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愿你知道》万俟敬儿

11、第十愿 我们完了 小喇叭帮心

　　灿烂的阳光收缴了昨晚晦暗的阴霾，它吵醒苏心愿眯紧的眼睛，热闹的情绪不容人抗拒。房间里是奢靡烘焙的浓香，沁入空气，沁入迷倦的身体。心愿缠着蚕丝被子温存了一会儿，嗫嚅道：“这是哪？我死了吗？原来天堂也有酒店套房啊？……”
　　“啊——这是哪！？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来人哪！来人！哇——哇——”
　　心愿叫，把此刻的迷惑和昨晚余留的心伤不遗余力地宣泄在放声大喊里。
　　一，二，三，四，五。
　　五位女侍者唯唯诺诺地低着头一字横排在心愿床前，甚是窘促。
　　心愿跳下床，赤脚走到第一位女侍面前，压低语调问：“告诉我，这是哪？”
　　“这是九夏国际皇家会馆。小姐，您需要我为您服务吗？”
　　她向第二位询问：“你知道，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
　　“小姐，我们绝对尊重您的隐私，您请放心本酒店的保密措施，房间内没有任何窃听窃视系统。小姐，您需要我为您服务吗？”
　　苏心愿听了这话，感觉浑身别扭，就好像自己是个间谍或者淫贼，在房间里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她无语摇头，又问第三位：“好，我换一种方式问。是谁把我弄到这的？”
　　第三位女侍面露难色，不敢透露赵家半点信息：“这是您的隐私，也牵扯到另一位客人的隐私。所以。所以，您需要我为您服务吗？”
　　“不需要!你们这是服务还是玩007啊！”心愿咆哮，拉扯着自己的睡衣，狂吼：“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她脑海中的记忆片段只到柯忆离开的镜头，之后统统是曝光的白片。
　　“小姐，您需要我为您服务吗？”五个女侍者异口同声地回答，仿佛是被设定了同一种语句的机器娃娃。
　　苏心愿绝望地后仰倒地，长吁：“我不需要服务，我需要的是一名侦探。”

　　心愿无精打采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既对昨晚的告白耿耿于怀，更对今早的怪象百思不解。
　　好吧。柯忆，我表白过了也争取过了，你昨晚的行为已经宣告我再纠缠下去，也不过是徒劳、枉然。心愿伸手挡住太阳，指甲闪成一道明晃的水晶：我是苏心愿啊，没有你我也会好好过，别奢求我会死缠烂打。就让四年前的心愿埋藏在只有我们的过去吧。再见！
　　再见，忆！
　　心愿把一颗咸湿的水晶珠紧紧扣在眼底，倔强地让它融化在过去的视线里，而绝不放任它成为从今怆痛的滥觞。
　　还有，为什么心愿总会想起舞会上那个小少爷呢？他和赵家应该有些关系吧。为什么偏偏是赵氏的九夏国际皇家会馆呢？该不会……
　　心愿清醒了一下头脑，准备迎接苏爸对于她彻夜未归、劣行劣迹的一阵霹雳。
　　苏哲正在一楼客厅聚精会神地看《海峡快报》，心愿跟壁虎似的紧紧贴在一楼的走廊墙上，蹑手蹑脚地准备趁机偷溜上楼。
　　“回来啦？怎么不过来？”苏哲沉声发问。
　　“哦，我昨晚，昨晚，有点晚了……就……啊……”心愿真恨不得现在满脑子都是天衣无缝的谎言供自己选择，好逃过眼前一劫。
　　苏哲合上报纸，大笑：“这是好事呀！”
　　？？？？？？？？
　　“昨晚上官玫老师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了，说今上午想让你去一个音乐会救场，因为她们的一个钢琴师临时出国了。”苏哲一本正经。
　　苏心愿彻彻底底地懵了！不知道父亲是比自己还懵还是在考验她。闪烁其词不敢正面回答。
　　“听说昨晚，老师只是叫你去拿音谱。可是你当场就开始读谱练习，还不停地请教上官老师。直到累得趴在琴上睡着了。哈哈哈哈。心愿，你知道吗，上官玫老师可是赵家的御用钢琴家啊，是可以自由出入夏域的人呐。你一定要向她好好学习。”苏哲大悦，望女成凤的急切已经让这位父亲隐约看到了女儿在夏域里弹着水晶钢琴的无限风姿。
　　弹琴？一夜？上官老师？九夏国际皇家会馆？……这到底是哪跟哪啊？
　　“只要你不出去胡作非为，随便彻夜不归，我是不会生气的。对了，音乐会怎么样？哈哈，你要好好弹啊。”
　　看来，幸亏司天芮让慕容德找到上官玫撒了这个谎，如果苏爸知道心愿昨晚的事情，岂不气得当场呜呼、一命升天。当然，不仅他不知道，心愿也正丈二和尚。
　　“哈，好，好着呢。哈哈。我先上去了哈。”心愿趁苏哲笑得开心，赶紧逃上楼。关上门，拨通电话：“喂，请问上官玫老师在吗？”
　　那头管家道：“对不起，上官夫人这星期一直在法国，您需要留言还是马上转达？”
　　嗡——苏心愿冷汗浃背，眼前一群鬼魂飘荡！

　　“铃——铃——铃——”
　　“喂？”
　　“喂，幸福的小心愿。我们为你准备了精彩的surprise!”小喇叭在那头疯唱：“快来快来看一看，快来快来瞧一瞧……”
　　“今天又是哪个幡然觉悟的男人明智地把你甩了啊？！不会吧，逃脱你祸害的那男人正在庆贺，为什么却要我每次陪你大哭，替他受过。”
　　“呜——吱——摁——”小喇叭在那头极尽怪调，渗人异常。

　　苏心愿彷徨再三后还是决定涉险虎穴一试深浅。
　　KTV包厢。
　　砰！砰！砰！苏心愿立马有了一个栩栩如生的鸟窝造型。
　　心愿在泡沫礼花中抗争，惊诧地看着满屋子雀跃的红男绿女，包间音响里震耳欲聋的是《今天我要嫁给你》。
　　还有一个亮闪闪的红色圆柱形物体窝在沙发上，心愿以为是抱枕。径直过去又捏又垂。
　　不，不，不，那东西会动，白色的脸，有鼻子有眼。
　　哇！是Alice!小喇叭竟然把一只白色小狗改造成一个红色的油漆桶！
　　抬头见，墙上硕大的八个字煞是喜庆：“恭贺新禧，早生贵子”。
　　原来，原来，小喇叭要结婚了。心愿错愕……
　　“听说你昨天一晚上没回家哩。嘻嘻嘻嘻。”小喇叭笑得像被夹住了的老鼠。
　　“对，所以，我不知道今天你大喜。”心愿道，一脸诚恳和愧疚，早知道是好朋友定夺终身，即使龙潭虎穴，她也会争分夺秒地飞来亲临一线。
　　只见小喇叭顶着一个巨型火烈鸟头站到椅子上，椅子的高度加上头发的高度，她的头简直可以当做鸡毛掸子清扫天花板。
　　“Ladies and gentlemen, boys and girls ,all the people in the world, payyour attention! ”众人起哄。心愿也乐呵呵地跟着鼓掌。
　　“在过去的时间里，有过风雨，飘过云朵。但我们的女主角就像小鸟一样聪明可爱，我们的男主角就像乌龟一样坚持和努力，所以，他们最终在一起！”小喇叭说得飘飘然，有种展翅欲飞的感觉。
　　男主角像乌龟，心愿有点想喷水。
　　突然众人抗议，一人大声地纠正说：“你说的女主角是飞鸟，男主角是乌龟。怎么有点“乌龟想吃天鹅肉”的意思啊！”众人纷纷说“是啊，是啊，‘乌龟想吃天鹅肉’啊。”
　　心愿彻底喷水了！！！这就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
　　“好啦，好啦，乌龟代表坚持，你们这帮俗仔，没文化。”小喇叭骂道，继续一往无前地煽情：“对，男孩女孩走到了一起，因为爱的力量！让我们祝福他们的爱情和婚姻像小说里那样美妙浪漫！喔——喔——”
　　传来了婚礼进行曲，荧屏上闪烁着柯忆的照片。
　　“现在有请女主角苏——心——愿！喔——”
　　心愿今天第三次傻懵到两眼无神，一不小心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霎时面如贞子。小喇叭安慰道：“好啦，好啦，心愿。我打电话叫柯忆的时候，Whitney好像已经约了他，他才没来。再说，昨天一晚上你们都在一起也不差今天嘛。今天就是形式，就是形式哈。”
　　“没有，我们没有在一起！”心愿为自己辩解。
　　“嘿嘿嘿嘿。表白完了，在一起那个、那个也是应该的啊，现在什么年代了，和我还装。” 小喇叭一脸贼贼的坏笑，大有□□的老鸨之风。
　　柯忆昨晚的迟疑、犹豫、躲避、含混和逃脱的背影在心愿的脑海里旋转着放射枪林弹雨，心愿遍体鳞伤中只剩下心头一片火海，点着骨肉熊熊燃烧。她抢了四个麦克风猛然跳到桌子上，奋力大呼：
　　“我和柯忆不在一起！”
　　“过去、现在、将来，都不在一起！”
　　“我——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