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耕纪（女尊）》咎月

11、第 11 章

　　李玉竹抱着布出去，看到门口的黄文英还笑着打招呼，“大人。”

　　黄文英一眼就认出她手上抱着的布料，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这么贵重的布匹，主子竟然赏赐给你。”

　　李玉竹谦虚道，“只是碰巧得贵人赏识罢了，还好这布匹外裹有囊袋，否则走在路上恐遭人妒忌。”

　　黄文英怀疑她是在指桑骂槐，但没有证据。

　　如今这小贩得了主子的眼，她暂时是不能对她做什么了，只能自己心头窝火。

　　李玉竹被下人引着踏出县令府，面上的轻松神色瞬间消散。

　　她心里想着事，不知不觉走到一家成衣铺。

　　里面展示的大部分是葛，麻面料的衣物，只有少部分是款式复杂的丝绸面料。

　　李玉竹抱着手里的布匹走进去，

　　掌柜的正在忙手里的活，听到动静头也没抬，“自己瞧瞧吧，瞧好了找我问价。”

　　李玉竹拿起一件丝绸制衣看了看，领口袖口针脚收的利落，上面花样繁复却不喧宾夺主，细细看上去上面的丝线竟细如发丝，晕针滚针恰到好处，反复书画晕染的阴影。

　　她从前看过一篇关于绣法的文章，这类似于顾绣以绣代笔的针法，没想到这镇上还有不逊于宫廷绣法的手艺。

　　掌柜的往她这边看了一眼，“那件十五两。”

　　李玉竹收回手，打扰了。

　　她将手中布匹放到掌柜的案上，问，“我要制一件男子的婚服，要多长时间？”

　　掌柜从案下拿出一本册子，“服制，绣样先选，再看时间价钱。”

　　李玉竹看来来去觉得都好看，一时选不出来，干脆把布囊解开，拿出那匹浮光绫罗，“你看看，我这适合什么？”

　　掌柜的眉头皱起来，伸手捻了捻布料，眉头皱得更紧了，“偷的？”

　　李玉竹嘴角一抽，“贵人赏的。”

　　掌柜的眉头松了些，手头摸着浮光绫罗爱不释手，道，“制衣不收你钱，只要你把这匹布裁我三尺。”

　　“那就罢了”，李玉竹作势要将布抱起来。

　　“诶”，掌柜的连忙拦住，“你这匹布制一件婚服还能余下一半，不过三尺而已。”

　　李玉竹对制衣需要多少布料没有了解，闻言稍加思索便道，“既如此，那就再制一件男子便衣，余下的赠你两尺。”

　　掌柜的半分犹豫也无，“一言为定！”

　　对方答应得太爽快，李玉竹顿时觉得亏了。

　　掌柜的见她神色，立刻发誓，“你放心，我必不会辜负这块好料，一定用尽毕生所学，为你缝制一件天下无双的婚服。”

　　李玉竹无语片刻，道，“不是为我，是为我夫君。”

　　掌柜的点头，“对，对，女郎对夫君真是宠爱，这么好的料子也愿意拿出手。”

　　李玉竹与掌柜的定好五日后来取。

　　掌柜的拍胸脯保证，她要请她母亲和祖母出山，一起缝制，五日之后绝对完工。

　　李玉竹也不怕对方拿着这浮光绫罗跑了，她说了这匹布乃贵人所赠，对方不敢得罪。

　　将布匹交出去后，李玉竹去找田燕。

　　到了摆摊的地方却没有见着人。

　　她问旁边的商贩可见着今日跟她一起出摊的女郎去了哪里。

　　商贩神色同情中又带着点幸灾乐祸，“才被鹤云茶楼的老板请去了。”

　　可李玉竹不仅没惊慌焦急，反而勾了勾嘴角，连之前皱起的眉头都解开了，“真是天不绝我。”

　　她本以为这凉茶传到茶楼老板耳中后，对方还会晚上几日再找来，没想到今天就按耐不住了，恰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一切问题引刃而解了。

　　她朝商贩打听了鹤云茶楼的方向，就在商贩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中朝那边去了。

　　李玉竹到了鹤云茶楼。

　　柜台前记账的伙计看到人来，立刻走到跟前笑吟吟道，“客官不好意思，茶楼这会儿不接客，我们掌柜的在雅间有事相商。”

　　李玉竹隐隐约约听到二楼传来声音，

　　“我真不知道那凉茶秘方！你要做买卖得去找二娘……我没骗你！”

　　这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一听就是田燕。

　　李玉竹对伙计道，“上边的人是我好友，我能上去吗？”

　　“这……”伙计犹豫着点点头，“那客官跟我来吧。”

　　到了楼上，伙计让李玉竹在门外稍作等候，她进去报知掌柜的。

　　李玉竹在门外还没等一会儿，门就被大力推开，她整个人被大力拥住。

　　田燕在她耳边哭天喊地，“二娘！二娘你可回来了！我生怕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收钱时铜板都少算了几个！对了！还有什劳子的茶楼掌柜，非要跟我谈生意！”

　　李玉竹感觉到田燕胸口死死贴着自己肩膀，她脸颊爆红，“田燕！撒开！”

　　她难得的大嗓门吓得田燕一激灵，立刻松开手，悄悄观察李玉竹脸色。

　　李玉竹深吸两口气，才回答田燕开头的话，

　　“我没事，不必担心。”

　　“二位，不若进来聊？”

　　打开的门口站着一位身姿高挑，清秀儒雅的年轻女郎，身后站着刚才见过的伙计。

　　年轻女郎笑容谦和，“我是云鹤茶楼的掌柜，不嫌弃的话可唤我一声云娘。”

　　田燕扯扯李玉竹的衣袖，自以为小声道，“就是她要跟我谈生意。”

　　云娘面露歉意，“实在抱歉，看来是在下吓到女郎了。”

　　对方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至少面子上对李玉竹两人显示了尊重。

　　李玉竹行了个平礼，“李玉竹，随意称呼。”

　　云娘示意伙计离开，笑着邀她们进入雅间，亲自斟上两杯茶，“我便厚颜随你这位好友，唤你一声二娘。”

　　李玉竹从前也浅学过一些茶桌文化，先端起茶杯轻嗅茶香，再小口啜饮，让茶汤在口腔停留片刻，慢慢咽下。

　　田燕坐在茶桌前浑身不自在，“二娘，你们谈事吧，我出去逛逛。”

　　得到李玉竹点头后，她蹭地站起来，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云娘端起茶杯轻嗅，笑着说，“看来二娘也是懂茶之人？”

　　李玉竹，“不敢称懂，略知罢了。”

　　云娘目光流转，道，“此言有理，天下茶样何其多，谁人敢说一句懂，我也只是略知罢了，毕竟二娘的薄荷凉茶，我就没见过。”

　　来了。

　　李玉竹放下茶杯，“掌柜的要跟我谈谈生意？”

　　她自然地换了称呼。

　　云娘笑了笑，道，“近日我听闻有种薄荷凉茶，冰凉解暑，喝之使人神清目明，于是我也让伙计买了一碗，果真如此，不知二娘可有兴趣与我云鹤茶楼合作，将这凉茶传得再广些。”

　　李玉竹慢吞吞道，“直接让人把我好友带走，这就是掌柜的口中的合作？”

　　云娘举起茶杯，“是我的错，我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她一口饮尽杯中茶，将空杯倒转示意。

　　李玉竹神色淡淡，“我不过一介商贩，纵然掌柜的行事霸道些也只能受着，不过有些话在下忍不住直言，县令府中京城来的贵人就仁善得多，亲自让管家邀我进府游玩，临走时还送我一匹浮光绫罗，听说这绫罗天下也才十二匹。”

　　她稍将过程润色一番，就成了另一种情景。

　　纵然是云娘派人去打听，得来的消息也与她口中一致。

　　云娘派人将田燕带来的时候，还不知道李玉竹去了县令府这件事，如今一听到，眼中露出几分思索，

　　云鹤茶楼地段繁华，来往商户有些提起县令府那位贵人，都讳莫如深，不敢多言，以见得那位身份尊贵。

　　如今李玉竹跟贵人相处融洽，那她的行事方式也该稍作改变了。

　　这回云娘举杯的动作真诚许多，“是云娘的不是，今后谨记。”

　　刚一饮而尽，刚才下楼的伙计又来敲门。

　　她面色焦急道，“掌柜的，漱石茶坊和玉露茶室的掌柜在楼下，都说要见你。”

　　此事似在云娘意料之中，她没有半分讶异，

　　只向李玉竹抱歉一笑，“今日客人有些多，要叨扰二娘了。”

　　李玉竹抬起茶杯掩住唇角的笑意，“不碍事。”

　　毕竟人多，她才好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