嘛,不见得你能舍得交出什么珍贵的东西来吧。诶,我哪有像你那样不珍惜亲情,不是爷爷把我去法国探望妈妈和妹妹的时间一拖再拖,我现在早该和生母团聚了。再说你,只顾念母亲,就不用体谅父亲了吗,两个月都不回家,今天一定要回家见苏哲先生,说明事由,表达女儿的歉意,知道嘛!”天芮的声音软塌塌、粘糊糊的,没力气从嗓眼里吊出来似的。他竭力保持着神智在高温烘焙中的清醒,但思绪时连时断、时有时无,有一搭没一搭的,完全接不上茬。
      “好啦,平时安静到不多说半个字,人一病起来反倒变鸡婆了。你安心睡觉吧,马上就到医院了。”说话间,心愿把车内空调的温度又调大了些。可天芮刚要闭眼,却用眼角的余光发现心愿神情有变,车子的速度也降下来,随时有刹车的可能。朝前望去,柯忆和Whitney正立在路旁的车下争吵什么,两个人看上去都情绪激烈。
      “哦,到医院了吗?头好痛啊,真是快要死了。医生、医生、……我全身都烧得痛、很痛很痛……苏心愿,到医院了吗,我坚持不住了……痛死我了,烧死我了……”天芮把手捂在头上,嗷嗷地嚷着,摆出极度难耐的样子,一直斜眼观察心愿的反应,直到心愿加速,从柯忆和Whitney身边扬长飞过,他才打住,若无其事地道了声:“不用急,注意交通,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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