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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愿 与其流浪不如改良 苏心愿被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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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入门大厅,“接下来去哪啊?”心愿问道,茫然极了。
天芮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女孩,她依旧是米色的短袖睡衣和一双烂了的看不出本色的脏拖鞋。“改造!”天芮斩钉截铁地答道。
“改造?”
“是啊。像你这种蛮纵刁钻又暴力的女生不好好改造一下怎么就业上岗啊!你以为我司天芮的女朋友那么好当嘛!”
心愿刚要赏他一个暴栗,却被天芮反手死死抓住,第一次偷袭失利,心愿满腹委屈地瞪着这个比自己庞大更比自己机警的对手。看来,自从那晚遭虐后我们的司天芮同学真的有潜心研究遇到sassy girl时自卫和逃生的功课噢。
露天的餐椅上,心愿正满足地啃着火红的大番薯。乌木般黑亮的头发被中分开来,左右扎成长辫,额前的刘海依旧鼓鼓的,很丰盈。她身上是黄白相间的休闲T恤和橘色的蓬蓬短裤,再加一双雪白的帆布鞋。整个人小小的在灿阳下如出水芙蓉,一脸眉清目秀。总之,路人看到天芮拉着她手的时候,纷纷驻足回眸嗟叹世风日下,早恋大行其道,更有甚者扼腕:“这小女孩还没上中学吧,啧啧,怎么就开始学人家大学生谈恋爱呢?……”
这还不是最令人懊恼的,或者用另一种思路分析,所有懊恼的事情都源于司天芮的一手恶搞。
三个小时之前。
“哈!你对我太好啦,还带我逛街买衣服。嘻嘻,去那边啦,淑女时装区啊,我很会买,也很会穿的。”心愿喜极而泣之时却被天芮生拉硬拽到了二楼便宜的休闲区中最便宜的促销区。
那个戴着红框眼镜娘娘的salesman,看心愿从试衣间里出来变成中小学生的模样,却还能双手捧心道:“哥哥,你的女朋友果然很正噢。”
“不。”天芮冷言:“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心愿垂头蹙眉,心头涩得全身都跟着抽动起来。看着男促销员的眼镜夸张地摔在地上,她竟有种偷情被捉似的羞恼,嘴唇抿出几缕血色。
天芮捡起促销员的眼镜递给他,恳诚地说了句:“虽然作为受害者,但我还是坚持用男人的胸怀与度量承担自己的不幸,她——确确实实——是我未来的——老婆。”
接着,salesman的眼镜从二楼飞流直下到一楼,框框地碎了一地。
……
“苏心愿同学。”天芮放下手中的西瓜汁,正色道:“这样看来,你现在是住了我的,穿了我的,吃了我的并且拿了我的。”天芮指指心愿旁边座位上的一个大号Teddy Bear和一打彩条纸,那是刚才心愿站在精品屋橱窗前软磨硬泡半小时从天芮那儿欺诈来的。他继续有条不紊地说:“可见你现在的什么都是我的,而你,你起码是一个人。”看着心愿心悦诚服地点点头,他终于水到渠成地下了最后结论:“由此可得,你就是——我的人!”
心愿很诧异地盯着这个思路比小喇叭还千奇百怪的人,冥思苦想他刚才曲折的话语中是怎样一不留神就将自己顺理成章地引上不归路的。“喔——”心愿突然惊呼,重点不在他的手段和过程多么离谱,而在他强加给自己的结论多么龌龊和无耻!什么叫“他的人”?心愿视死如归地轻扬起高贵的头颅,双手紧紧护胸,大义凛然地发表了遗言:“就算我暂时的依附你好了,但我绝不会因为这样就出卖了自己的原则和灵魂,还有……还有……还有自己的身体和名节!”然后一如古代举世混浊唯我独清的文人士子义愤填膺地来了句:“是可忍,孰不可忍!”
天芮轻佻地瞄了一眼心愿全身,又刻意把目光直直地放在刚走过的丰胸肥臀的女郎身上,待苏心愿打量着自己中小学生的模样自惭形秽地憋红了脸,竟两指捏起心愿的下巴,把她的脸轻微抬起,极尽色相:“看来不行啊,你没有身材可以出卖,就只能出卖身体啦。这个世界上有借有还,有得有失,哪来免费的午餐啊。你来我家住,当然要奉献一点点喽。这才是公平交易嘛。不然,我只有损失却得不到补偿和安慰,这怎么划得来嘛。”心愿痛苦地闭上眼睛,陷入淫窝的水深火热正在幻想中惨烈地焚烧,自己顿时有了一副被逼良为娼的山鸡轮廓。天芮的脸已经到了憋笑的极限,再坚持一秒那笑可能就跟山洪大爆发一样滚落个天翻地覆了。他趁心愿闭眼慌忙转过脸去调整气息,准备马上一气呵成。
“苏心愿!从今天起开始做饭、打扫和洗衣。除了学习时间全部都由我来给你安排家庭烹饪、清扫课程和义务劳动,不准请假、迟到、旷工和装病。一日三餐除了我有心情外全部由你下厨,每周周末必须去育幼院、敬老院和残疾病人院做义工超过八小时。不能随便路见不平,不能胡乱拔刀相助,不能被橡胶蛇吓倒,不能下雨时往外跑,不能的不能具体我还没想好,一言以蔽之,要住在公寓里,你——必须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恩?”心愿的眼睛随着这堆连珠炮的轰炸已经逐渐大到极致,再不停止,恐怕直接变成日本动漫里的大眼卡哇伊。她害怕了:“你真的愿意让我住你的公寓吗,而不是把我送进监狱?似乎‘改头换面,重新做人’是那些被关进铁笼子里的人的口号啊?”
“不能随便曲解我的意思!这是我新加的一条。”天芮郑重强调。
“好!好啊。”心愿眼一闭、心一横,反正与其流浪不如改良,“工资,我要工资,工资怎么算?”
“管吃管住管交通,没钱没卡没保险!”天芮决心当周扒皮,狠心剥削道。
女孩一拍桌子,大番薯和西瓜汁纷纷摔了大跟头,天芮的“价钱好商量”已经滚到牙齿边了,只听女孩豪迈一声吼:
“成交!”
于是,司家公寓里,司天芮经受了半夜鸡叫、尝遍了人间百草,惨声如鬼哭狼嚎,心脏简直要在胸腔里跳槽,生活陷入一片失控和混沌之中……
星期天,天芮的补觉计划从五点钟就在客厅悠扬的钢琴音乐进攻下成功地毁灭性地宣告破产了。他把堵在耳孔的一副耳塞和蒙着的四条被子扯开,集乏困和气恼于一脸,朦朦胧胧地梦游到客厅。
“Morning , Sir . Have your breakfast , now? ”
心愿正用一腿支撑,双臂伸展,定格在一个优雅展翅的瑜伽动作上。因为要转过头来和自己的房东say hello,她在莞尔一笑的同时意料之中地四脚朝天跌落在地毯上。
“这次是带着蛋壳的煎蛋还是打死卖盐的米粥啊?还是你新发明了一项让人不吃只闻就能命归西天的苏氏餐点啊?”天芮一屁股跌坐在心愿练瑜伽的绒毛地毯上,“啊——啊——你轻点——你是按摩还是报仇啊——”
只见心愿在天芮的后背敲打一阵又索性把他朝后按到在地毯上,用两只手胡乱地抓捏天芮的五官,再最后,就是用脚在天芮身上胡踩狂踩一通,俨然,把天芮当成了一个耐力指数颇高的肉垫。
心愿很喜欢正在辛勤从事的按摩工作,这使得她换来了早晨不耽误早餐的情况下自由做瑜伽的许可,并且可以顺带舒展筋骨,休整以后,假以时日可以伺机重出江湖。
“舒服吗?”心愿活动之后,激情四射,等待天芮对她深情的感谢和由衷的夸奖。
“我终于知道养老院那些状告信是怎么来的了。”天芮趴在地毯上,刚恢复了一口气,全用来叹息了,“不是我年富力强,风华正茂。可能和养老院的爷爷奶奶一样被你折腾的全变成一堆骨头了。来,扶我起来吧。”天芮闷声说,已经没有心力和苏心愿争执身体侵害赔偿的问题了。
心愿撅着嘴用力,想把天芮从地上掀起来,可是天芮竟纹丝不动地不出一点力气,单等心愿这个电流不足的小推土机拼命发力,推到一半,小推土机油电耗尽半路罢工了,两个人上下一并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天芮的眼中映入一张泛着红晕的精致面颊,女孩光洁的皮肤上缀满了涔涔的细汗,她忽闪的眼睛流露出羞涩的光芒,为了掩饰,她悄悄地、悄悄地闭上双眼,只留弯弯的睫毛在淘气地翕动。
天芮情不自禁地把头埋下去,他已经闻到女孩的香气缠满自己的身体,那小嘴在柔润的水晶纯彩修饰下让人有点意乱情迷,不由想去尽情地吸吮和咬噬。他的头很低很低,越来越低——
“铃——铃——铃——铃——”
“开门啦,来人啦!”心愿忽然叫道,动若脱兔,从天芮胳膊撑起的一个洞里钻了出去。
司天芮刚要落下的吻被扼杀不说胳膊被心愿拽开,失去平衡的整个人狠狠地朝下跌在地毯上,嘴巴和地毯上的毛毛来了个缠绵悱恻。
“看啊,残疾人疗养院来表扬信了。一定是来表扬我的喔。天芮,你要跟着我沾光了,因为接下来还会收到很多大红花和家属的慰问信。哈哈哈哈。”心愿期待着如雷锋一样扬名天下,只可惜毛爷爷已经不在了,不能为她挥毫泼墨,写下“向苏心愿同学学习”的匾额以示后人。
“最好不是状告信!说你把两条腿的变成了一条腿,两只眼的变成了四只眼。”天芮擦完满嘴的毛,过来一把抢过信。
心愿远不及天芮高大,只能扶住他的胳膊踮着脚尖焦急地询问:“说什么啊?怎么表扬的?有没有提电视访谈或者登报什么的?我是不是变成了热心楷模了?国家主席会接见我吗?……”
“他们出院了。”天芮低声说。
“真的吗?天哪,这么快就出院,真没想到啊?本来我以为我只有小小的功力,没想到事实上法力无边呐,她们可有很多是先天性的残疾呢,终生不会复原。呵呵。我太厉害了。”
“他们出了疗养院,然后转到了精神病院。”天芮无奈地打住心愿,沉痛地宣布了事实。刹那,心愿感觉五雷轰顶,血压蹿升!
天芮一边揽着心愿往餐厅走一边悉心询问:“心愿啊,你为什么要带盲人阿姨去看画展,给聋哑叔叔弹钢琴,推着轮椅上的小弟弟去看世锦赛直播呢?他们已经无法正视命运,不堪精神重压,转往精神病院进行治疗了。因为医生认为现在他们精神的疾病远远大于了身体的残疾了。”
“因为盲人阿姨说她以前的梦想是成为画家啊,聋哑叔叔看我弹钢琴一直在笑啊,小弟弟说要看刘翔,我才……”心愿呜咽不停,眼泪簌簌地落在了盛给天芮的玉米羹里:“我们去看他们好不好,我想说抱歉。”
天芮把心愿紧紧地拥在怀里,轻柔地安慰道:“我们慢慢学习都会做好的,一步步来嘛。你的好心他们是会铭记的。可是,因为我们帮忙的方法出了一点问题啊,院长……院长他说,让你暂时半年之内不能再踏入疗养院了。”
“可是……可是……”心愿内疚不已。
“来,我来尝尝我们心愿大厨做的玉米羹。”天芮想用早餐来转移心愿的哀伤,咬牙决定,不管多难吃,一定要不吝溢美之词。
于是,在心愿的无比期待下,天芮忍痛吃下一大口。
“呕——呕——”天芮喉咙被卡到,双手掐住脖子,慌忙呕吐不止 。
然后朝吐的一滩定睛看去,全是玉米片儿硬粒,不由望了望满眼无辜地苏心愿。
他想,真的杯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