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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李玉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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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竹被尬了一下,“快松开。”
田燕抽泣两声,松开了。
李玉竹,“你去村头租辆牛车,咱们去镇上出摊。”
她明天要干一票大的,光是木桶就要带八九个,挤不上昨天阿婆那辆牛车了。
田燕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租牛车的是我二姑。”
天色已晚,两人聊完事情后,田燕干脆在李玉竹这边睡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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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朦朦亮,门外就传来喧哗动静。
田燕带着起床气打开院门,“大清早的吵什么吵?”
几个身材高大的女郎吵吵嚷嚷地堵在隔壁院门口,为首的竟然是陈秀才。
陈秀才听到声音转过头,“这不是田女郎吗?怎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没去干活啊。”
说完她用手中扇柄一敲脑袋,“瞧我这脑子,忘了田女郎已经没活可干了。”
陈秀才故意挑衅激怒,没想到向来不过脑子的田燕半点不悦也没有,看向她的眼神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同情怜悯,
“我还要多谢你。”
陈秀才以为这话是反讽,正要开口,李玉竹走出来了。
她压着眉眼,情绪低沉,“什么动静?”
田燕一看她样子就知道也是被吵醒的,立刻指着陈秀才说,“是她们,一大早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陈秀才施施然行了个读书人的礼,“请李女郎见谅,我也是无奈之举,若不趁早来堵门,早就让这泼皮无赖跑了。”
他口中的无赖便是李玉竹隔壁人家,也是未还陆大夫诊费的其一。
李玉竹点头,“我当然见谅。”
她说完转身进门。
陈秀才笑容得意,扬声道,“继续给我砸门,不出来就砸到她们出来为止!”
田燕还以为李玉竹要如何,竟然就这么算了,
她正要询问,就听见李玉竹说,“铺盖被褥拿上,我们去陈秀才家里睡。”
田燕双手一拍,“好嘞,我这就去收拾!”
陈秀才听到两人说话,眼皮子一跳,连忙道,“你们……”
李玉竹完全没搭理她,对田燕道,“陈秀才的夫君温柔贤淑,应当已经备好了早饭,我们还能吃了再睡。”
田燕听着也觉得不错,“甚好,甚好!”
说完立刻进里屋收拾了。
陈秀才觉得好个屁,她夫君还在家里,两个女郎跑到她家睡觉吃饭算什么道理。
虽然她不在意夫君名节,但她在意自己的脸面。
她忍着怒气,“两位女郎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李玉竹一挥手,“那就请陈秀才见谅一下。”
这说话的功夫,田燕已经从里屋出来了,左右臂弯各夹着一卷凉席,“我收拾好了,走吧。”
她没拿李玉竹说的话开玩笑,是真的准备去陈秀才家。
陈秀才向来自诩风雅,家里有不少舒服享乐的玩意,听说床上的竹夫人都用的是湘妃竹,香料用的是檀香,有养神静神的功效。
对比起来,她果断放弃李玉竹这个破屋顶的烂房。
边走还边对李玉竹说,“听说陈秀才家吃的都是珍珠米,一颗颗米粒圆润透白,一口下去口齿回甘,今天我们也能见识一下。”
陈秀才见她们当真要去她家,立刻焦急地走了几步阻拦,“等等,你们这……这……”
她竟然找不出语言来形容她们的所作所为。
田燕不耐烦地用凉席把她往旁边一扒拉,“别挡着道。”
陈秀才踉跄两步才站稳,心中怒火与震惊并存。
她平日里往来的都是讲道理的读书人,何时见过这种土匪流氓的做派,两人这架势简直像要给她抄个家。
她家里都是精心收集的宝贝,可不能被两个土佬糟蹋了。
陈秀才连忙跟上她们的脚步,“今日实在是我动静太大,给两位女郎赔个不是。”
田燕一心想着珍珠米,切了一声,“你道个歉我们就能填饱肚子吗?”
“这样”,陈秀才咬着牙深吸一口气,“你们去村头喝两碗米粥,算在我的账上。”
李玉竹轻笑一声。
虽没说话,但不屑嘲讽的意思相当明显。
“一碗米粥,陈秀才把我们当要饭的了?”
陈秀才心里暗骂她们厚颜无耻,心里已经想好过后如何给里正添油加醋地告状,
“一人二十铜板,你们随便吃点什么,不能再多了!”
田燕脚步一顿,有些犹豫了,但见李玉竹还不为所动,她也没有出声。
陈秀才跟在她们后面走得气喘吁吁,眼看再拐两个弯就到她家了,她一狠心,“一人四十铜板!”
李玉竹脚步一停。
陈秀才松了口气。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李玉竹笑着问,“四不太吉利,六六大顺怎么样?”
陈秀才一口气梗在嗓子眼,差点背过去。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在早上出门。
陈秀才咬着牙摸出一百三十二枚铜板,递到两人手里时心都在滴血。
田燕毫不客气地一把抢过来,“那就谢谢陈秀才了。”
说完又高高兴兴地夹着凉席原路返回了,回去后“啪”地把院门一关,叉着腿坐在院子里,朗声嘲笑陈秀才刚才的样子。
李玉竹,“别管她了,你去买几个包子做早饭,顺便将牛车租来,咱们去镇上出摊了。”
“好嘞!”
田燕出门时陈秀才一行人还守在隔壁。
陈秀才看到她脸色一变,“我们这回动静可不大。”
田燕耸肩,“谁关心你们了,我去村头买包子。”
陈秀才,“……”
请你们喝米粥说把你们当要饭的,给了你们一百多铜板,就买个包子。
她气不打一出来,连忙转过头,眼不见心为净。
过了一会儿,田燕嘴上叼着包子,架了辆牛车回来。
“陈秀才,还没收着钱呢?我以为谁都会给你这读书人一个面子呢。”
陈秀才气得面红耳赤。
田燕高高兴兴回去帮李玉竹把木桶提到牛车上。
一甩鞭子,出发了。
牛车摇摇晃晃的,把李玉竹的瞌睡晃出来了。
她正闭着眼小憩,田燕突然推推她,“二娘……”
李玉竹睁开眼,眼睛还带着困意,疑惑地看回去,“怎么?”
田燕忧心忡忡,“我想来想去,咱们卖凉茶只有夏日才有生意,天气转凉后,就卖不出去了。”
李玉竹摆摆手,“不用担心。”
田燕以为她有什么后招,松了口气,“怎么说?”
李玉竹,“等不到天气转凉,我们就卖不下去了。”
田燕,“……”
田燕傻眼了,张大了嘴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李玉竹双肘撑着牛车,抬头望天,悠哉悠哉道,“你以为镇上那些茶楼老板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抢生意?”
田燕结结巴巴,“那……那怎么办。”
李玉竹笑了一下,“那就等着她们找上门来,然后……狠狠宰一笔。”
田燕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跟不到李玉竹了。
她摸摸脑袋,最后还是默默驾牛车,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两人停好牛车,拿着东西往昨天的摊位走。
远远地就看到摊位附近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吵吵嚷嚷,翘首以盼。
昨天的凉茶一传十十传百,对此好奇又不差钱的一早就想来凑个热闹。
田燕看着人群,心里突突的,“二娘,你犯了什么事吗?”
那些人看着李玉竹提着东西过来,立刻道,
“来了来了,凉茶来了。”
“都排好,谁悄悄挤到我前面去了?!”
“谁踩我脚!”
她们虽说嘈杂,但迅速整齐了队伍。
李玉竹拍拍田燕的肩膀,“好了,生意开张了。”
田燕这才明白,这些人都是来喝茶的。
这人群在她眼中突然变成一座金山,她浑身都充满劲,“好嘞!”
角落里一位粗使打扮的女郎悄然无息地离开,去到县令府黄管家处禀报,
“那位小贩已经到了。”
黄文英正在房间来回踱步,闻言大松一口气,
“带上几个人,跟我走。”
田燕和李玉竹忙了好一会儿,人群才散了许多。
田燕数着铜板,乐得嘴都合不拢,“二娘,我们今天少说赚了有几两银子。”
李玉竹轻声说,“太少了。”
一碗一碗地卖果然赚钱速度太慢,还好她一开始就没想通过卖茶赚钱。
田燕乐呵着,也没听清李玉竹说什么,就配合地点头,“是啊是啊。”
黄文英远远就看着李玉竹的摊位,带着几个粗使风风火火地就往这边走,周围的行人急忙退让。
她来到李玉竹身前,先是拱手,“小女郎,我家主子想尝尝你的凉茶,不知能否跟我走一趟。”
她话中虽是询问,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田燕目光警惕,“你家主子是谁?”
黄文英看了她一眼,淡淡瞥开视线,目光只看向李玉竹。
李玉竹在她的视线中,慢条斯理捋好衣袖褶皱,站起身,“走吧。”
田燕吓了一跳,立刻拉住她,“你疯了?这莫名其妙的也敢去?”
李玉竹当着黄文英的面,直白道,“你看她们的架势,我不同意也会把我抬走,不如体面些。”
田燕焦急道,“这附近就是衙门,她们若是敢强来,我就去报官。”
李玉竹无奈,“你看她像是怕县令的样子吗?”
田燕看过去。
黄文英明明听到了两人的谈话,却跟没事人一样毫无畏惧,还问了一句,
“二位商量得如何了?”
这下田燕真的心里没底了,她恨自己脑子笨,抓心挠肺也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李玉竹安抚道,“没事,我去去就回,你帮我看好摊子。”
田燕抓着她的手,“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李玉竹点头保证。
黄文英见她二人商议好了,抬手指了个方向,“女郎这边请,要带什么说一声就行。”
李玉竹指了几样东西,粗使一把提起来。
几个人似簇拥又似挟持地把李玉竹围着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