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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谢澜川稍稍 ...

  •   谢澜川的母亲是个清冷貌美的妇人,谢澜川长得更像母亲。谢夫人通身华贵……但都说她并不好相与。更别提当年她如何以权势逼写谢澜川的父亲娶了她。

      自打柳惜月记事以来,她便没瞧过谢夫人笑过。谢夫人的眼神也总如刀一般冰冷锐利,让她不敢多看。

      总让她想起幼时谢澜川连日罚跪祠堂晕倒时,她悄悄跑去时,看到谢夫人只在一旁冷眼瞧着。

      “来了”,

      谢夫人朝她淡淡颔首,柔荑往对过轻轻一点,“坐吧。”

      柳惜月不敢造次,规矩坐好。

      “外头凉吧?喝热茶暖暖身子。”

      话罢,守在谢夫人身后的丫鬟便上前为柳惜月斟茶。

      热茶撞击茶盏,柳惜月却被这阵仗惊出一背凉汗。

      一抬眸,谢夫人竟笑意盈盈,“前阵子你与澜川跌下山崖,说起来还是你保了澜川一命,我这做母亲的此时若说感谢的话未免太轻飘飘。”

      谢夫人往后一瞧,丫鬟便捧着一木匣轻置桌上。

      “打开瞧瞧。”

      柳惜月藏在桌下的手早已汗湿,捻捻手指,掀开盖子,金光映在脸上,惊诧瞪圆了眼。这如猫儿似的憨傻模样让谢夫人不由轻笑出声,她忽然改了主意,“留着罢,日后多条路,总会用得上。”

      柳惜月茫然无措起身,“谢过夫人……可这我不能收。”

      谢母性子怪,不让小辈唤她姨,统统只称夫人。

      “有甚不能收的”,

      谢夫人往后懒散靠在椅背上,周身气势倾泻,忽而意味不明轻笑一声,歪头想想,“待一月后你若不肯要,再还我。”

      她一双眼定在柳惜月身上,似透过她在看旁的,“兴许不用一月之久。你且记住,什么都不如金子实在。好了,你且去忙你的事罢。”

      柳惜月茫茫然,被气势汹汹截来,又被塞了一匣子金元宝便被打发走,里外里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无,她被催出雅间时,回眸一眼,谢夫人清冷的脸正被她那盏查的热气挡住,那若有似无的雾气罩在脸上,好似垂泪。

      待柳惜月离去后,丫鬟壮着胆子打量着主子的神情。

      她与主子有自幼相长的情谊,故而才敢。

      “小姐怎不敢告知柳姑娘实情?大老爷不是已备家宴邀太傅林家来做客。”

      说是做客,领着家中女郎来,做的什么客,谁不知道呢?家中长辈心知肚明。

      谢夫人抬手轻按肿胀的头侧,手指缠绕着发尾冷冷牵唇,“有些事,总要自个撞南墙才清醒。真是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啊。”

      丫鬟默然,不敢言语。

      静上许久,主仆二人均未出声,谢夫人闭目养神,外头街市喧闹愈发显雅间内孤寂。

      忽而,一阵急促声来。

      “小姐,大人离府去了金月坊。”

      谢夫人骤然睁眼,眼中一片寒光,泪珠却滚滚而落,她面无表情盯着早已冰冷的茶盏。

      她撑着桌面起身,两个丫鬟忙过来想要扶住她。

      “小姐……”

      谢夫人摆手,低声呢喃,“他那青梅终于和离,他千里迢迢将人迎回来,这么多年也是让他盼着了。我这么多年强扭的瓜,到底不甜。”

      “小姐,那今日可还回府?”

      谢夫人扬起头,将泪从下至上抹尽,嘴角衔着冷笑,“回去作甚,回小宅去。”

      刚行一步,又停住,告诫道:“此事莫叫兄长知晓。”

      两个丫鬟连忙点头。

      怎敢让少爷知晓小姐这些年过得苦,少爷虽已与小姐多年不说话,可少爷若知,非得把谢府砸了才是!

      -

      柳惜月小心翼翼抱着木匣,步步踩云回到医馆,诊间里头早无一人。

      那学徒听到动静探头看来,朝她咧嘴一笑,“是你!那郎君有事匆匆走了。给你留了口信。”

      正说着,身后有声响。

      谢澜川匆匆又回,从马车上下来,踉跄险些摔倒。目光紧箍住她,见她无恙才松口气。

      柳惜月看清他眼中的担忧,朝他笑。又回神忙上前扶他手臂,谢澜川稍稍错身避开她的手,柳惜月笑容渐消,高涨的心气又瞬时碎裂,如近来每一回一样。

      她早该适应,他这般全是因为拼死救她,不是么?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先往谢府驶去。

      “母亲与你说了什么?”谢澜川打量她的神情。

      说到整个,柳惜月躲在车后,毫不犹豫将怀中木匣往前一递,在谢澜川疑惑的目光中打开,瞬时金光大闪,直晃晕人眼。

      “谢夫人将这盒金锭赠与我。”

      “没说旁的?”

      “没。”

      谢澜川半晌无声。

      虽府中人口简单,但他们父子、母子之间感情并不亲密。他更像是母亲留住父亲的人质,幼时母亲为了多留父亲片刻,拧他腿上的肉让他哭,他并不爱哭,母亲便用针刺他。他早慧,虽那时还不会说话,但记得清楚。

      故而他一时也猜不出母亲这一遭是何用意。

      但。

      “既赠于你,你便拿着。”

      柳惜月倏尔瞪圆眼,如郊外山上受惊的松鼠被大捧松果砸晕了头。

      谢澜川即便无情无感,瞧她此状也不禁心软了软,如羽毛拂过。他侧头避开她的目光,手臂撑在曲起的腿上,尽量不扯动伤处,“你不是总想做些事,这些金锭够你一试。”

      “可……”

      “我这条命还不值这匣子金锭吗?”

      柳惜月不再言语。

      又听谢澜川说,“我这回受伤有异,这段时日应是顾不上你,你也尽量留在府中莫要出来。若查清,我便给你去信。”

      柳惜月点头,“嬷嬷可把包袱给你了?里头的药你别不舍得,且得好好用,若不够再让余庆寻我。”

      谢澜川颔首。

      正事说完,还没到谢府。

      车厢中一阵静默,柳惜月瞅着谢澜川,谢澜川警惕将车帘撩起一道缝隙看出去。他不是没察觉到柳惜月滚烫的目光,但他一直未回头。

      好不易到谢府。

      下车离去前,谢澜川到底回头,看进柳惜月柔软失落的眼里,“有事便给我传信。”

      刚还无精打采的柳惜月闻言精神起来,“可你不在府上时,我如何能寻到你?”

      谢澜川略一思索,“稍晚些,待你回府便知。”

      仅站立这一会儿说了些话,谢澜川的脸便愈发苍白。

      柳惜月哪敢不舍,连忙赶他回去歇息,好好养伤。谢澜川蹙眉立在那,却没走。

      “我这些日子不出府,你也好好养伤。”

      即便谢澜川说不再爱她,她也知他想听什么。

      谢澜川这才颔首,转身走向谢府大门。余庆在一旁手忙脚乱想扶,却被谢澜川躲过。瞧着他这鲜活少年郎的模样,柳惜月不禁抿唇笑了。

      可笑过后,心里头又被巨石压着,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恍然间,她瞧着那深黑的府门,好似巨兽张开的深渊巨口。

      她抱着满怀金锭,只剩满心茫然。

      柳惜月回府,避开众人躲进闺房中。

      寝房未燃烛火,如被黑纱罩在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她孤寂坐在其中,任黑暗吞没。

      明明离得那样近,那远的是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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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周一V,夹子之前更新早,夹后恢复 下一本《强夺明配》 《夺嫂》 已完结古言火葬场《明婚正配》 已完结现言火葬场《慕色灿灿》《你别玩不起》《烈火缠绵》 已完结现言破镜重圆《趁夜色温柔》《猎物》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