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四愿 要对薄公堂吗 ...
-
柯忆还没进来之前,Jackie正通过电话和娱乐记者苦苦鏖战。Jackie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指轻摸着鼻子,乍看上去,仿佛是肢体在作战而并非斗智斗勇的脑力运转。
……
“Whitney啊,朋友而已。当然没和柯忆在一起。”
“什么,少年犯?偷盗?啊,你是在说自己吧。哈哈,这和我们柯忆有什么关系。”
“呵!证据呢,以你现在的口吻,我可以立马告你诽谤。”
“我需要解释什么?真可笑啊。对毫不存在的事情解释,以为我Jackie老年痴呆吗?”
“我不明白,这到底和贵报有什么关系?你们《super star》不找杰伦、依琳,纠缠我们柯忆做什么。还是你们青睐柯忆的外形,想引见他入娱乐圈啊。呵呵!我们没有这方面打算。”
……
Jackie在十几个回合中使出浑身解数,恨不能全身是嘴,同时发功,唇枪舌剑之下射它个万箭穿心。
窗前,他手臂的一只放平以端住擎着电话的另一只,口气干硬到极点,脸上却看不出阴晴:“你们这些娱记真是以虚构为己任哈!想象力比我们柯忆都丰富,赶明儿也写小说算了!敬告一句,作家的圈子还轮不到你们娱记来指手画脚、评头论足,况且,一切都是谬论、胡扯!以为我们柯忆才子是娱乐圈里某些靠着脸蛋坑蒙拐骗、有头无脑的绣花枕头嘛,你们可笑!你们可耻!你们更可鄙!道听途说,无事生非,你们是不知道柯迷的唾沫串一串就是一条黄河吧!哼哼,拿一些荒诞之说来诋毁柯忆,难道就是贵报用以提高销量的方法吗,呵,如果是这样,那对不起,见报之时便是对簿公堂之日!”
砰!Jackie的声音灭掉,只留一阵“嘟嘟嘟嘟”无人再应的空响。
“要对簿公堂吗?”柯忆陷在橘红色的布艺沙发里,阳光太过痴迷他的脸庞以致流连忘返,整个人就这样被涂蜡、磨光再打亮,有种超越时空的立体感。
“哦……哦……”Jackie正在消化刚才的余怒,闻声回头撞见柯忆,不知道他何时进来的、又进来多久了。他微微晃头,一股强烈的妖惑,对,就是刚才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娱记的妖言惑众!柯忆,绝非天生注定的star而是才华横溢的作家。可是,Jackie失神了,他不是人,而是绝伦超群的艺术品。细看柯忆,那样精雕细琢的轮廓,每一笔线条都勾勒到细致入微的地步。人们在第一眼难以把握他五官的具体纹路,却就一次,却就从此,在他的飘忽不定中难以自拔了。
“他们知道了吗?呵呵,是赌徒和妓女的儿子,是结群斗殴、鸡鸣狗盗的犯罪少年了吗?是吗,Jackie。”柯忆的眼神蒙着白雾,看不清他真正的喜怒。
“小忆!不要这样。纯属无稽之谈。你的才华有目共睹,柯迷注重的是你的书,你的生花妙笔,而不是纠结在你的过去。相信我。”Jackie急道,一张天生油滑的脸上难得真情流露。
“喔,是吗?真正的好书不用笔写而用心写。”柯忆苦叹,“畸变的心灵又怎么会流淌出旷世奇书呢。”他,有点逆来顺受,有点妥协。
Jackie紧拥过柯忆,好似害怕他灵魂脱逃:“小忆!你是一个好孩子,从来都是好孩子。你无人能敌的文学才华,你与生俱来的奇思妙想,任何人都无法企及。而过去的错误,只是因为人有求生的本能才会走错了路。相信Jackie哥。”Jackie最担心的并非柯忆不光彩的旧事通过媒体大张旗鼓地传扬出去,而是柯忆迷失在过去的漩涡里,人和才华都一蹶不振下去。
柯忆挤出一丝笑:“是啊,我没有怨恨老天,老天又怎么能抛弃我呢?因为三天没有吃东西,所以在赌场偷钱包。因为被笑是‘贱人’,所以和人家打得头破血流。我那么卑微地活着却从没记恨过。如果不是心愿,我……”柯忆打住。
“谁?!”柯忆和Jackie听到门吱呀一声,心惊!
一个女影仓皇而逃,当柯忆箭步赶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瞬间蒸发。看到地上那个他们一起在日本买的粉色樱花挂饰。他知道,刚刚Whitney来过了。
话说昨晚有惊无险的一幕息偃之后,又随着飘渺的晨雾在驱散中萍踪无影。深夜里人们的思维总要反常些,而记忆也往往浅短些。
今早,天芮的专业课本来就要迟到了,顾不得刷牙洗脸先是死撑着给心愿准备早饭,摆好放在餐桌上。
中午,天上一团团吸足了墨的水云随风时聚时散,燕子来回低旋。四面八方的空气似乎被一齐抽走了,人们再怎么用力,也觉得吸不到氧气。地面闷潮极了,仿佛一跺脚就可以踩出一汪小水域。
淡紫色格子衬衣的少年转入相思树。他脸上是从学校带回来的心烦意乱,是啊,迟到被教授狠骂,又因为昨晚缺觉打不起精神,被同学笑准备课题不用心。肚子里本来饿得空空的现在却被气恼填满了。
可是,天芮唇边竟莫名地浮起静谧而恬然的笑,有那般阴云下与世隔绝的西欧田园画的温柔。为什么?他毫不犹豫地推开和老师同学的聚会,心乱如麻地急着回家。
天芮感觉步子很轻快,甚至不自觉地飞奔起来,第一次在父母离开之后他这么迫切地赶回司家公寓。
门口不远的地方,两只花猫在地上踩咬着土司,食物已经被弄得很肮脏并被撕碾得四分五裂。很像很像早晨的……怎么会呢,她会乖乖吃完的,现在土司都差不多,不知是哪家猫主人扔的呢。
天芮开门进来的时候,心愿正四仰八叉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猫和老鼠》哈哈大笑,收纳桶里是一个个尚有大片白色果肉的苹果核。见天芮进来头也不抬,只是懒懒地来了句:“Morning!”
没错,她真的全吃完了,盘子空了,杯子也空了。天芮看到饭桌后欣慰地笑起来。
厕所里乳白色的牛奶浅浅的没过马桶底部,她没喝!“心愿,吃饭了嘛?有喝牛奶吃土司吗?”天芮回到客厅,尽量缓和语气。
“为什么要吃那些呢?我不喜欢吃。所以,我就让小猫把土司拖走了,牛奶也倒掉了。嘿嘿”心愿轻松道,还朝天芮做了个鬼脸,“你在哪家餐厅定的餐啊?下次要换成瘦肉粥和莲子汤噢,我早上吃那个。”说着,她直接把啃了一半的苹果丢进垃圾筐,拿起新的吃。
“心愿!”天芮的手心攥着一窝虚汗,整上午空着肚子的劳累和窝火就要倾口而出,但仍极力克制:“心愿,你这是浪费,是在糟蹋食物,是很不好的行为呀。”他边说边夺过女孩手中的苹果,担心它被啃咬两口之后就迎来丢弃的命运。不料心愿却暗笑做作,朝天芮挑眉:“是吗,浪费,夏域的王子竟然在和我说浪费!”她表情一横,厌恶被夺走苹果:“如果是在赵家,要是做出不被喜欢的早餐,不仅仅是被扔掉吧,这样的厨师会片刻不留就被fire掉,不是吗,小少爷!”
“对做早餐的人,说抱歉。”天芮隐忍着,“请对他说抱歉。”
“呵呵,如果他真的明知是我的早餐还做成这样,那我,希望我以后的所有餐饮用食他都不要参与才好!”心愿寸步不让。
天芮苦笑了,她这哪是小小的淘气根本就是恣意妄为地取闹:“你爸爸说得对,你就是衣食无忧的大小姐,只会让别人给你善后,你只会好高骛远却不从细节中虚心学习,你懂得怎样真正关心别人、关爱世界吗,你连对人最起码的尊重都不会!”
听到天芮的重话,昨天加今早的火气一并挑到制高点,心愿将咬了两口的苹果摔到地上,从沙发里猛然跳起来:“好啊,你和我爸爸原来是一丘之貉!你们正义,你们圆滑世故,你们了解社会,懂得社会!是能在这世界上混的风生水起的正人君子,温良雅士!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用不着收留我,我走!”
心愿浑身的蛮纵之气鼓满房间,逼得人难以呼吸,天芮确实犯不着和心愿计较,毕竟心愿是司家公寓的客人——并且不是常客而是过客。就算心愿再如何嚣张也和他不相干系,只要他不打算和这个女孩长久下去,即便再不入眼的行为也会百般容忍,毕竟过客的嚣张再猖狂也是短暂的,一闭眼就忍过去的。可天芮这次却没有用他那份浓郁的安静化解口舌之争,对于苏心愿,他采取的回应方式太过激烈,太过反常,太不司天芮。
“是啊,你不算我什么人!你又不是我老婆,我干嘛要这样一个疯女人来家混吃混喝,抢床抢被呀,把我做的早餐像垃圾一样丢开啊,你要走就走啊!……”话一出口,天芮自己都震惊,一时理智、思维跟着空虚的肚皮一齐放了空。
早餐原来是他做的!早餐竟然是他做的!他亲手给我做早餐,是啊,昨晚他给我做的晚饭,我睡的是他的房间……
心愿的脚顿在门槛上,心头抽紧。但迟钝几秒,天芮并没上前拉她回来,于是当即红了脸。只好咬紧牙关,头也不回地跑出公寓,转过相思树,瞬间了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