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协同【女A男O】》魏静安

25、第 25 章

　　第二天的早晨。

　　江念往鱼缸撒了一些鱼食。

　　那条银色的小鱼摇摆着尾巴，凑到上面，快快乐乐地吃饭。

　　江念的指腹抵在玻璃上，语气里带着一点惆怅。

　　“小鱼小鱼，我要跟你说再见啦。”

　　他要走了，不知道这条小鱼谁来照顾，能不能活得好好的。

　　要是没人给它喂食怎么办？

　　小鱼不知道人类的烦恼，依旧吃得开开心心。

　　江念苦恼得犹豫了一会，还是下了决定。

　　梅见雪从房间里走出来，她手上提着一个小箱子。

　　江念大着胆子问她，“梅大人，我能把小鱼也带走吗？”

　　“嗯？”梅见雪看了一眼江念，转过去观察了下鱼缸里那条小鱼。

　　没什么特别的。

　　“随你。”

　　江念立刻笑起来，他忽然好奇。

　　“梅大人，你养过动物吗？”

　　“......一只松鼠。”

　　一只松鼠，江念想象着梅见雪骨节分明的手指捧着一个蓬松的尾巴，忽然就感觉她身上万年不动的冰雪都化了一点。

　　他不禁追问，“那只松鼠呢？”

　　“......”

　　江念在梅见雪的沉默中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

　　“额，我是说，松鼠一定很可爱是不是。”

　　可爱吗？

　　梅见雪忽然想起一对漆黑的豆豆眼。

　　是挺可爱。

　　没有再做回应，梅见雪淡淡道。

　　“走吧。”

　　江念抬起头来望着她，睁圆的眼睛透着一些懵懂。他琢磨着该用什么容器把小鱼运过去。鱼能坐飞机吗？

　　梅见雪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让陈枫找人把鱼缸运回去。”

　　“啊？”江念恍然，还能这么干。

　　他们出了门。

　　依旧是一辆黑色的武装车。
　　江念和梅见雪坐在后座。

　　江念偷偷转过头，看着她的侧脸，线条清晰锋锐，在明暗间透着点刀光剑影的味道。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梅见雪问，“怎么了？”

　　江念倐地转过头，结结巴巴道，“没，没有。”

　　闻言梅见雪半阖着眼眸，不再回应。

　　车辆行驶到机场，江念看见了不远处的飞机，审察院银色的徽章分外显眼。
　　飞机边上站着一些人，江念认出了出现在电视里那位新上任的政务大臣的脸。

　　梅见雪：“你先上飞机。”

　　江念点头。

　　机舱不大，仅有的两个座位挨着。
　　他坐到里侧的那一个上，挨在窗边，看梅见雪与那些人说话。

　　他们在说什么呢？应该是些他不太懂的政治内容。

　　过了一会，梅见雪转过身走了上来。

　　江念的目光追随着她，风卷起西装的下摆，划出一道潇洒的曲线，他能想象到风的声音。

　　那个人踩上阶梯，跨过舱门，坐到他旁边。

　　飞机起飞了。

　　从上往下望的时候，天空是如此的明亮，不带一丝阴霾。

　　酸涩又幸福的感觉激荡在胸口，江念有一种神奇的走向新世界的错觉，他同过去灰暗的一切告别，被带到崭新的幸福里去。

　　玻璃上印着一个有点傻的笑。

　　江念克制着表情，转过头去看梅见雪。

　　梅见雪看着他，只觉得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纯粹的快乐，像是孩童一般，显得有些可爱。

　　她递过去一份文件。

　　“这几份房产，你喜欢哪个？”

　　倒真有种包养的意思。

　　江念接了过来，翻看了下。
　　靠近中心的公寓，临湖泊的小别墅......

　　每一栋都价格不菲。旁人见了或许会欣喜若狂，对江念来说却不算得什么。

　　他抿了抿唇，说了一句谢谢您，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您住在哪里？”

　　梅见雪没有怪罪他的越矩，或许是因为处理完第三区的事情，她心情不错，显得有些放松。

　　“中心的官邸。”

　　江念合上了书页，没有再问什么，而是望着她的眼睛，带着一点不安，“那我以后该怎么养活自己呢？”

　　一个Omega养活自己最简单的方式当然是找个alpha结婚。不过梅见雪没有给人做媒的爱好。

　　她给了江念几个选择，“我可以给你一些股份，或者现金。不用担心经济问题，想想看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这个年纪的Omega在干什么？
　　办宴会，追星，谈恋爱，订婚......

　　梅见雪略皱起眉。

　　江念飞快地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像是鼓起勇气才说出话，“我想念大学。”

　　梅见雪挑眉。

　　大部分Omega从分化后就默认不再上学。供Omega上的大学数量很少，大多是贵族学校，教授的课程一般为语言文学艺术一类。

　　“你想报什么专业？”

　　“医学。我想当一名医生。”江念眼里亮起一点点希望。他或许很早就思考过这件事，所以说出来的时候毫不犹豫。眼睛里很璀璨，像钻石的光。

　　但是一个Omega医生，这在整个联邦都闻所未闻。

　　不过梅见雪脸上没有质疑或者嘲讽。有别于一些庸俗的观念，她认为Omega，或者说任何性别，只要通过特定的学习和训练，都可以胜任相应工作。就像江朝参加的选拔项目，并没有对性别作限制，只是很少有beta达到要求，更不用说Omega。

　　梅见雪离开第一区那段时间联邦法院正在考虑编纂新的教育法案，她听过几份意见建议，还在背后解决了资金供应问题。再与那位部长商讨一次，新增一项就是关于Omega参与综合性大学的规定，不算麻烦。

　　不过，让江念去哪个学校上学得考虑一下。

　　梅见雪略一思索，没有说话。

　　江念观察着她的神色，心里有点忐忑，他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称得上“打破规则”，不过他就是从心底里莫名其妙地相信，梅见雪做得到。

　　果然，他见梅见雪点了下头，“可以。”

　　“真的吗？！”江念眨巴眨巴眼睛，像是一闪一闪的星星，“谢谢您！”

　　欢呼雀跃的声音带着几分孩子气。

　　江念按下心里的过激的心跳，飞快地说出刚才在心里转了一圈的腹稿，“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要您的房子，还有钱。而且上了大学之后，我就可以住在寝室里。等到拿到学位，我就能参加工作拿工资养活自己了。”

　　梅见雪对他的决定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淡淡道，“会省很多麻烦。”

　　江念摇着头，模样显得特别乖巧，拒绝地却毫无迟疑，很是顽固。

　　梅见雪没有再劝，只是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江念轻轻地问，“那我能和您住一段时间吗？”

　　声音像是飘在空中，因为是奢望，带着一种不能落地的期盼。

　　“嗯？”梅见雪懒懒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她睁开的眼眸神色清明，定定盯了江念两秒，等着他的解释。

　　“我身上没有钱，不知道能住在哪里。”江念说得毫不扭捏，语气故作黯然，“而且，在第一区我没有认识的人，听说那里都是一些有权有势的alpha。如果能借您的名头用一下，我就能安心许多了。”

　　黑眸中赤诚一片，坦坦荡荡。

　　唇角微勾，梅见雪玩味地说了一句，“或许我身边才算危险呢？”

　　江念看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像极了一只养在深林里的白鸟，横冲直撞地飞进钢筋水泥浇筑的城市。

　　梅见雪没再说话，江念知道她那是默认了。

　　他微偏过头，掩盖住脸上的笑意。

　　过了几个小时，飞机停在机场。
　　地面上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下飞机前，梅见雪对他说，“你跟着陈枫先走。”

　　江念微歪过头，眉眼弯弯，笑着应好。

　　他跟在梅见雪后面，看着她走下飞机，和地面上的那些人握手，讲话，变成那副运筹帷幄从容不迫的样子，看上去不近人情许多。

　　陈枫站在一旁，江念收回目光，跟他打了声招呼。

　　陈枫怪异又隐蔽地打量了他几眼，说的话倒是公事公办，“江先生，车已经在外面了。”

　　江念跟着他上了车。

　　窗外景色飞逝。第一区的建筑风格和第三区没太多不同。大抵所有地方，玻璃和钢铁都是一样的。不过这些全新的景色就像是初生的朝阳，给江念一种蓬勃的生命的感觉。那些模糊的未知里，或许藏着烟花般的美好。

　　车开进一扇铜雕花大门，穿过花园和喷泉，缓缓停在立着白色大理石柱的石阶前。

　　即使匆匆一眼，也看得出这栋别墅之豪华。面积广阔，品味高雅，花园，喷泉，石雕，养护地很好的草坪，后面是一望无际的湖泊。

　　陈助理下车，带江念走了进去。

　　门口站着个男人。

　　陈枫给人介绍，“这位是管家。”

　　“这位是江先生。麻烦您带他去看一下房间。”

　　“好的。”管家温和的笑了一下，“江先生，请跟我来。”

　　陈枫向人挥了挥手，“我先走了。”

　　江念也挥手，然后跟人进去。

　　管家带江念看过一楼的构造，然后往上走。
　　旋转楼梯螺旋上升。

　　“这一间是书房。”管家指着一个房间，然后又指了指右侧，“那一间是小姐的房间。”

　　“其他房间都是空着的，您看您喜欢哪一间？”

　　梅见雪只跟他说有一位江先生要住进来。管家没有多问，心里清楚其他的事情都要按照江念的意愿。

　　江念思索了下，指着书房对面那一间房。

　　“好的，我叫人为您打扫一下房间。”

　　“小娟，”他叫来一位佣人，低声耳语几句。又对江念说，“您想用餐吗？或者去看看外面的花园和湖泊？我让小林带您去转转。”

　　江念在飞机上吃过了，就跟着小林下楼去了花园。

　　刚才匆匆一瞥的景致在仔细观赏下，更显出设计师精妙绝伦的品味。

　　走在草坪上，江念问，“梅大人每天都会回来吗？”

　　小林摇了摇人，有些犹豫。但别墅里第一次来客人长住，还是一位Omega先生。她想了想，还是开口，“比较忙碌的话，小姐会直接住在审察院。反而不太常住这里。”

　　江念闻言不算失望，这是意料之中。

　　别墅临湖，湖名翡翠，到这个季节是一片盛然的绿色。

　　江念走到湖边，久久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