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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怕 她不能和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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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作狗蛋的青年嘴角的笑僵住,无奈道:“我改名了,现在叫陈俊。”
他目光落在春花身上,眼神怀念,“我们有十年没见了,你长大了。”
春花双眼弯成月牙状,她认出陈俊,他是河下村最俊的儿郎,比她大三岁,小时两人曾一起玩过游戏。
她眼含笑,“好久不见,陈俊哥哥。”
十年不见,春花与他有许多事可聊,陈俊请她去路边茶摊闲聊。
陈俊倒了一杯清茶,递到春花眼前,拉起家常,“当年大旱,你走后,伯父举家搬去南方,杳无音信。”
春花下意识圈紧茶盏,指尖触及滚烫的盏身,猛地一缩。
怪不得,寄出去百来封家书,没有收到一封回信。
“他们走之前,身体都十分健康,没事的。”陈俊细心安慰,转而说起他的事。
春花离开后,他父母送他去拜师,学得一身武艺,如今在一家镖局做走镖的师傅,勉强糊口。
两人聊了有一盏茶时间,细心的陈俊看出春花眼里的伤感,叹了一口气,随后体贴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他轻松提起春花的东西,又买了几个肉包和糖葫芦,一并交给春花,温声说:“快吃,别饿着。”
天边的乌云散开,细碎的余晖越过屋檐洒在陈俊的脸上,一双温润如水的眼里映着点点碎光。
春花低头推拒,他们的关系没好到可以接受的地步。
“伯母对我说,若能遇到你,要我好好照顾,再说了,你都叫我哥哥,分什么你我?”
陈俊眼神狡黠,拉长语调,“手酸了,大丫帮哥哥拿一点。”
“好啊。”春花从他手里接过香喷喷、圆鼓鼓的大肉包和可口的糖葫芦,迷人的香味引得她出神。
好香!
她直勾勾地盯着肉包,是她惯常买的那家。
“到了,我走了。”
陈俊放下东西离开,身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转入一个拐角,他停步看向春花,直至她进去。
*
春花笑嘻嘻举起大肉包,捧到秋月面前,“大肉包,吃。”
秋月收敛神色,遮住腕上青紫的伤,诧异地看了一眼接过,尚有余温,“哪来的?”
“同村的哥哥给的。”
春花毫无保留地将遇见陈俊的事说出,最后夸赞道:“人又俊又好。”
“你呀。”秋月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鼻尖,“太容易被收买了。”
她好像想起什么,神色一变,郑重说:“还有一事,我听大夫人身边的嬷嬷说,要对流春院的丫鬟进行检查,你要当心。”
“秋月姐姐安心,春花可是流春院的大丫鬟。”
烈日当空,骄阳似火,一股股热风吹过,惹人心烦,廊下的郑嬷嬷趾高气昂,眯眼看向太阳底下站立的丫鬟,尖着嗓子说:“老奴受大夫人之命教授各位规矩,你们可有异议。”
已经晒了半时辰的丫鬟们面色赤红,一起摇头。
日头已偏西,春花泛红的面上浮出薄汗,额前的黑发黏连,湿成一绺一绺,耷拉在迷离的双眼前,她站了两个时辰,汗涔涔的。
郑嬷嬷说她是流春院的大丫鬟,理应受到更严厉的对待,训练的时间需更长。
春花不敢反驳,汗水顺着身体往下流,在脚下汇成一团,她脸色涨红,嘴唇干涩起白皮,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湿答答的。
眼皮子沉重得仿佛灌铅,春花头晕目眩,眼前一片片白光中重重幻影,腿脚酸软无力,她不自觉呢喃,“娘。”
“你们在干什么?”
极为冷淡的声音入耳,眼前一暗,春花努力睁开被汗水糊住的双眼,面前是绣着金莲华贵的墨色衣袍,一股清浅的冷香袭来,清清凉凉。
衣袍晃动,一只修长的手映入眼帘,白皙的指尖挑开额前的头发,春花瞳孔上映着陆漠冷白的脸,他淡淡开口,“春花。”
“少爷。”
春花双唇翕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太渴了。
周围的丫鬟婆子看向他们,神色各异。
陆漠的指尖往前一点,想要触摸春花的脸,却被她躲过。
春花强撑酸痛的身体退后一步,腿肚子打抖,她不能和少爷接触,一点点也不能。
陆漠收回手,冷峻的目光扫过院内众人,随意指个丫鬟道:“你,送她回房。”
小巧扶着春花回去。
清水入喉,春花仿佛活了过来,迷迷糊糊间有人用热水为她擦身子,那股粘腻感消退,浑身爽利,太舒服了,她渐渐睡去,脸上尽是恬然。
次日醒来,天蒙蒙亮,春花睁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她呆愣愣地看向砰砰响的木门,半响才反应过来,下床穿鞋开门。
青影又是一张冷冰冰的脸,冷冰冰的声音,“少爷命春花进去服侍。”
“我……不舒服。”
他目光锐利,一寸又一寸扫过春花苍白的脸,像是信了她的话,“我回禀少爷。“
少焉,青影回来,“少爷命春花休息一天。”
春花又躺到床上,身体直挺挺,一双圆溜溜地眼盯着暗色的瓦片,直到眼睛干涩难耐才缓慢地眨眼。
“春花姐姐。”
小巧手拿木盒放轻脚步进来,朝春花低声叫唤。
“青影让我给你涂药。”
药膏一圈一圈涂在春花的脸上,小巧用力极轻,似乎怕她碎了。
春花闭着眼,身躯轻轻颤抖。
完成任务的小巧如释重负,又轻步离开。
春花用被子卷着自己,像个圆鼓鼓的茧,她咬住被角低声啜泣,眼里冒出一个又一个泪珠,泪珠如断线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流,很快湿了被子。
她的心口涩涩的,一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明明天天吃饭睡觉,为何还会有这种感觉。
她不喜欢嚣张跋扈的郑嬷嬷,也从来没见过大夫人,她们为什么要自己罚站。
秋月说的没错,大丫鬟果然难当,春花想起自己当烧火丫头的日子,每天起火、添柴、烧火,如此往复,无趣却简单。
“少爷命春花进去服侍。”
青影又来了,这是第三次了,春花自知躲不过去,乖乖认命,做丫鬟哪有天天休息,不服侍主子的道理,她做好准备进去。
天空阴沉沉,乌云密布,墨色的云翻滚涌动,白色的闪电若隐若现,风带着雨蹿入春花的脸上,一道闷雷滚落,吓得她抬起垂落胸前的脑袋。
入门前,春花抹了把脸,慌什么,像以前一样就好,做个规规矩矩的丫鬟。
“吱呀”两声,门开了又合,春花勉强挤出一个笑,战战兢兢道:“少爷。”
又没有点灯,里面黑得难见五指,春花依稀能看见陆漠的身影,他坐在圈椅上,没有任何动作,宽大的袖袍软软地垂落到椅边。
屋里静悄悄的,外头呼啸的风声清晰传入,砰砰砰。
一道闪电乍现,白光涌入,陆漠苍白、无血色的脸突然在惨白的光线中悄然出现,犹如吃人的鬼魅。
眼前的场景恐怖又危险,春花不禁后退一步,那种感觉又来了,少爷像变了一个人。
陆漠徐徐张开狭长的眼,眼尾自然上挑,一双乌瞳深邃又冷冽,削弱了眼型带来的妖异感,如玉般的脸不再透着莹光,而是脆弱的白。
他看向退后的春花,眉头微微压低,语气不悦,“过来。”
春花不想过去,又因害怕违逆陆漠带来的后果,只好垂头缓慢地移步,她心里数着数,打算等会离他远点。
陆漠瞧见她的样子嗤笑一声,却没有出声催促。
他一向话少,惜字如金。
即使尽力拖延,几个呼吸间,春花来到离陆漠三步远的地方,她仍然低头,目不斜视,双手规矩放在身前,“少爷。”
陆漠偏头,直视春花,不发一言。
一道凌厉的目光从她的头扫到脚,最后停在脸上,春花忍不住瑟缩一下,好强烈的视线。
白皙的指尖抚开春花额前的碎发,春花如上次一样后退一步,逃离陆漠的触碰,她知道没有丫鬟和主子会这样。
“别动!”
他的声音不复以往的冷淡,带了丝丝起伏,像是在愤怒。
春花听不出其中的变化,木愣愣地原地不动,闭眼放任陆漠的动作,他要干什么?摸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袖风包裹着冷香吹过春花的脸庞,柔软的指腹摸到她的眼皮,微凉且舒服,停顿几秒后,开始缓缓移动,力道很轻,仿佛一片羽毛落在眼皮,痒痒的。
眼皮下的眼珠子颤动,春花感到不安和害怕,致命的部位被人触摸,她心弦一紧,对未知的恐惧吞没她。
“怕什么?”
染上她的温度的指尖终于离开,春花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额间流下一滴冷汗,抖着声线,“奴婢没怕。”
腿都已经抖了半天,还撒谎。
陆漠唇抿成一条直线,偏冷的脸散发着寒意,他摩挲碰过春花眼的指尖,声音沙哑说:“还疼吗?”
“不疼。”
她连我问什么都不知道吧,陆漠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他闭了闭眼,像是无奈,又像是有些不舒服,“你怕我?”
“不怕。”
又在撒谎,陆漠莫名觉得烦躁,他用手撑头,另一只手指向桌上的小圆盒,“拿回去涂手,一天一次。”
“是。”
春花逃也似的离开。
她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疑惑,少爷为何觉得自己怕他,她只是不想接触他,做个本分的丫鬟而已,她现在日日束胸,眼神规矩。
黄昏时分,小巧来找春花聊天,她掩唇贴着春花,神神秘秘道:“春花姐姐,我听说郑嬷嬷被大夫人训了一顿,还打了十个手板,大快人心。”
“小巧,我和你商量给事。”
犹豫之下,春花还是决定说。
“春花姐姐说,我一定答应。”
小巧拍着胸脯保证。
“我想让你替我在早上服侍少爷用膳。”
小巧笑容僵在脸上,吞吞吐吐,“春花姐姐这恐怕不行,我怕少爷。”
一提起陆漠她就慌张,恨不得拔腿就跑。
“而且你来之前,少爷都不要人服侍。”
春花来流春院堪堪两月,许多事都一知半解,她慌里慌张询问小巧,关于陆漠的事。
“少爷不允许丫鬟进正房,任何一间都不可以,少爷不允许丫鬟夜晚留在流春院,天一黑就必须去后罩房,少爷不允许丫鬟大声说话,少爷不允许……”
“还有一事春花姐姐应该被告知,上一任大丫鬟因爬床被发现,当夜被杖杀,尸体扔入郊外乱葬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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