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愿你知道》万俟敬儿

13、第十二愿 司天“饼” 小喇叭对司

　　苏心愿和小喇叭坐在高高的篮球场看台上。
　　“喔——好感人呐！呜呜——”小喇叭边看书边挥舞着面巾纸佯哭，分明干旱的一张脸非要憋出长江破堤的气势，可惜，雷打得再响，不见半颗雨点儿。
　　“你看嘛，看嘛。”小喇叭把边看书边啃苹果的心愿摇成了个拨浪鼓,“人家好脆弱，好感动喔——”
　　苏心愿勉强地把经历了小喇叭地动山摇之后的身体恢复平衡，瞥向她：“不是在你软磨硬泡、巧取豪赌、狂轰乱炸、无理取闹之下，本小姐现在应该在图书馆悠闲地喝着下午茶浏览《HAAPER BAZAAR》，你——却——”心愿指指小喇叭捧着的蓝色精装本。
　　“《北海道之恋》”小喇叭以各种奇怪的音调念出这五个字，听起来不像浪漫爱情书倒像惊悚片的名字。
　　“你看看，你看看，就是很让人伤心嘛，日本女孩凉子为了得到男孩的一个回答，足足等了十五年呐。鲜花少女一直变成了老妇人还痴——迷——不——悔!”小喇叭为了念好最后一个成语，四个字足足低头看了两次书。
　　“什么痴迷不悔，我看是执迷不悟！真是有其人必有其书，他的男主角在书里耽误人家青春，他在现实里耽误人家青春！一个确定的回答都不给。”心愿嘟着嘴，想起那晚就急火攻心，又及时地不忘纠正小喇叭：“什么鲜花少女啊，那是花季少女！花季！花季懂不懂啊！”
　　“哦。”小喇叭应声，但转而抓狂：“嗳，你很过分诶！就算不小心说错了，也不可以这样没有礼貌地攻击人家——们啊！”
　　“们？”心愿发现小喇叭的国语水平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以至于可以用玄妙二字来概括，“什么叫‘人家们’啊？”
　　只见小喇叭将书紧护在胸前，高喊：“我已经加入柯迷的队伍，我告诉你我不是一个人喔，我和柯忆站在一起，和广大的柯迷在一起，我不怕！”那架势，就像伟大的党员英勇就义前宣诵誓词。
　　心愿一个弹指过去，敲得小喇叭龇牙咧嘴：“诶，怪不得美国找不到阿富汗的核武器，原来是藏在你脑子里了。你被炸傻了吗？写小说的那么多，读谁不好读柯忆。”
　　“因为被柯忆拒绝就否定人家的才华，苏心愿，你很瞎诶！”小喇叭高声道，引来目光无数。
　　“因为队排太长，所以没等到柯忆的签名。呵呵，这样被拒绝的，被拒绝签名了。哈哈。”心愿慌忙对着周围的人的目光解释，不经意间给了小喇叭“咚咚”两拳。

　　“嗷嗷——嗷嗷——”狂野的怪叫。
　　心愿吓得啃了一半的苹果掉在地上。看着半颗带着自己口水的火红色苹果在地上翻滚，那苹果的颜色就像自己心头滴的血。
　　“你非人类啊！”心愿朝已经站起来，扭动着腰肢的小喇叭大叫。
　　“帅哥啊，帅哥！你看那身形！可惜脸看不太清楚，但光轮廓就够迷死人不尝命的。蓝色球衣的，灌篮的！看啦，我请客！不花钱的！”小喇叭招呼心愿过来看，她踩在护栏上，居高临下。如果不是看台有六层高，估计她一定会纵身一跃，冲到球场说：“hi，boy, may I have your phone number?”不，看她现在这种疯癫程度远远不够，quite not enough,她还要your QQ your MSN your blog your Skype your email your address your hobbyyour age ……除了，your sex.
　　心愿索性摘下隐形眼镜放到包包里，并正义凛然地声明：“对于你这种在公共场合贸然意欲淫奸，调戏仅次于女性地位的二级保护动物的行为，我绝不同流合污，为保持我的清白和纯洁，自次割席分坐，兵分两路，各行其道，洁身自好！”说完雄纠纠气昂昂地下台去了。
　　小喇叭听得嘴流哈喇子，她死寂了半晌之后终于动用了自己全部的汉语功底，荡气回肠地来了句：“你的意思是，他很帅吗？”
　　心愿差点跌倒！她终于明白花痴的至高境界不是她自己倒而是让众生皆倒！

　　“哇——”全场都看到了那条尖利的弧线，眼看就要砸在女孩的头顶。
　　“她会脑残吧。”“她会升天吧。”“她还在笑。”“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唉，看来这女孩注定连自己怎么没的都不清楚，死不瞑目啊。”……人们眼睁睁地望着天外横来的篮球。
　　苏心愿和小喇叭正在球场边上边走边谈笑风生！
　　“啪——”球被一天蓝色球衣伸手拦下，千钧一发。
　　心愿和小喇叭闻声回头的时候，只看到被人抬着的巨型篮球赛宣传板，两人无辜地对视一眼，离开了。
　　“天芮啊，那女生看起来挺淑女哈，也挺——”一白色球衣的男生走到天芮身边，瞄着苏心愿的身段故意坏笑着朝他挤眉弄眼。
　　天芮一身天蓝色篮球服，他一手托球，一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望着苏心愿远去的身影，想起那天晚上又踢又打又吐又偷吻，她也叫淑女？！但嘴上还是以“深解其中味”的口吻说了句：“是很淑女哦。”
　　“什么啦，她是个小学妹。就是赫赫有名的苏心愿。各方面是没得挑啦。但是个‘无形杀女郎’，并且除了那个写书的柯忆，她对男生根本就绝缘。除了那个国语都说不好的花痴春妞，她从不跟别人说话的。”男生边说边做抹脖子状，提到苏心愿跟上断头台似的。他提醒天芮：“老兄，那种女生是飘在云端的飞鸟，追不到，也驾驭不了。我看还是躲远点吧。”男生把落在苏心愿身上的目光恋恋不舍地收回，轻笑摇头。
　　“那可不一定噢。”天芮反驳道，一脸淘气的笑。
　　“嗯 ？？？？”男生惊。
　　天芮笑问：“我的意思是，万一她喜欢上我，来追我怎么办?”
　　“哈哈哈，如果她会喜欢你，蔡依林明天就会嫁给我！”
　　“蔡依林啊，年纪大了点吧，还有，那个……”天芮斜笑，“胸是隆过的吧。”
　　白衣男生在天芮身后跳起来按住天芮的双肩，将他压下去。两个男生一面嬉打着，一面泛着春梦的觳纹哈哈地笑着离去。

　　校园花坛的厅廊，挂满了紫色的藤萝，淡雅的清香幽幽地飘荡。
　　“心愿，我跟你说件事噢，你要做好充足的思想准备喔！”小喇叭神神秘秘地讲。
　　“不用说，柯忆死了都不关我的事！”心愿张口就是柯忆，但想来自己是不打自招，真后悔莫及。
　　“柯忆死了不用我说，报纸会说！啊，你怎么总提柯忆啊，难道……”小喇叭直接拆穿心愿的心事，却见她的脸颊已经涨得通红。
　　“什么事，说啦，快说啦，不是他的就好。以后也不要再提他。”心愿恼羞成怒地嚷，好像声音越大就越能掩盖自己的心虚。
　　小喇叭把心愿拉到一边，跟做贼似的。“我告诉你哈，这次的经济的什么大赛第一名不是你呀，好可惜呢。”
　　“你说“聚焦经济形势研究课题大赛”？这有什么，这种东西的评审本来就没有统一确定的标准啊，桂冠易主很正常啊。”心愿涩涩地说。
　　“这不是关键啊，关键他是个男生嗳。当时我一看名单上他的名字，就感觉很奇怪诶，超奇怪的，他叫——司——天——丙，叫司天丙啊！”小喇叭真是无男不奸！
　　“什么‘饼’？”心愿竭尽全力思索着各种饼的样子，披萨饼、杏仁饼、老婆饼、鸡蛋饼、酥油饼、手抓饼……而“天饼”之饼却闻所未闻。真是山外有山，饼外有饼啊！
　　“哎呀！是‘甲乙丙丁’的‘丙’啊！你说他为什么不叫‘司天甲’或者‘司天乙’啊，丙才排第三位啊！你说奇怪不奇怪。”小喇叭开天辟地头遭说文解字。
　　“好奇怪啊，你说的好对诶！为什么叫‘丙’啊。”心愿也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是她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认同小喇叭，当真相浮出水面，心愿这次喷的绝对不是水，而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