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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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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
梅见雪看着镜子,里面的女人面无表情,眼中分辨不出情绪。
她抬手点在颈侧的一道红痕上,轻轻叹出一口气。
发现江念给她下药的那一刻,她心中出离愤怒,甚至心里头,还有一点伤心。
他竟然给她下药!她从来没想过江念会在自己做的食物里给她下药。这一次是药,下一次呢,会是什么别的东西?
想杀她的人太多,梅见雪难以控制地联想到更多。单单只是这样想着,她心底就泛起一阵悚然的凉意。
即使理智上,她知道江念不会这么做。
可是那种被全然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让她心底发寒。她不会容许身边有这样的人。
倘若他最后没有掀翻那碗粥,她恐怕不会手软。
但是这个人,偏偏在最后关头自首。让梅见雪冷硬的心撕开了一道缝隙,溜进一些温情。
当江念深陷发情期的折磨的时候,她没有选择冷眼旁观。她既然在当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便默认今后的纠缠不休。
说到底,是她标记了这个Omega。那种终身标记的滋味,让每一个Alpha都兴奋满足,即使是她,也不能漠视。
她不会受到终身标记的影响,可是江念呢,以后他的发情期,被绑定在自己身上,他该怎么办?
梅见雪何尝不知道江念用自己的身体强迫她做选择。可她即使知道,却无法坐视不理。
她剖析着自己的心,竟然从那坚不可摧的城墙是发现一道小小的门,不禁恼怒。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引诱一个alpha进入易感期,然后心甘情愿地被终身标记,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卑劣的手段?!
更可笑的是她自己,明知陷阱,却沉沦其中。
梅见雪厌恶大脑被生理本能支配,即便她隐隐发觉,被打破的界限不止于此。
可是最后的最后,她想到他含着泪意的一双眼睛,还有自己错手的那一巴掌。梅见雪心里又感到一丝歉疚。
那些恼怒是真的,失望是真的,而夹杂在里面的一丝歉疚,还有更多无法说清的情愫,也是真的。
梅见雪一时无法抉择,该如何对待那个人。
可她向来厌恶优柔寡断,因此强迫自己做下决定。
片刻之后,她穿戴整齐,离开了房间。
临走前,她给苏落欢打电话,托她办一些事,也警告她绝对不要再犯错第二次。
苏落欢乖乖道歉,保证绝不再犯,“表姐我真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要是我再办砸一次,就叫我一辈子倒大霉,喝凉水也塞牙缝。”
梅见雪挂了电话,坐车去了审察院。
接了任务,苏落欢立刻到官邸,让江念收拾收拾东西,和自己走。
江念盯着她,人仿佛要碎了。
苏落欢挠了挠头,尴尬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是表姐让我来的,你就跟我走吧。”
看着失魂落魄的江念,苏落欢安慰他一句,“她说她会亲自回去接你。你别多想,好好待在我家,等过一段时间就能回来了。”
江念的眼睛动了动,似乎是被这句话打动了,提起点精神上楼去收拾行李了。
下来的时候,他手里提着个小箱子。
司机等在外面,他们上了车。
坐在车里,苏落欢憋了又憋,实在忍不住好奇,用气声问江念,“你那天干了什么?让她那么生气。”
“......”江念略过她的问题,盯着她的眼睛问,“她真的会来接我吗?”
“当然是真的。千真万确。”苏落欢就差举起手指来发誓了,她正经而严肃,“她一开始就说了,过一段时间就去苏家接你。”
一开始......
江念忽而脸色煞白,“你说什么?”
“怎么了?”
“她,她一开始就说了这句话?”
“对啊,诶呀,我那时候忘记跟你说了。”苏落欢想起来自己那时候删掉的那几个字,有点心虚。
江念似乎更加摇摇欲坠了。
他本以为,是标记让梅见雪改了主意。可是,她竟然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但自己已经做出了那样的事,甚至“背叛”了她对自己的信任......
她还会愿意相信他吗?还会愿意见他吗?
那个冰霜般充满着厌恶的眼神,又浮现在江念脑子里,让他心里涩然发凉。
“”苏落欢,我想去一趟审察院。”他的声音近乎呢喃。
“啊,”苏落欢惊讶又担忧地看着江念,她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是她没办法安慰他,只好应允,“好。”
司机转向去了审察院。
审察院闲人勿近,即使是大长官的亲戚没有预约也进不去。
“怎么办?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苏落欢说。
“不!”江念回得很急,意识到自己似乎过激了,他压低了声音,“不用。”
自从那一天之后,他没有再见过梅见雪。
可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他想再见一见这个人。但因为心里那些歉疚和悔恨,他又不敢见她,不敢让她看见自己。
江念停驻了一会,心里犹豫。
门口的警卫皱着眉盯着他们俩,犹豫要不要给上边的人打个电话。
站在门口,可以听见审察院里训练的声音。
江念垂着眼眸听那些声音,模样十分认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落欢耐心地等他。
过了许久,江念对自己说,就这样吧。
这样就好了。
他转过身,对苏落欢说,“我们走吧。”
苏落欢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发愁。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转身跟着他离开。
转身之际,她瞄到审察院对面的高楼,她记得那是卓家的产业。
苏落欢灵光乍现,她急急忙忙拉住今年,“等等!你看那边。”
她用手指指着那玻璃窗,“我们去那栋楼,等梅见雪出来你就能看见她了。”
说完这句话,苏落欢又觉得后悔,有必要吗?
江念怔怔地抬眼,蓝天下的玻璃倒映在他眼中。那些妄念如火般燃起。
“好。”
苏落欢马上打了个电话给朋友,然后火速带着江念上去了。
他们站在14楼。有人搬来了两个小凳子,他们像两个小朋友一样对着玻璃排排坐。
苏落欢猜到一点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有一点心虚和愧疚,所以陪着江念等了好久。
从这个高度,可以看见那些未融的积雪,白茫茫的一片。
苏落欢忍不住昏昏欲睡的时候,江念站了起来。
她一惊,马上跟着江念站起来,走到窗边。
往下望,只见梅见雪审察院的大门里走出来。因为隔得太远,只能看见芝麻大小的一个背影。
江念藏在阴影里,他从远处看见梅见雪,眷恋的目光遥遥落在挺拔的身影上,却不敢上前一步。
那些藏起的思念汹涌起伏。
终身标记之后,omega会更加渴望alpha的信息素。
江念只是看着那个人,就生出点闻到了雪松味道信息素的错觉。
但是不可能。
江念想见梅见雪,但不想跟她道别,更害怕再看见一次那双冰冷的眼眸,还有里面的厌恶。
所以他终究只是站在这里,看着她的身影。
梅见雪似有所感,抬头望江念所在的方向望。
江念顿时屏住呼吸,想把自己藏起来。即使他清楚,单向玻璃不会让梅见雪看见他。
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梅见雪低头,脚步不停地坐进了车里。
陈枫给她发了一条信息:“人找到了。”
梅见雪:“好。”
车辆很快离开。
直到汽车的影子都消失。江念也没有收回目光。他望着远去的人,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许久,他转过身,对苏落欢说,“我们走吧。”
......
到了第三区之后,江念住在苏家。他转到一所新的学校继续学业。
从标志后的影响里走出来很难,忽略信息素的渴望很难,不想起梅见雪更是难到不可能。
他想跟她道歉,却连打电话的勇气都没有。
她会来接自己回去吗?江念不知道。
他只能相信,只能等待。
江念试图用繁重的课业麻痹自己,忘记梅见雪,但是他总是想到她信息素的味道,每次一想,就感到难以抑制的渴望从身体里烧起来。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却被他自己认为是仅仅是没有好好休息的缘故。直到有一次,他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忽而一阵晕眩,差点摔倒,幸好身边的同学扶住了他。
他被带去医务室休息,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身体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他请假回了家,准备好好休息几天。他以为这是AO标记后的正常反应,可是情况没有丝毫好转,甚至后来,他感到头晕和恶心。
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脸色霎时苍白。
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着,叫他越发不安。
江念起身,戴上口罩和帽子,去药店买了一盒检测剂。
科技发展迅速,现代检测剂不仅程序简单,准确度也很高。
心跳加快,江念吸了一口气,稳住手指,拆开包装,按照说明书的顺序操作。
五分钟后,检测剂出了结果。
捏着盒子,江念的手不住地颤抖。
不是所有事情都会如同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命运喜欢意外。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在江念心里升起。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事情失控了。
意识在此刻奇异地割裂成两半。
难以遏制的喜悦像烟花一样在心里炸开,带来美梦一样的感觉。江念在心底卑劣地窃喜。一个孩子,他和梅见雪的孩子。这个孩子让他和梅见雪的血脉连结在一起,交织,融合,变成另一种堪比终身标记一般,深刻的绑定。江念从未幻想过可以拥有这样的奇迹。
他情难自禁地畅想起以后。他可以要求回到那个人身边,和她一起抚养这个孩子。
可他又不受控制地忐忑。
万一,万一她不喜欢这个孩子怎么办?
想到梅见雪那一日的表情,江念忽然轻轻颤抖起来。她那么生气,那么厌恶,会不会不要这个孩子?他能自己保护好这个小小的生命吗吗?
恐惧在心底生根发芽。江念骤然萌生出一种立马逃走的念头。
不,不行。
他费尽心思才得到了留在她身边的理由,怎么能放弃!
或许,她会像我一样期待......
也许,也许......
江念侥幸地期望奇迹再次降临。
他只来得及匆匆支会苏落欢一句,就马不停蹄地坐上航班,前往第一区。
......
梅见雪在审察院处理公务。
放下手中的文件,她给方力打了一个通话。
上一次受伤之后,方力一直在修养。养好伤后,他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会接到什么任务。
好在梅长官还愿意信任他,让他跟着江先生去第三区,保护他的安全。
这一段时间,方力悄悄地跟着江先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员。
接到电话,他还有点紧张,下意识挺直了腰板,中气十足地道,“长官好!”
“......”
方力不知道长官为什么不说话,他刚要开口,想说有什么新的安排吗?
梅见雪先出声,“有异常吗?”
方力犹豫了一下
去药店算是异常的事情吗?
好像不是。江先生应该没有受伤,可能是去购买抑制剂了。
于是他板正地汇报,“一切如常。”
梅见雪的口气冷酷,“如果遇到危险,马上汇报给我。其他事情不用多说。”
“是!”
梅见雪挂了电话。
方力翻看着消息,忽然注意到江念从房子里走出来。
他悄悄地跟着他,发现他竟然去了机场。
!方力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找人查了江念的购票信息,发现目的地竟然是第一区。
他立刻尽职尽责地把信息汇报给梅见雪,并询问,“是否要拦住江先生?”
过了许久,梅见雪才回,“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