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愿你知道》万俟敬儿

12、第十一愿 允熙爱明溪 赵九夏回忆

　　夏域的高尔夫球场。
　　白色的小球在绿茵上笔直前滚。“进！进！好嘞！哈哈哈哈。”赵九夏难得欢颜。
　　球场四周西装革履的男子们似被严谨训练过的特种兵，在艳阳下纹丝不动。明亮的掌声在球入洞时统一高奏，有如配合默契的凯歌。
　　赵九夏伸展着腰骨:“一杆进洞，好久没有过啦。哈哈。”
　　“老爷神勇，老当益壮啊。”慕容德见到赵九夏久违的开怀大笑，喜悦也油然而生。
　　“老喽，老喽。你六十啦，我快八十啦，哈哈。”赵九夏拍着慕容德的肩膀，与其说是尊卑分明的主仆，不如说是情深意切的老友。
　　“小芮最近在干什么？我怎么感觉好久没见他了？”老爷问。
　　“老爷，小少爷前天晚上才回夏域和您一起用的晚餐啊。小少爷临近毕业，又修的法律和商业双学位，学校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可能比较忙。白天，小少爷也有时过来练射击、打网球和高尔夫的。”慕容德回道。
　　“奥，是这样啊。可是，我怎么总感觉小芮不怎么愿意回夏域，不怎么愿意来看我呢？总觉得他的安静里透出一种心存芥蒂的抵触来。”
　　“是啊。小少爷常问我关于自己身世的事情。好像还有什么犹疑。”
　　“你是怎么回答的？赵九夏变了脸色，急问。
　　“天芮小少爷是明溪少爷和顾安夫人所生。”
　　“好！就这样说。他是顾安所生。”赵九夏给了慕容德一个肯定的眼神。
　　“老爷。其实，如果让小少爷知道她的生母是韩国人，并非正室所出，他也不一定会生气啊。况且这么多年……”
　　“不！不可能！”赵九夏一听到那个韩国女人瞬间怒气冲天，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他颤抖地颠打着手中的球杆：“那个韩国疯女人，我不要小芮和她有一丝一毫的瓜葛！不要！绝对不要！”

　　二十四年前的图像开始翻腾和潮涌，虽然由于时光的腐蚀像褪色的黑白老照片，但情景却因为没有彩色干扰变得更加明晰和深刻。
　　一个韩国女孩跪在地上，怯生生地望着一脸威严的赵九夏。
　　赵九夏拍着桌子大叫：“你！不要忘了这是在中国！更不要忘了我是赵九夏！”他一个人的声音就有股千军万马的力量，似乎世界即将被他碾碎。
　　“无论如何，请您不要剥夺我和明溪相爱的权利。”女孩说着十分蹩脚的中文，只有“明溪”两个字发音清楚而地道。
　　赵九夏伸出一个指头：“一个亿，是人民币。几乎相当于10亿韩元。以你现在的水平一生也赚不到。离开我儿子！”
　　“明溪没有结婚，我们很相爱。我可以签婚前协议，我不要钱。不要财产。”女孩边哭边爬到赵九夏的跟前，扶着他的双腿哀求，如被捕的鱼儿祈求生还。
　　“好，两个亿！”赵九夏声嘶力竭地喊道：“我只要你滚！马上给我滚！”
　　女孩终于压制下抽泣，过分的安静让人觉得是暴风骤雨袭来前的窒息。“对不起，我没有那多钱，但我并不缺钱！允熙爱明溪！”她张开嘴，又重重地发了一遍“爱”字的音。
　　赵九夏望着她发音时张大的嘴巴，她如同要吞掉自己，吞掉赵家，吞掉整个夏域！他竟冷汗直冒，腿脚一软，打了个趔趄。

　　“少爷还是经常见那个女人嘛？”慕容德望着辽阔的夏域，氤氲之中它有仙境的飘渺和传奇。
　　“是，还是经常到韩国和金允熙小姐见面。”二十四年前的慕容德三十而立，相当倜傥，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快说。”
　　“还有就是，少爷虽然已经和顾安小姐结婚几个月了，但……但并没有夫妻之实。”慕容德深埋着头，等待赵九夏怒火降临。
　　赵九夏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拳头按得关节“咔咔”作响，他把此刻所有苦不堪言的状况视为一种笑柄，而这笑柄的根源只在金允熙身上，那个女人就是赵家的祸害和威胁。还记得她发“爱”字音时张大的口，她确确实实是吞掉夏域的妖精。赵九夏缓缓地回过头来：“阿德，为了少爷，为了赵家，让那个女人从此消失吧。”
　　金碧辉煌的夏子殿中庭只有渐行渐远的赵九夏和原地僵立的慕容德，那一刻，殿堂不是大得空旷而是冰得冷漠。

　　“什么？阿德，你刚才说什么？”赵九夏游走于过去的画面，一时失神。
　　慕容德面带笑容：“老爷，您放心，其实，小少爷心思缜密，并且是很注重亲情和家庭的人。您是他的爷爷，是中国唯一的亲人，他一定会孝顺和疼爱您的。”
　　“奥，小芮注重亲情和家庭？……”
　　“对啊，有次小少爷帮了一个女孩，那女孩晚上不能及时回家，小少爷还让我帮忙告诉女孩的家里不要担心呢。能在那样匆忙的情况还能想到女孩对于她家人的重要，可见，小少爷也对自己的家人很关心和照顾。或许，小少爷对老爷，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女孩？什么样的女孩？”赵九夏好奇。
　　“和小少爷年纪差不多大。”慕容德努力地回想着苏心愿的样子，补充道：“也或许要小两三岁。”
　　“女孩……”赵九夏别有意味地重复着，眉头舒展开，计上心来。“是啊，只要夏域能有什么紧紧拴住小芮的心，他就可以安安顿顿地陪在我身边呐。”
　　“阿德，这几天你再去重新彻查一遍小芮当年回国的各个细节，和他养父母的详细信息，甚至包括司氏夫妇的社交范围以及同韩国那边的联系，不要放过丝毫的疑点。”赵九夏恢复了商场上的精明细致 ，眼睛闪亮得如一只九尾狐。
　　“还有，阿德，你有空也整理一份同小芮年纪差不多的各家小姐的名单和资料，我想亲自看一下。”赵九夏和慕容德对视着笑了，其中的原由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