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春花》枕弦月

5、新婚 “别吃我，

　　昌远侯府门前，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五颜六色的彩带飞舞，锣鼓声震天动地，一抬花轿停下，今日是常宁郡主出嫁的日子，满城喧嚣。

　　春花正百无聊赖地绣花，府里主子的决定向来不会告知奴仆们，她不知道为何是大少爷替二少爷娶亲，却将婚房设在二少爷房中。

　　流春院如今只剩下她一人，其他丫鬟跑去凑热闹。

　　秋月姐姐在干什么？春花拿针想，大概是忙着迎接新娘子。

　　中午随便吃些糕点垫肚子，她听着外头的吹打声，思绪飘远，新娘子好看吗？

　　在河下村时，春花也曾参加过婚宴，不过她都是和娘在厨房帮忙，等客人散去才能吃上几口饭，没见过新娘子，她很好奇。

　　下午打扫院子，看着生机勃勃的花草，春花心情好起，忽而抚摸嫩绿的叶儿，感受春天的存在，低头嗅闻芬芳的小花，她不知道花的名字，却为它产生欢喜的感觉。

　　夜幕渐渐笼罩大地，响了一天的铜锣声荡然无存，春花打着哈欠入耳房，趴在软乎乎的被褥间，忽然庆幸爬床那晚陆漠没回来，否则自己可享受不了这份舒适与安宁。

　　她告诫自己要做个本分的丫鬟，什么喜欢，什么爬床，什么富贵，通通扔了，只要一份月例半贯铜钱的大丫鬟职位。

　　其实春花很感激陆漠，他给了她一份相对好的待遇的职位，从烟火缭绕的厨房离开，烧火丫头要做的事很不多，却要终日守在灶前，冬天还行，一到夏天就热得仿佛被人支在火上烤，汗流不止。

　　少爷真好。

　　春花怀着对陆漠的感激沉沉睡去。

　　好热！

　　好热！

　　口好渴！

　　她睁开犯困的眼，摸索床沿，想下床喝水，手意外摸到一处光滑的布料，料子柔软若云，又滑又舒服。

　　有人！

　　周围黑漆漆，空中弥漫淡淡的酒香，一道模糊高大的人影立在床头，身影略瘦，一声不吭，不知看了多久。

　　春花捏着平安符缩起身子，往床里面挪，她无端想起两个月前厨房外的黑影，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人。

　　她用被子裹紧自己，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外面没有动静，也没有脚步声，春花想或许她眼花看错了。

　　轻手轻脚掀开被子，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春花机警地观察四周，嚯地又飞快盖上被子。

　　黑影还在，甚至侧坐在床头。

　　呜呜呜！娘！救我！有妖怪要吃春花了。

　　春花凄惨地想，身上的被子跟着颤抖，“别吃我，我喜欢吃馒头，身上没肉。”

　　“春花。”

　　沙哑的声音隔着被子却清晰有力，春花呆住，是少爷的声音，她从被子里挣脱出来，灵活地凑到黑影旁边，伸长脖子看。

　　陆漠冷白的面容泛着惊人的潮.红，总是上挑的眼尾染着艳丽的薄红，流露出浓厚的妖异感，像个魅惑人心的妖，冷冽的乌瞳透着水润的光泽，直勾勾地看着床侧的春花。

　　他一身大红的新郎服，包裹修长挺拔的身体，衬得人愈发俊美无双，腰间束紧一条黑色腰带，腰线紧实。

　　春花看清陆漠的面貌，闻出他身上浓重的酒味，心弦松了又紧，少爷现在应该在洞房？难道是醉迷糊走错了？

　　“春花。”

　　陆漠上半身忽然前倾，几乎是在春花耳边发出这道低沉又透着不明意味的声音，“你在躲我？”

　　“不……不是。”

　　灼热的气息洒向春花的颈间，春花低下头回答，这几天她都很老实，服侍陆漠的时候，一言不发，唯恐被他下令杖杀。

　　“看着我。”

　　春花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像是完成任务般小心回答，“看了。”

　　下巴被冰凉的手掐住，随后上移，春花顺着陆漠手上的力道仓惶抬高头，眼却垂下，落到他用力到青筋暴起的手。

　　陆漠微微偏头看向春花，另一只手把玩她垂落的发丝，乌黑的头发在手指间无力翻滚。

　　“看着我的眼睛。”

　　他重复一遍，语气里含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春花眼珠子转动，忽视下巴那处愈发明显的疼痛，看向近在咫尺陆漠的侧脸，然后直视那双狭长艳丽的眼。

　　流畅自然的眼型加上近距离带来的冲击，美得令人窒息，春花眼眨得飞快，她不敢看他。

　　陆漠松开挟制春花下巴的手，指尖轻拂过她的脸颊、鼻子，酥麻的感觉令春花身躯轻轻颤抖，最后他的手停在那双不停眨动的眼。

　　白皙的指尖不断地放大，冷香裹着酒香浮动，春花惊恐地闭上眼，两手抓紧被子，胸膛剧烈的起伏，怕他戳自己的眼睛，那会很痛。

　　他捂住春花的眼，缓缓凑近，张嘴轻咬她带点婴儿肥的脸颊，牙尖没有戳进去，只是轻轻触碰。

　　不疼，像幼小的狗咬手指那样的力度，可骤然失去视线的春花害怕极了，浑身紧绷，她又惊恐地睁开眼，企图获得一丝光，但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所有感觉都集中在脸上。

　　春花的两颊升起绮丽的红，面对陆漠的侧脸连着耳根都红似鲜艳的血。

　　陆漠的手忽然拿开。脸颊的肉终于被解放，还没等她放松下来，他的手又过来了。

　　陆漠的指腹不轻不重地将他留下的津液抹匀。

　　整个过程中，春花僵硬，双眼定定落在木门，一个想法始终萦绕，少爷是妖怪，他要吃了她。

　　“这是惩罚，下次就不是脸。”

　　陆漠心情愉悦地说，他眼里划过浓烈的兴味，下次是哪里呢，想起之前不小心看过的场景。

　　他决定了。

　　结束了，春花如释重负，跌坐在床上，紧紧抓着被子的手放开，又擦了擦汗，等脸上的红褪去，待一切恢复正常，她看着陆漠的新郎服，提醒他，“少爷现在应该是在洞房。”

　　“洞房？”

　　陆漠恍然大悟，随后勾起一抹诱人的笑容，“是该洞房了。”

　　春花从来没看见陆漠笑过，因此她不知道，原来陆漠的笑如此致命，那对狭长的眼因为笑显得更为妖异，轻微勾起的红唇仿佛一朵妖冶的花，此刻的他褪去冷漠的外表，像一个魅妖。

　　春花怔住，随后夹杂酒味的吻落至她的眼。

　　陆漠咬着她的耳朵说，“春花，你是唯一……”

　　再次醒来屋外还是黑的，春花做惯了粗活，早睡早起身体健康。

　　稍稍缓过来，转头看见陆漠正在她身侧熟睡，半侧脸陷入枕头，另半侧脸上眉眼极力舒展，看起来很是舒服。

　　她慌忙错开眼，眼神四处乱窜，脸似乎更烫了，口却不渴了。

　　春花捡起衣服穿上，又轻手轻脚穿好其他衣物，她附到陆漠耳边，轻叫，“少爷。”

　　陆漠无动于衷。

　　她伸手推他，依旧没有反应。

　　春花开始着急了，陆漠不能睡在这里，要是被常宁郡主发现，肯定会愤怒地挥鞭子。

　　大婚之夜，新郎却睡在一个丫鬟房里，两人还上了床，新娘定会暴跳如雷，惩罚这个该死的丫鬟。

　　她加大力道推陆漠，手拍了拍他富有弹性且肌肉紧实的胸膛。

　　男人睡得很死。

　　春花没办法了，将陆漠拖至床边，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充满力量与美的男性身躯展现在她的眼前。

　　陆漠不止脸俊美无双，连身躯也十分吸引人，他骨架子修长又高大，站起来如一棵挺拔的青松，脱了衣服后，肌肉线条更明显了，宽阔的肩膀，长且有力的双腿，还有那随呼吸上下浮动的薄肌，尽展男子的强健。

　　房间里另一道呼吸忽然急促，春花的脸又逐渐热了起来。

　　平复呼吸，她咬住舌头清醒，手脚麻利为陆漠穿上衣服，而陆漠像个木头般任她动手动脚。

　　迟钝的春花未察觉出陆漠的不对劲，扶着他回到正房的床上，关门离开了。

　　回自己房间的春花忍着酸痛打扫床铺，待一切完毕，才睡觉休息。

　　晨光透过窗纸落到流春院耳房，春花面色惨白地起身，昨夜做梦了，梦见她被吃了，字面意思上的吃，先是四肢，其次是躯干，最后是脑袋。

　　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