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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薄荷冰酒 “酒鬼。” ...

  •   他这句话响起时教堂才彻底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原来所有制止混乱的话都不如一句“杀了他”。

      连班勃列也被震住了,支吾:“你!你……”
      温斯顿一身威压,重复:“杀了他!”

      班勃列牙关颤抖,满脸通红。
      温斯顿戳穿:“不敢?那就走开。”

      暗流涌动时,古铜烛架的蜡烛灭了一盏。玻璃花窗上的圣母像望着他们微笑。

      笑意自夏弥尔胸腔流颤而出,夏弥尔一拳猛冲,重重地将班勃列掼在地面。红发白袍如流瀑幻影,身体的狂想曲,只在一个音符跃动的刹那,弹奏出暴虐的优雅。

      站定后他抚平衣领的褶皱:“事已至此,那就等待教会法庭的结果吧。”

      他就不奉陪了。

      他走了,温斯顿寻思自己也得收兵。

      圣盘里还有圣饼,白芝麻黑芝麻的也不知道有什么不同,他干脆各自捡了一块连吃带拿薅走。

      也不忘了说:“伯希大主教,恭喜您。像您这样正直高尚的人哪里用担心什么审查,等审查过了大家也就该改口称您一句‘圣父’。不过今天我还要回去跟陛下复命,就不多祝福了。”

      ……

      所有选票都在教堂中燃烧销毁,混合了焦油和特殊药剂,卡利斯顿大教堂的烟囱冒出了冲天的黑烟。

      教皇选举一向都以教堂烟囱来告知民众,黑烟则意味着没有结果,新的统治者未能如期诞生。

      大教堂坐落于王都的中央,在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够望见入云的塔尖,黑烟的讯号很快传遍大街小巷。人们敞开窗户走出家门,冒雨对着大教堂的方向祈福和告解。

      雾雨淅淅沥沥,哥特式的教堂建筑隐没在云层之间,秩序而庄严。

      黑烟很快消散在遮天雨幕之中。

      ……

      商户们又有更多的时间去酿造葡萄酒了。

      圣教徒费恩满脸自得,启了一瓶红葡萄酒,一边说:“这就是他们要当恶人的后果!简直大快人心。”

      他将高脚杯推给教父,寻思:“挪述买票和枢机里有人受贿都是事实,这次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教父,您还在忧虑什么吗?”

      喉咙泛起干痒,夏弥尔闷闷地咳了两声,有感冒的迹象。

      等自己平缓过来了,他将酒杯搁远,问:“那座赌场的情况呢?”

      “一直封锁着呢!哼,就是那座赌场被当做贿赂送给了坏枢机!这价值比一座庄园的年收入还高。”

      费恩神采奕奕,又有点不屑:“就是一直有酒鬼和赌徒找上门来,就算翻窗也要进去!不过赌场早就被我们收押了,没有用。”

      一直有人撞上来?
      疑虑涌上心头,夏弥尔问:“里面的东西都清点过了,没有遗漏的吧?”

      费恩思索:“都搜过好多遍了,只有那些写字的玫瑰花,没有其他的。”

      “不,有。”直觉告诉他另有玄机,夏弥尔摇头,轻微地凝了凝眉,做了决定,“我亲自去。”

      他时不时有点虚咳,费恩连忙去换了一杯温白水,眨着大眼睛说:“歌瑟殿下刚刚还递了信来,说最近下雨降温,事情又多,提醒您一定注意身体,身体才最重要。”

      “教父?”夏弥尔却笑,“我没有,明明是教父自己身娇体弱更需要注意吧。好吧,等事情结束我会去看他的。”

      不过现在?要尽快趁夜去一趟赌场,不然说不清什么时候有人就要来毁尸灭迹了。

      ……

      自清剿之后赌场一直有少数士兵在看守。

      附近的一家青年餐厅里,临窗的一间包厢内,有人挑开半透的窗纱瞭望一眼,确认赌场周围还平静。

      餐桌上竟然上了一道芝麻饼,他今天已经吃了两块芝麻饼了!

      他喝了几口薄荷冰酒,抿了抿唇开口:“有什么尽快说吧,一会儿就不安全了。”

      对面的女子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窗外,放低声音徐徐开口:“您刚回国我们没有联系上您,波斯洛根先生的意思是……”

      “我们应该暗中帮助夏弥尔教父上位。他拥护纯洁教会,至少比那些神圣派的更包容,对我们也更有利。”

      虽然他们没有早一点对接上,但结果是正确的。

      温斯顿道:“你说得对,我们跟纯洁派还有共处的余地。但有一件事错了,他的胜利不需要我们的帮助。”

      女子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弯了弯眉眼,才说:“那倒也是。大选进入了审查阶段,如果能尽快拿出挪述的罪证扳倒最好。伯希当选只会下令烧死我们,就像当年玫瑰战争的导火索——珍珠产事件。”

      温斯顿淡淡嗯了声。

      债权放在挪述手上他不放心,但提前给他挪述也不放心,权衡之下挪述就转交给一个中间人了,说要事情过了再给。

      不知道是谁?又在哪里?
      他的时间有限,要尽快了……

      女子想起什么,从手提包中取出一张卡片,递给他,笑道:“这是我的名片,有急事的话方便您找到我。这次还是多亏了您的同学我才联系上的您。”

      温斯顿一盯,上面写着音莱,是萨维罗教会医院的产科医生……产科医生?!

      他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知道地址就行了,这不能拿,我用不上,怕有误会。”

      对方一想到他现阶段可能真用不上,被别人看到留产科医生的信息还难得解释,是自己思虑不周。

      音莱从手提包中摸出一枚表,她该走了,挂上严肃说:“等教皇大选结束加冕礼之后,战后审判很快就要开始,我们有一份计划,教皇加冕礼就是我们的机会,哪怕不得不对教皇下手……好了,回医院值班的时间到了,我得跟您说再见。”

      “知道了。谢谢您。”

      天色完全降了下来,透过窗纱却见那座赌场亮起了光,一队士兵拉开了赌场的大门。

      纱帘降下,他仰头饮尽最后半杯冰酒,玻璃酒杯搁下时清脆碰了一声。

      顺便也整理确认好了仪容,满意后他道:“有人来了。正好,我也去会一会。”

      ……

      一条街的距离,入了夜,原本赌场正是喧嚣通明的时候,今日被杀伐气代替了。

      一队十字军分散开来在赌场搜寻,任何可疑的物件都不能放过。但没有结果,赌场已经被搜查过很多次了,连一片玫瑰花都没能幸免。

      鞋跟碰撞地板的声音缓慢而规律,“啪嗒”,他踢到了地面的一颗骰子,骰子滚落在神像脚下。

      “教父!”圣骑士来禀报,“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壁灯旁,神主蜡像下的年轻男人神色不变,他捡起地上的骰子,嗓音温沉:“继续。”

      “是。”

      搜罗碰撞的声响起此彼伏,那颗骰子被丢进了转盘里,一桌凌乱的赌局。

      赌场神龛里有神主像,神主俯瞰,原来赌徒眼里也是有神主的么?

      窗户忽然敞开!
      夜风呜呼,听说一直有酒鬼和赌徒硬闯这里,夏弥尔回身一脚将椅子踹飞。

      椅子狠狠砸在窗下,连壁灯都晃了一晃,火光颤栗,灰尘飘扬。

      几秒之后,这才有人翻窗而来,来者英俊深隽,动作利落,携着一阵轻快的晚风,抖落一身星辉。

      落地后男人再踹了脚椅子,还好他料到了夏弥尔的暴力,多等了几秒避开暴击。

      他抱臂冲着夏弥尔笑,意味深长:“哟,教父。您也来赌场玩呢?我怎么记得戒赌也是禁忌之一呢?您该不会是破戒的常客了吧?还破过什么?烟还是情?”

      阴阳怪气,什么大事小事都比不上狂吠他的要事。夏弥尔不答反问:“例行公事。你来做什么?”

      “或许跟您的目的相同呢?”

      “是么?”夏弥尔负手一步一步逼近他,站定后凑近肩头,没有贴近,他保持在不会犯错的距离。

      艳丽的红在眼前逼近,若即若离的距离,年轻教父颈下胸前的十字架银链裹满了宗教式的禁欲主义和神秘气息,银链伴随动作摇曳,前后、前后……

      温斯顿不明白他突然靠过来做什么,却嗅到不知是发间还是颈侧的玫瑰香,温斯顿呼吸一紧凑近再闻,却听见他沉缓出声:“威士忌薄荷冰酒。”

      夏弥尔笃定:“酒鬼,在附近等很久了吧。”

      是瞒不过他,原来只是要闻一闻酒味啊……温斯顿干笑了两声,说:“好吧,喝杯酒等在这里。就算您不来今晚我也是要来看看的,只不过恰好撞上了。”

      “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么?”夏弥尔问。

      “不一定。”

      圣骑士又来汇报,垂头说:“还是没有发现。”

      啪嗒,一滴泪滴落在地板上,神主蜡像竟然落下了泪?在消融,好像很少有神像是蜡质的吧?
      但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把火灯放在神像屁股下!

      只有一个人,夏弥尔一记眼刀,温斯顿一脸无辜:“啊,我就是顺手。”

      壁台神龛里,灼灼火光中蜡泪滴落,神像于此啜泣,是来自天堂亦或是地狱的悲鸣?

      “来人!”夏弥尔喊。

      附近的军士利落赶来,恭敬地等候命令,他却不再开口了,这道命令违背了他的信仰原则。

      温斯顿了然,一指神像替他说:“烧了它。”

      众人面露惶恐,纷纷退后划十字,没有人敢。温斯顿明白,那是神像,无异于东方祖宗的牌位。

      温斯顿掣剑,在众人的惊呼或告解声中一剑将神像撂倒在地,劈成两半——神像里头竟然有东西!

      扒开来却是牛皮卷,正是其他的债权书,上面清晰地写明了甲乙方,有挪述皇室和他父亲的字迹!

      ——挪述拿他的债务去贿赂和买票!

      天价的债务连同这座赌场都被当做礼物一起送给了贪污的枢机,就这样把债权转让了。
      ——他从欠挪述变成了欠枢机,挪述根本就没有打算还给他。

      夏弥尔极快地回神,给他圆下摧毁神像的罪,赶紧道:“赌场的幕后人玷污神迹,传我命令,通知教会法庭立案调查。”

      遭了,他又想起什么,这些债权书可以作为罪证去指控挪述买票,将成为压死伯希的稻草,也将成为受贿枢机的罪。

      但是赌场在几个月前就被送掉了,只不过没人想到他会查过来,清剿之后还一直派了士兵戒守。

      可是债权书没来得及转移就被封在赌场了,债权书变成了罪证,绝不可以落在他的手上。

      那些硬闯赌场的酒鬼和赌徒本就是被派来销毁债权书的吧!只不过都被守军拦截了。

      原本挪述主教上位之后一切都会结束,但伯希进入调查,调查通过还可以成功即位,但罪证一出现就立刻会被审判。

      挪述和卖票枢机都不会希望他找到,多次想办法来销毁罪证都失败,今晚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他嗅到了扑面而来的危险,生死存亡的危机感油然而生,他当机立断:“撤!”

      ……

      卡利斯顿大教堂的黑烟早已经散了,人们明白,距离新的神主使者降临还需要时间来等待。

      等待是机缘,也是磨难。

      浓黑的夜里,一场火光爆破在王都的某个街区,大地也为此颤抖和嚎叫。

      烈焰吞噬赌场,地狱的火舌扭曲起来,于狂舞之中舔舐墙角、神龛、转盘……烈焰把玩着劈成两半的神像,棱角融化、淌成蜡水,直至彻底升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薄荷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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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清嗓子)(译制腔) 到底什么才能让各位看官收藏呢?你的心正如同雪原的石头,残酷冷硬。这只叫我更为疑惑…… 听我的话,那将收获温斯顿的二十个后空翻作为报答,好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