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与飞鸟》辰月槐夏

9、第009章 “真的诶，

　　发送信息三秒钟后，她又将信息给撤回了，理智告诉她陆深的事，她不应该插手太多。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像能放下整个珠穆拉玛山峰的马里亚纳海沟。

　　无法填补。

　　等她洗漱完坐到书桌前，周小棠问她撤回了什么的时候，她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没什么，就是问有没有准备好期中考试。

　　两人又针对考试闲聊了几句后才互道晚安。

　　表面上装作没什么的钱婉宁，手里拿着英语单词本一个也没背进去，她还是很在意陆深那个没有接起来的电话。

　　翻身下床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任由水流从金属管道里流出，直到放满整个面盆，再将整张脸都浸在冰冷的水中，略微刺骨的凉意从面部瞬间奔向身躯，她终于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反复憋气浸泡几次后，钱婉宁有了疲惫感。她将脸上的水渍擦干，转身回到床上，快速入睡。

　　期中考试在学生们的一阵哀嚎声中，如期降临。

　　考完最后一科后，周小棠呼吁大家一起去吃顿火锅放松下。

　　火锅是周五吃的，被叫去教师办公室是周一。

　　这次被叫到办公室的不再是钱婉宁一人，连陆深、周小棠和林远程都有份。

　　班上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猜测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

　　四人一起去的办公室，又一起回教室。

　　周小棠刚触到座位脾气就瞬间炸了。

　　她一拍桌子怒吼道：“是哪个王八蛋去老师那里举报早恋？怎么，有胆子举报，没胆子承认？”

　　正在教室里的同学们都面面相觑，大家脸上满是疑惑，唯有赵优冉算特例，在位置上安静做题。

　　周小棠三两步窜到她旁边，敲了敲桌子：“是不是你去老师那里嚼舌根的？”

　　赵优冉停笔，微微抬头斜眼看她，眼神里满是轻蔑：“你有证据就拿出来，没证据就不要在这里无能狂怒。”

　　周小棠气急，眼里的怒火熊熊燃烧，双手在胸前紧握，指节处噼啪作响。

　　“有证据！”
　　钱婉宁藏在校服袖子里的双手，已经开始生出一层薄汗，这是她第一次站出来挡在别人前面。

　　“你......你跟踪偷拍过我们好几次。”

　　“你跟......跟蒋老师举报那天，我刚好陪棠棠去教师楼那边上厕所。蒋老师送你出门时，他还叮嘱你不要偷拍，说他会找我们了解情况。”

　　钱婉宁神经紧绷，掌心发麻，她直直盯着赵优冉：“需要我拿出照片吗？”

　　原本安静看热闹的同学都开始小声议论，其中也不乏有看不惯赵优冉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嘭！”

　　赵优冉拿起厚重的英语课本砸在课桌上，她倏地从位置上站起。

　　“就是我举报的怎么了？钱婉宁，你和陆深谈恋爱还不让人说了？”

　　她从课桌里拿出手机，将里面的照片调出来，在围成圈的同学面前扫过。

　　“看到了吗？”赵优冉理直气壮地争论，“他们两坐的一辆车，而且吃饭的时候还夹菜，这能是普通同学吗？你们真的无辜吗？”

　　钱婉宁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辩解，这些都是事实，可她如果说两人真的只是关系近一点的同学，会有人相信吗？

　　“婉宁，你和周小棠先回座位吧。”陆深拉着她们的校服外套，将她们从舆论中心脱离出来。

　　他的声音没有过多的变化，依旧跟平日里一样，温温和和的。

　　“赵优冉同学，这些都是你自己的臆想罢了。我和婉宁一起坐车，那是因为我与她顺路，让她带我一程。至于你拍的其他照片，那完全是断章取义。我给她夹菜，也有给其他人倒水，你为什么单单揪着钱婉宁不放呢？”

　　“今天，在蒋老师哪里，我们已经解释过一次。现在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再说一遍，我们四人只是关系比较好，绝对没有在谈恋爱。”

　　他转身揽着旁边林远程的肩膀一起回到座位上。

　　有同学的嘀咕声传来：“诶，你们说赵优冉为啥针对钱婉宁？”

　　“能有啥原因，看不惯、嫉妒呗。”

　　耳朵被人从后面捂住，钱婉宁听到的声音被放大失真，她转头，就见陆深冲她露出浅浅的笑意。

　　陆深放开她，轻声说：“不必什么话都放在心上。”

　　钱婉宁的脸瞬间染上一抹热意，等待陆深说话的几秒钟里，那股子热意又从脸上转移到脖子和耳后。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靠着不断地大口呼吸才能平静下来。

　　那片刻之间的靠近，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能看到对方瞳孔中自己的身影，钱婉宁忽然就明白了那种心动的感觉。

　　班上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掀起多少风浪，大家的主要关注点还是在期中考试的成绩上。

　　年纪排名出来的时候，陆深依旧排在第一，紧随其后的是钱婉宁。

　　蒋老师按照之前班会时提到的，给了大家自主选择座位的机会。

　　按班级排名来的。

　　陆深和钱婉宁依旧心照不宣的选择了之前的位置。

　　大家很默契的没再选择他们旁边的空位，周小棠这次的成绩有进步，轮到她选择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钱婉宁旁边。

　　赵优冉这次的成绩也不错。她在大家的注视下，径直走到了陆深旁边的位置坐下。

　　蒋老师皱眉问：“赵优冉，你这坐到最后面，能看清黑板吗？”

　　“能看清，而且后面安静些。”赵优冉说。

　　等班上的人都找到自己的座位后，周小棠凑到钱婉宁耳朵边轻声说：“这人啥意思？咱们之间不是有过节吗？她是怎么好意思坐这里的。”

　　钱婉宁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想法是存在脑子里的东西，况且还是跟她们之前有过矛盾的人的想法，谁能猜得到。

　　蒋老师让大家就按照现在的位置坐，如果有特殊情况再做调整。

　　起初的一两天周小棠还能忍着在课堂上尽量少和钱婉宁说话，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被压制的话痨天性再次被释放。

　　结果就是她两天被蒋老师约谈了三次，每次的原因都是上课期间跟钱婉宁偷偷说小话影响同学。

　　钱婉宁也没能幸免，虽然只被约谈了一次，但这才刚开学不到半年她被谈话的次数，已经等于她之前十五年的总和了。

　　关键是，班主任警告她和周小棠，要是再在上课期间交头接耳，就强行将她们的座位分开。

　　教室里，大家看着她们俩都同情地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作为赵优冉同桌的陆深，上课时听课，下课要么睡觉要么就直接消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深在躲着赵优冉，但赵优冉却不这么认为，争分夺秒地揪着时间向陆深请教。

　　钱婉宁和周小棠私底下都开始自我怀疑，她们是不是误会了赵优冉。

　　“或许她真的是不希望班级里的氛围影响她学习呢？”周小棠说。

　　钱婉宁表示有可能。

　　两人在课上更安分了，甚至下课时间都是趴在课桌上头挨着头，小声交流。

　　陆深拍了她们两人的照片，发在他们之前吃火锅A钱的群里，被林远程发表情包嘲笑是在做贼。

　　时光匆匆，秋天远行，冬日来临。

　　冬至日，也是网络上疯传的世界末日。

　　他们从食堂走回教室的路上，周小棠挽着钱婉宁的胳膊问她马上就要世界末日的时间了，紧不紧张。

　　钱婉宁恰有其事地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挺紧张的。”

　　“钱婉宁，你是在讲冷笑话嘛？”周小棠气鼓鼓地戳了下她腰间的软肉，“你的表情分明还在笑。”

　　她说完叹了口气，假装失落道：“真好，要是末日来了，婉宁你还有陆深这个哥哥陪着你，也不孤单，不像我。”

　　林远程接话说：“要不然我勉强勉强，跟你结个异姓兄妹，到时候也照顾照顾你？”

　　周小棠很是嫌弃，两人一路拌着嘴，谁也不让着谁。

　　“放心吧，不会有末日。”陆深柔和的嗓音里夹杂着明显的安抚。

　　钱婉宁点头。

　　他们一直等到网传的时间过去十分钟，才趴在桌上开始休息。周小棠睡前还在手机里面偷偷发信息抱怨网络信息不可靠。林远程回复说是她人傻才相信。

　　就这样，网络疯传的世界末日在一片谩骂质疑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溅起丝毫水花。

　　市一中的同学们开始全心全力准备期末考试，对于即将到来的元旦假期都兴致缺缺。

　　钱婉宁几人照旧约着吃饭，饭桌上他们三人都将自己整理出来的重点笔记交给林远程，让他趁着元旦假期多多复习。

　　一向多话的林远程什么也没说。

　　他们三人也没问。

　　就像在家长群里面，林远程的家长代表从爸爸换成了外公一样。

　　他们关注，但不打听。

　　烤肉的香气在不断弥漫，大家没有拘束，他们共同举杯庆祝假期，庆祝生活、庆祝友谊、庆祝烤肉好吃。

　　走出商场，钱婉宁打了个寒颤，她缩了缩脖子，用套在羽绒服里的手跟他们说再见。

　　陆深站在她身边，待周小棠和林远程的身影消失后，取下自己搭在手臂上的围巾，隔着羽绒服帽子围在钱婉宁的脖子上。

　　“帽子里会漏风进去，围着暖和些。”

　　钱婉宁看着陆深光秃秃的脖颈，问：“你不冷吗？”

　　“不冷。”
　　“不信，你感受下。”陆深说完从衣服口袋里把手拿出来伸到她面前。

　　钱婉宁鬼使神差地用指腹贴了贴，她笑着看向陆深：“真的诶，你的手好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