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未闻樱花香（上） ...
-
四月的校园，樱花如雪。曲伊芯调整着三脚架的高度，镜头对准那棵最茂盛的樱花树。作为摄影社社长，她习惯了通过取景框观察世界，将流动的时光定格在一瞬之间。
“咔嚓。”
快门声刚落，一个身影突然闯入画面。粉色的花瓣雨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转过身来，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眯着眼睛看向镜头，嘴角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
“哎呀，我是不是破坏你的构图了？”女孩小跑过来，身上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气。
曲伊芯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相机带。“没...没关系。”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是肖语漓，文学院的。”女孩大方地伸出手，“能看看你拍的照片吗？”
曲伊芯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相机递了过去。肖语漓接过相机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像一片羽毛轻轻掠过。
“哇！这张构图其实很棒诶！”肖语漓惊喜地叫道，“虽然我是突然闯进来的，但这个意外让画面活起来了！你看，光线透过花瓣照在我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梦幻感。”
曲伊芯惊讶地抬头。以往别人闯入她的镜头，要么道歉，要么要求删除照片，很少有人能真正看懂她想要捕捉的瞬间。
“你...懂摄影？”
“不懂啊，”肖语漓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但我懂美。”她将相机还给曲伊芯，“这张能洗出来送我吗？”
曲伊芯点点头。
“太好了！那我改天去摄影社找你拿！”肖语漓挥挥手跑开了，高马尾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欢快的弧线。
曲伊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三天后，肖语漓真的出现在了摄影社。她像一阵风一样推开门，带进来一盒泡芙。
“我带了点心！”她将盒子放在桌上，“大家辛苦了！”
摄影社的成员们面面相觑，他们习惯了安静的工作氛围，很少有这样热闹的访客。曲伊芯从暗房探出头来，看到是肖语漓，手里的显影液差点洒出来。
“你来干什么？”她小声问。
“拿照片啊，你答应过的。”肖语漓自然地凑过来，“哇，这就是暗房吗？好神奇！”
“你不能进来，会曝光——”
“我知道啦，就在门口看看。”肖语漓好奇地张望着，“原来照片是这样洗出来的啊。”
曲伊芯无奈地摇摇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给你准备好了。”
肖语漓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取出那张樱花树下的照片。“天啊，你居然调过色了！这个色调太美了！”她惊喜地抱住曲伊芯，“谢谢你！我要把它裱起来挂在床头！”
曲伊芯僵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反应。肖语漓的拥抱温暖而短暂，却在她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从那天起，肖语漓成了摄影社的常客。她总是能找到各种理由出现——送点心、借书、询问摄影技巧，甚至只是“路过”。每次来，她都会特别关注曲伊芯的作品，给出真诚的赞美或建议。
"这张光影处理得太棒了！"
“你捕捉的表情好真实，我都能感受到模特的情绪。”
“为什么你总能发现别人看不到的角度？”
在肖语漓的赞美声中，曲伊芯发现自己拍照时开始不自觉地思考：肖语漓会喜欢这张吗？
五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曲伊芯独自在暗房冲洗照片。门被轻轻推开，肖语漓探头进来。
“我能进来看看吗？保证不碰任何东西。”
曲伊芯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暗房空间狭小，肖语漓紧挨着她站定，两人的肩膀几乎相贴。红色安全灯下，肖语漓的侧脸线条柔和而朦胧，曲伊芯发现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在照片上。
“这个过程好神奇，”肖语漓小声说，“就像变魔术一样，图像慢慢浮现出来。”
“嗯。”曲伊芯轻声应道，手微微发抖。
“你紧张吗？”肖语漓突然转向她，在暗红的灯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有、有点。这里太挤了。”
肖语漓笑起来，“那我出去好了。*她转身时不小心绊了一下，曲伊芯下意识伸手扶住她。一瞬间，两人面对面贴得极近，呼吸交错。曲伊芯能闻到肖语漓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能看到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我...我继续工作了。”曲伊芯低头假装整理照片。
“好，我去外面等你。”肖语漓的声音也有些异样。
暗房门关上后，曲伊芯深呼一口气，发现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话。
六月的雨季来得突然。一天下午，曲伊芯在摄影社整理作品集，窗外突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她这才想起自己早上看天气预报说晴天，根本没带伞。
“看来要等雨小一点了。”她自言自语道。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浑身湿透的肖语漓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把滴水的伞。
“我就知道你没带伞！”她气喘吁吁地说，头发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在地板上。
曲伊芯惊呆了，“你怎么...”
“我看到下雨就立刻跑回宿舍拿伞，然后一路跑过来的。”肖语漓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阴霾，“幸好赶上了，你还没走。”
曲伊芯眼眶发热，急忙找出毛巾递给她。“你会感冒的。”
“没事，我身体好得很。”肖语漓接过毛巾，却没有擦拭，而是突然认真地看着曲伊芯，“伊芯，我有话想对你说很久了。”
曲伊芯僵在原地，手中的毛巾掉在地上。
“我喜欢你。”肖语漓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雨声敲打着窗户，曲伊芯感到自己的心跳声比雨声还要响亮。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肖语漓眼中的光彩渐渐暗淡下来，“如果你觉得困扰，就当没听见...”
“我也喜欢你。”曲伊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肖语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向前一步，却又停住，“我可以抱你吗？”
曲伊芯点点头，下一秒就被拥入一个湿漉漉却温暖的怀抱。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肖语漓的心跳透过潮湿的衣物传来，与自己的一样快。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肖语漓在她耳边轻声说。
“好。”
雨停了，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校园里。肖语漓突然拉着曲伊芯跑到一棵大树下，指着天空喊道：“彩虹！”
曲伊芯抬头，果然看到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天际。她下意识举起相机，却在取景框中看到肖语漓转向她的笑脸，比彩虹还要耀眼。
“别拍彩虹了，拍我嘛。”肖语漓撒娇道。
曲伊芯按下快门，然后放下相机，轻轻吻上肖语漓的嘴唇。雨水的气息、青草的芬芳和肖语漓身上的柑橘香混合在一起，成为她记忆中最美好的味道。
暑假来临前，两人计划了一次短途旅行。肖语漓兴奋地列了一长串清单，而曲伊芯则负责规划路线和拍摄地点。
“我们要去海边看日出！”肖语漓在床上打滚，“还要爬山、逛古镇、吃遍当地美食！”
曲伊芯笑着点头，“都听你的。”
旅行的第三天，他们凌晨四点起床，徒步到海边等待日出。天色微明时，肖语漓突然神秘地让曲伊芯闭上眼睛。
“干嘛？”
“惊喜嘛，快闭上！”
曲伊芯顺从地闭上眼睛，听到肖语漓窸窸窣窣地翻找着什么。
“好了，可以睁开了！”
曲伊芯睁开眼睛，看到肖语漓单膝跪在沙滩上，手里举着一枚用草编的戒指，朝阳的第一缕光芒正好洒在她身上。
“曲伊芯，虽然我们现在还不能真的结婚，但我想向你'求婚'。”肖语漓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承诺永远爱你，永远和你在一起。你愿意接受这枚'戒指'吗？”
曲伊芯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蹲下身紧紧抱住肖语漓，“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肖语漓将草戒指戴在曲伊芯的无名指上，两人在初升的太阳下拥吻，海浪声为他们伴奏。
回到学校后，两人形影不离。肖语漓陪曲伊芯熬夜整理照片，曲伊芯则为肖语漓准备爱心便当。朋友们都说他们是天生一对，一个活泼开朗，一个安静内敛，却意外地互补和谐。
曲伊芯的相机里渐渐装满了肖语漓的照片——清晨睡眼惺忪的肖语漓，认真看书时皱眉的肖语漓，吃到美食时幸福眯眼的肖语漓。每一张都承载着她满满的爱意。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拍我啊？”肖语漓有一次好奇地问。
曲伊芯放下相机，轻声回答：“因为我想永远记住你每一个样子。”
肖语漓感动地抱住她，“傻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你有的是时间拍我。”
毕业那天，曲伊芯送给肖语漓一本相册，里面全是她们在一起的照片，从初遇到毕业，每一张下面都写着日期和简短的文字。最后一页是那张樱花树下的初见，旁边写着：“这一天，我的黑白世界有了色彩。”
肖语漓抱着相册哭得像个孩子，“曲伊芯，我爱你，我们会永远这么幸福的。”
“嗯，永远。”曲伊芯紧紧握住她的手，草戒指早已干枯，但她一直珍藏着，就像珍视她们的爱情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未闻樱花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