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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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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文英走在李玉竹身侧,
“到了主子面前不必多问,主子让做什么,照做便是。”
李玉竹点头,“那我的外卖配送费是多少?”
黄文英,“……配送费?”
“你把我带走,耽搁了我的生意,难道不该有些补偿?”
黄文英明白了,她有些看不起李玉竹小家子气的样子,
“能见我们主子一面已是你八辈子才求到的福气,你竟还要补偿?罢了,我们主子阔绰,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
李玉竹眉头一挑,“对了,我会学狗叫,这位大人要不要听?”
黄文英轻嗤一声,“学来听听。”
李玉竹,“见我们主子一面已是你八辈子才求到的福气。”
黄文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身后的粗使已经在憋着笑。
她怒气陡升,“女郎还真是牙尖嘴利,你最好祈盼主子对你的凉茶感兴趣。”
李玉竹反唇相讥,“大人最好祈祷你家主子不要感兴趣。”
黄文英气极反笑,“好!好啊!当真是好得很!”
她以为自己逮着了个邀功的软柿子,没想到竟是头利爪的狼。
李玉竹拱手,“谬赞谬赞。”
她刚才也是真的被激出了火气,这黄文英一见到她和田燕就没半分尊重,一言一行皆是居高临下,李玉竹现代社会的平等思想扎得深,下意识怼回去,话出口后才冷静下来。
不过她也不后悔得罪了人。
若这辈子过得畏畏缩缩比上辈子还不如,那岂不是辜负了这重来一次的机会,况且她心里也知道,黄文英既然要带她去见“主子”,那就不会在这途中做什么,这段时间足够她想出脱身方法了。
黄文英一肚子火气,接下来一路都不曾说话。
她不准备让李玉竹在主子面前露脸,于是随便将她带进府中一个水亭,“好了,你就在这里制一碗凉茶。”
她已经想好了,若是凉茶得了主子的欢心,她就把秘方弄过来,再好好收拾这个小贩,若是凉茶入不了主子的眼,那就更好办了,直接把这小贩收拾了,起码要断她一手一脚才能解了她心头火。
黄文英心里想着,就听见李玉竹的声音,
“大人要从这里将凉茶端给你家主子,不怕日头把茶晒热了?”
黄文英皱眉,“这么点功夫就热了?”
李玉竹双手一摊,“你不信罢了。”
她说罢就要开始制凉茶。
黄文英来回琢磨了一会儿。
她已经让主子等这凉茶等了两天,若是呈上去时却没了口感,主子今日食欲不佳脾气暴躁,少不得拿她开刀。
权衡利弊之后,黄文英道,“我带你去主子那,不过你只能在门外。”
李玉竹此时看起来十分听话,黄文英说如何她便如何,点头称是。
黄文英叫了个人去传话,过了一会儿才得到允许,带着李玉竹去小院。
院门口站着几个高大魁梧的女兵,身上着轻甲,看向黄文英和李玉竹的目光平静无波,像在看死人。
李玉竹毫不怀疑她们真的杀过人。
这个念头一闪过,她后背汗毛竖起,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性。
院门打开,里面的风格氛围跟县令府截然相反,整体看上去要精致华贵得多,院内的下人都是容貌标志的男子,他们头也不抬,只忙着自己的事,手脚麻利一看就受过训练。
看来所谓的“主子”身份比她想象的更为尊贵。
李玉竹低眉敛目,跟在黄文英身后。
黄文英在屋外站定,对李玉竹道,“就在这做吧。”
李玉竹站在小院里,老老实实做了一碗凉茶。
黄文英立刻接过去,轻声叩门,“主子,好了。”
门被推开,一个男仆从黄文英手中把碗接过,然后立刻关上门。
李玉竹只闻到一股香粉味。
屋内男仆端着碗去到屏风后,轻声道,“主子,是冰凉的。”
少年今日内衬外穿了一件浅粉色薄衫,上边绣着芙蓉花开的图样,动起来衣袂纷飞,配上粉白秀丽的一张脸,仿佛一朵芙蓉花仙。
他立刻伸手去接,“快,热死我了!”
一碗凉茶喝下去,少年舒服地闭上眼,“赏!再来一碗!”
男仆没问是给谁赏赐,只行礼称是,拿着碗走出去,对黄文英道,
“主子要给赏赐,再来一碗。”
黄文英面露笑容,连连点头,“好好!主子稍等片刻!”
主子出手阔绰,他大可昧下全部,再丢给这小贩十两银子,也够她知足了。
她一转头,发现那小贩正站在院中一棵桃子树下乘凉。
黄文英立刻走过去,低声训斥,“乱跑什么?”
李玉竹问,“我听说县令府这几日都在招厨子,不知是否贵人夏日食欲不振?”
黄文英点头,怀疑的看向她,“你难不成认识什么名厨?”
李玉竹摇头,“在下不认识,倒是有一道冰雪冷元子想献给贵人。”
黄文英以为她是想巴结贵人,刚想嘲讽两句,又怕对方给她没脸。
主子对凉茶还有兴趣,她只能再忍忍。
黄文英念头几转,说,“这是何物?”
李玉竹,“由黄豆粉和蜂蜜制成的一道吃食,这不耗功夫,大人可以先尝尝,若是觉得不可,便不呈上去。”
黄文英思忖片刻,又前去传话。
屋内少年手一挥,“允。”
几个下人把李玉竹带到小院里的小厨房,备好材料后站在她旁边。
李玉竹本来想说不用人帮忙,但她转念一想,估计这些人是防着她往食物里面做手脚。
于是她自顾自地开始制作。
黄豆粉炒熟,加蜂蜜拌匀,加水,再手动捏成一个个小丸子。
看起来有些像大号芋圆。
李玉竹再把装丸子的碗放进木桶,一会儿时间过去,再拿出来就是冰冰凉凉的冰雪冷元子。
黄文英光是看着,就知道这模样好看的吃食主子一定喜欢,再尝了一口,立马高兴地连连说好。
她看向李玉竹时几乎要忘了之前的恩怨,“好!定少不了你的赏赐!”
李玉竹谦虚一笑,心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她可不是单纯为了献宝,而是一石二鸟之计。
黄文英把冰雪冷元子呈上去,就站在门口巴巴地等赏赐。
屋内少年从男仆手上舀了一口元子入口,眯着眼细细品尝。
口感细腻,冰冰凉凉地进入食道,倒是让他空荡荡的肚子舒服了些。
男仆在一旁低声道,“我让手下人看着,食材只用了黄豆粉,蜂蜜和水。”
少年又舀了一口,眼里透出些兴味,“虽不如御膳雕琢入微,但这返璞归真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顿了顿,道,“让这人进来见我。”
男仆连忙道,“主子,一介俗民怎能见面你。”
少年看着案上的甜点,嘴角翘了翘,“此次出来我就是为皇兄寻生辰贺礼,国师说此处有奇遇,我又遇上这么个巧人,你说……我送皇兄一个人如何?”
男仆嗫嚅了两下嘴唇,没敢出声评价。
固然穆朝男子地位较低,但位高权重的人总会有特权。
皇孙贵族和世家男子私底下也养着几个女郎,但也都是悄摸的,知道是上不了台面的事,哪有人像他主子一样挂在嘴边,得亏他是女皇已逝凤君留下的皇子,女皇对他多有偏爱,否则早就被礼教局的男官轮番训诫了。
少年也不真打算听男仆的想法,他一挥手,“把人带进来见我。”
男仆只能低声应是。
黄文英已经在门口盘算着自己能得多少赏赐,没料到男仆出来,却说,“主子让那小贩进来拜见。”
李玉竹施施然走上前,“大人,麻烦让让。”
此事完全在李玉竹预料之中,一碗凉茶确实不至于让贵人面见她,当然一碗冰雪冷元子也不至于,但她赌的是贵人的好奇心。
黄文英脸上笑意不在,主子要是直接将赏赐给这小贩,她还捞的到什么油水。
李玉竹安抚道,“大人莫急,我会替你美言几句。”
黄文英嘴角抽搐,不死心问,“主子没说要见我?”
男仆颔首,“黄管家在门外等候即可。”
黄文英焉了,只能警告李玉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女郎且警醒着吧。”
李玉竹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跟着男仆迈步进去。
沙罗帷幔从房顶垂下,被松松散散地束起来,中间以屏风遮挡,看不清里面的人,只闻到一股清幽的香粉味。
李玉竹吸了一口气,闻出茉莉,檀香和沉香的气味来。
“颜云,把屏风撤了。”一道男子的声音。
李玉竹低着头,心中飞快思索。
按照律法来看,当朝男子处处被限制,但这人却生活奢靡,县令待他也是恭恭敬敬,手底下还有许多女子当仆从,说明身份地位极高,甚至有可能是皇亲国戚。
男仆依言推开屏风。
屏风内是一张贵妃榻,坐着一位粉雕玉琢的少年。
李玉竹第一眼看向的却不是对方的脸,而是他外衫的布料。
那布料倒映着流光,又薄如蝉翼,看上去清凉又精致,上边的刺绣更是精细,把芙蓉花勾勒的栩栩如生。
她穿过来这么久,看到的都是粗衣麻布,还未见过这样的布料。
那少年只看到李玉竹眸子低垂,没有直视他,对她多了几分满意,问,“那凉茶和冷元子都是出自你手?”
李玉竹点头称是。
少年兴味更浓,“凉茶也就罢了,你身为女子,竟然会做吃食。”
李玉竹老老实实道,“维持生计而已。”
少年又问,“那你可还会做其他的?”
李玉竹羞愧低头,“贵人实不相瞒,这两个法子都是一位老者教我的,她说她已云游多年,途经穆朝,沿途所见皆是暑夏难挨,百姓受苦,于是交予我两个法子,暂缓百姓之苦。”
少年还没开口,那名为颜云的男仆便斥责道,“主子面前,不可妄语!如实说来!”
李玉竹言语恳切,“小民不敢妄言。”
少年若有所思,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
敲击声逐渐跟李玉竹的心跳节奏一致,有种被掌控的不安感。
但她目光依旧,没有慌张和躲闪。
看上去确实像个没什么心眼的老实百姓。
少年手指一停,笑着换了个话题,“你做的东西甚得我心,想要什么赏赐,说吧。”
李玉竹行了一礼,露出一丝没见过世面的艳羡神色,“小民从未见过公子身上这样精致华贵的布料,想求上一匹,待新婚之日为夫君裁上一件嫁衣。”
少年微微挑眉,指尖拂过自己衣袖,“你眼光倒是好,这布料唤作浮光绫罗,天下也只有十二匹,还是我母皇……母亲特意给我留下三匹裁制夏衣……正好有一匹颜色过于艳丽,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样式,既然你即将成亲,那本少爷就给你添一份彩头,颜云,去拿过来。”
颜云称是,抱了一匹由丝绸囊袋包裹的布匹回来,
他打开囊袋展示,里面是一匹茜红色的浮光绫罗来,颜色偏桃红,色泽柔和通透,薄如蝉翼。
茜红色挑人,稍不注意便将人衬得俗气,哪怕少年容貌姣好也不想尝试。
但李玉竹突然想到,凭乌瑞的容貌,还真能压得住这颜色。
颜云将浮光绫罗包好,递给李玉竹。
李玉竹双手接过,“谢贵人。”
少年失了些兴趣,懒散挥手,“下去吧。”
李玉竹蹩脚地行了个礼,一步步退下。
她走后,颜云轻声问少年,“主子当真信了她那云游老者的话?”
少年轻笑一声,“你私下去打听打听她的底细,再问问可还有人见过那位老者,若是有,那便罢了,若是没有,那匹布就做她裹尸布罢……哦,对了,死之前先叫她先把夏日制冰的法子吐出来,我回去献给母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