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愿你知道》万俟敬儿

24、第二十三愿 小少爷，救命啊 苏心愿晚上

　　心愿梦见自己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蹿找厕所，终于“呼”的一声惊醒，“想上厕所”，额头已憋出一层薄汗。心愿从床头摸了件衣服披上就摸索着冲到洗刷间里。
　　从里面解放出来之后，她发现公寓里漆黑一片，有种阴怪的幽冷侵入骨缝，心愿一个哆嗦，有点毛骨悚然。刚才急得连灯都没来得及开。她连连哈欠地摸开卧室的灯，眼睛在光线刺激下不情愿地缓缓撑开。
　　“啊！”心愿感觉脚底有圆柱条在滚滑，油油腻腻的，幸好她扶住衣柜才稳了下来。“什么嘛，天芮干嘛还把房间弄那么多暗器啊。”心愿边叽咕边睁大眼往地上看。
　　“哇——哇——哇——”
　　“小少爷——小少爷——天芮——天芮——救命啊！”
　　女孩屁滚尿流地敲开天芮房间的门，最终还是放弃主客之别、男女之别、所有之别，失魂落魄地直接冲进去。
　　天芮迷迷糊糊地哼哈着按开壁灯，朦胧中一个瘦弱的小不点凌乱地套着一大张白褂子，一直到膝盖，像片纸人。
　　“怎么了？”天芮有气无力地操着梦呓的腔调，“看见鬼了吗？”
　　心愿借着微弱的壁光看见对面墙上竟是细细长长的几条影子，回头看，自己后背的墙上尽是那种可怕的东西直直软软的从衣架上拉达下来。
　　女孩猛的颤抖一下，全身的骨头、神经、皮肉、魂魄抖落了一地。她进一步地抛弃了天地之别、日月之别、妖神之别、人兽之别、统统的统统之别，忘我地跳到天芮的床上，钻到他的被窝里。
　　司天芮终于坚信这个可鄙的女孩就是居心叵测，别有所图。她这样费尽心机地向自己投怀送抱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他，还是为了进入赵家？
　　就在心愿和天芮上演的被子争夺战和自我名节保卫战中，天芮瞅见了女孩眼角若隐若现的泪痕和苍白如雪的双唇，她的小手死死地拽着被子，每争取了一点面积就用来缠住自己娇小的身体，终于死敌不过天芮，最后，直接一个跟头朝他怀里的被子扎去。她奄奄一息，就像阿拉丁神灯熄灭般丧失希望的宁寂，苍白的小嘴大大地张开着，舌头不停地试图伸出以便发音。
　　天芮慌忙揽过心愿，她就如一片秋末失血的花瓣，那蓬松的乌木一样的黑发把小脸映衬的更如北国空灵的雪色。“心愿，心愿，我不好，我刚才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才……，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天芮急切地问道，眼底是焦灼在燃烧，犹如看到自己心爱的花朵无可挽救地凋落。他把被子紧紧得包裹在女孩身上。
　　心愿仍然张着嘴，探着舌头，无助地用微弱的声音哭道：“蛇，你那间……好多。还有墙上。”心愿指指这间墙上，又指着隔壁房间，绝望极了：“你欺负我，你让我住蛇洞，到处是蛇。你这是在欺负我……呜呜。”
　　天芮朝她指的方向望去，自己的几条腰带安安稳稳地挂在衣架上。他啼笑皆非地看看怀中面如死灰的女孩，不禁用手轻捏了一下她的小脸，扔下她，下床向隔壁房间走去了。
　　几秒钟后，天芮提着几条软绵绵的长蛇过来了，心愿一看见，本来在被子里还露出一个小脑袋，这下连脑袋也缩到被里，严严实实地捂着被蜷缩成一个球，嚷嚷着威胁“出去，扔出去，你不扔出去，我立刻死在你面前，我……我就缩在被子里憋死我自己，快点，全扔出去！否则我就死在你家里，到时候警察一定会来抓你的！你快扔了！”
　　只听天芮一边笑骂“这是我从小的玩具怎么舍得扔”一边把橡胶蛇和自己的腰带都丢到心愿视线以外的地方了。

　　橙色的灯光弥漫了房间，嘻哈的闹剧却飘出馨香的雾气。
　　“起来吧。它们都被我扔了。回去乖乖睡觉吧。”天芮被折腾的倦意十足，带着无尽的慵懒说。
　　心愿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观望了一下四周和刚才有“蛇”的地方，才亮出上身，仍不放心地问道：“你真的把它们丢了吗？丢到哪去了？不要骗我哦。”
　　天芮这才看清这家伙竟然张扬地穿着自己的白衬衣，关键是扣子还错开系着，两边弄得长短不一，极其扭曲，颇像街头追求非主流却弄巧成拙的烂摊设计。只是衣领大的夸张，几乎滑到女孩的肩头，想象得出指头一推，她就可以全身曝光、无处可藏。
　　天芮挣扎着稳了稳心跳，抿紧嘴，紧闭上眼睛朝女孩喊：“回去睡觉啦，快回去。我说扔了就扔了。走啦。”
　　谁知心愿倔强地瞪着他，反客为主地回了句：“我不回去，我睡这间。谁知道一会儿还有没有□□、蜘蛛、蝗虫、老鼠的。本来就是你的房间你回去睡吧。”
　　两个人在橙色的房间里对瞪，敌视良久。
　　天芮感觉心肺里有一小股闷火在炙烤胸腔，但立即被莫名地扑灭再冷却。对这个抢了自己饭菜、自己房间、自己被子、自己睡眠、自己美好夜晚的女孩真是、真是有苦无处说，抑或心底更深层的的声音好像在倾诉这是与苦相对的另一种味道……
　　心愿凝视着天芮一步步的逼近，膝盖几乎要抵到床边，她在床上连连往后挪，抓被子的小手是涔涔的汗，可以听见心跳咚咚地在静夜里如同鼓点，而鼓面马上就要绷破了。心愿一只手用被子捂紧胸前，另一只藏在背后摸索着寻找武器。她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架势，凛然直视天芮，强撑临危不乱。
　　“苏心愿！”司天芮鼓满了气，但旋即像破了口的皮球，声音瘪下去，“那你好好睡吧，不要乱踢被子。”
　　说完，天芮转身合门走开了。

　　帘外，鱼肚白泛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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