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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降神罚 夏弥尔允许 ...

  •   福音酒,每位教皇的加冕当天,赐天下酒,降神主福音,因此有福音酒这个说法。

      福音酒都选用上好的葡萄酒,故而每到新教皇加冕的时节,葡萄哄抢,满城酒空,繁极盛极。

      如今虽然还没到加冕,但候选人们都到齐了。有头脑的商户已经盘算到了商机,又到了一个酿酒卖酒的好季节。

      初夏的葡萄早熟,大多还只有拇指半大。不过也不用太过着急,教皇选举是件磨蹭事,历史上最长的一次耗费了29个月,福音酒都酿了不知道多少个轮回了。

      这次嘛……身逢乱世,局势不比从前任何一次更安稳,还不知道要磋磨多久。

      每日的报纸头条都跟大选有关。

      各个国家的主教加起来人数也不少,但最终的大选只会留下两位竞争者。几轮初选之后这两位最终的候选人也浮出水面——正是夏弥尔和挪述的伯希大主教。

      大选也才刚刚到了重头戏。

      投票一共有三轮。
      枢机团共有90位枢机,来自西大陆各个国家,选票也共计90张。

      万民期待之中第一轮已经开始。

      第一轮大概能看个水平了,伯希的支持者中有多少黑票不清楚。

      第二轮票选在五天之后,温斯顿递信来提醒他说自己要动手了,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夏弥尔收到信蹙了蹙眉,不知道有什么心理准备好做。他们提前商量好了,温斯顿明面站队挪述,想办法收回债权,但也暗中周旋。

      但也势必要给夏弥尔制造麻烦了——夏弥尔允许他给自己使绊子。

      除了买票,挪述不就是想拿他的国籍来借题发挥么?他早已有预料也有应对的办法,还需要准备什么?

      收到信的第二天,不……是当天凌晨深夜,王都出了大事!满城惊动。

      ——圣母修道院着了大火!
      铺天盖地的张扬绮丽,在沉郁夜色中灼目。

      一场大火将整个王都的人都惊醒了,比白日更嘈杂。皇廷直接出动了王城军去救火,教廷也得到了夏弥尔的紧急批示出动十字军。

      这注定是个无眠之夜了,大火渲染了半边的天,一如巨兽崛起。

      醒来后夏弥尔随意披了件外袍就匆忙地去处理事情,到头了一眼瞥见烙铁一般的天,这下愠怒难压:“让温斯顿过来!”

      圣教徒费恩瞧他大怒,不敢质疑,连忙去“请”公爵。

      “等等!”夏弥尔压下眉目,扫了眼座钟,重新说,“明天一早再去。”
      现在几点了!大晚上招他过来干什么?那不是自找麻烦?

      今日头条终于不是大选的事了。破晓时大火控制得七七八八。

      向来举止斯文的教父将传上来的一沓文书往肇事者身上摔,呵斥:“谁给你的胆子!”

      温斯顿接着满天飞舞的薄纸,一看——
      着火的起因暂时不清楚,葡萄园被毁去了接近40英亩,修道院学校也遭了殃。
      但好在都烧在夜晚没人的地带,修士修女们早已就寝没什么伤亡,图书馆也保存完好。

      温斯顿啧啧:“瞧我烧得够精妙吧!”

      夏弥尔闭了闭眼又睁开,强迫自己冷静,出声冷冽:“你知不知道圣母修道院……意味着什么?”

      “我提醒过您做好心理准备。”温斯顿回。

      温斯顿翻着汇报的文书,又看到说圣父的幼时旧居也葬于大火了,他故作惊讶,后知后觉:“……圣父不会杀了我吧?”

      没人回他。

      夏弥尔敛着眸子,姿态虔敬,睫羽掩下眸中的光,一滴玫瑰色泪痣淌着……落日笼罩在海雾里,忧郁得不真切。

      温斯顿看在眼里,猜想他可能是默默为这场事故在忏悔,也大概一晚上都没睡好。

      这对神职来说,是罪过。

      哼哼,好可怜。
      这副皮囊倒是极具迷惑性,就是不知道这人当年犯罪来引诱未成年的时候有没有感到罪过,有没有睡不着觉。
      也不知道如果撕烂这身纯白的圣袍是不是也这样可怜。

      他的目光拢住夏弥尔,明知故问但模样关怀体贴极了:“您的脸色不好,是彻夜难眠么?”

      他笑:“莫非……是想到了什么人?肇事者?”

      夏弥尔扬起脸,那个眼神却不是温斯顿想象中带獠牙的危险警告,竟然是温和的注视,能读出故事来,他仿佛能够包容。

      温斯顿咽回混话,那眼神化形为一只戴白手套的手,他被抚摸到了。就仿佛回到曾经,缪拉也会包容他的过错一样,他教导他,作为他的老师和情人,春风化雨。

      他们有对峙有紧逼,现在却算什么?这是什么形式?

      “好吧,我错了。”控制他只需要一个眼神,温斯顿短暂地不再刺激他。

      他转而耸肩故作轻松,提醒:“挪述不会放过这场大火。他们会从中作梗激发矛盾,很快的。”

      ……

      人们说,灾难乃圣灵的启示,也是神主的责罚。

      神话记载中,玛丽安圣母曾经在这座修道院里布道传音,启示圣徒,因此这修道院才以圣母命名,称“圣母修道院”。

      偏偏在这个时间口出这种难,这怎不是一种「杀死圣母」!
      又偏偏有人拥有圣母貌。

      难道打压他是神主的旨意?

      众说纷纭,灾难之后人们纷纷涌向教堂忏悔或祈祷。

      圣父旧居在大火中摧毁,这事也在不断发酵,夏弥尔再次被跟伽梵圣父联系起来。

      他的国籍……虽然他之前是圣锡兰人,但现在圣锡兰已经并入了托尔哲,他也跟圣父同样是托尔哲的子民。

      外国的枢机和使者纷纷诘责此事,如果托尔哲人教皇连任是否造成了不平衡?

      神主责罚加上连任的众怒,夏弥尔众矢之的。

      第二轮票选即将开始之际,托尔哲王都再次动荡——原圣锡兰民众暴动,他们企图冲进议会厅为夏弥尔正名。

      在暴动之中票选也开始了。

      这短短几天发生的大事导致了一部分摇摆票,伯希大主教的支持率上升,两位竞争者的选票几乎持平。

      二选之后费恩匆匆来禀报:“教父,王城军将圣锡兰民众们镇压了。”

      “嗯。”夏弥尔淡淡应了声,“时候不到。”

      王都里葡萄酒的价格已经开始攀升了。修道院里葡萄田的大面积烧毁更是让葡萄减产,雪上加霜。

      温斯顿默念还好葡萄田不用他赔,不然又是一笔巨债。

      第三轮票选就是最终轮了,也是真正决定的轮次,不容许有差错。

      外头下雨了,天气转凉,约夏弥尔出门共进午餐不愿意,这天温斯顿又避着人偷偷来。

      他歪倒在座椅上擦拭佩剑,一边说:“原本您票数稳的话也可以速战速决,不理睬挪述的暗箱操作,但现在却需要启用自己的计划了。”

      “你们几乎平票,挪述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他们还会继续想办法拉票。一些小国家更倾向于挪述,托尔哲国力太盛,再推选一个托尔哲人教皇让他们更恐慌。”

      夏弥尔明白这个道理,他也问:“你的债权呢?”

      “挪述没有将债权书都攥在手里,为了双方公平起见他们找了个人当中介,不知道是谁,说要等大选落定了才会转交给我,我怀疑有问题。”

      剑光藏雪,他思索了又说:“选举的最终地点在卡利斯顿大教堂,教廷和皇廷都会出兵戒守,我会代表皇廷出兵。”

      末了又懒恹恹地笑:“提前提醒您,别忘了我的福音酒。”

      看来他已经很笃定谁会胜选了,夏弥尔若有所思,沉默了半分钟,确认问:“……你希望我继位?”

      “不错。”

      噌——长剑收鞘,铿锵有声,拭剑后年轻男人抬起眼。

      那双丹凤眼富有东方韵味但锋锐,本就极具侵略性,抬眸死盯着人的一眼甚至慑人,仿佛能将人的心脏贯穿,血流如注。

      “我与人本派并肩,除非你通过审判杀死我。您无路可退,已注定要成为我的敌人。”

      ……

      最近一直下雨,连连绵绵,就仿佛是对那场大火的慰藉。

      神圣托尔哲帝国是宗教的起源地,也因此是教皇国,是教皇的驻地。新一任的宗教牧首也将在最权威的大教堂中诞生。

      卡利斯顿大教堂在历史上修建了四百多年才建成,集宗教艺术大成。

      终选这天,教廷和皇廷的士兵已将教堂区戒严,雨幕清透,一派肃然。

      钟楼塔尖隐没进厚重的云层,到大教堂的时候夏弥尔还在人群里望到了温斯顿的身影,随即收回目光,缓步踏入圣地的大门。

      石壁诉说出苦难,雕像歌咏蒙昧,祭坛声张暴烈……

      教堂里灵烛幽幽,白玫瑰和白百合在祭坛上献出灵魂,万籁俱寂。殿堂高阁,诸神归位,光影的垂悯之下他拂去发梢的雨,指尖濡湿。

      在正式票选之前还有一场晨祷。

      司仪将祭品摆上祭坛,来说:“两位大主教,请你们各自主持一段仪式吧。”

      这古老圣地之中已注定藏有阴谋,为保万全,他绝不会留下文字信息,事以密成。

      几秒的停顿之后,缓慢流畅的诵经声响起,他选择了《圣约》的第五章,以特定的选段来指挥支持者——按照计划行事。

      “……门徒摁下手印,兜中藏起银币,他企图通向天堂,却引来恶魔的窥伺……”

      诵经声里,众人俯首默念,侧耳聆听圣意。

      再之后,夏弥尔将祝圣过的圣饼一一派发给枢机们。但他的支持者们才能看出深意,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要将票投给自己并不支持的挪述。

      他们早已约定好了——饼底为黑芝麻的人投票给夏弥尔教父;饼底为白芝麻的则将选票投给挪述教父。

      再接下来的投票夏弥尔就管不着了,大选采取匿名投票,公开计票。

      枢机们投票计票的时候反正他也没事可做,还顺势跟伯希大主教谈了两句。

      在神像之下他将声音压低了说:“伯希教父,听说圣殿里的烈德罗玫瑰,都是您成为大主教上任的时候来献给圣父的。”

      他竟然问这个,伯希微微错愕,但也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对。烈德罗玫瑰是挪述的特有品种。”

      “那您见到圣父时认为,圣父如何?”
      ——他受圣父栽培,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圣父真人。

      伯希更加惊诧:“圣父……?”

      他虽然不理解夏弥尔为什么这么问,但要回答时却捏起胸前的十字架项链,遥遥喟叹:“圣父圣灵之姿,有着足以代表神主的气度和品行,无愧于是神主选中的使者。”

      但伯希也问:“您受圣父教导,也是支持纯洁教会的?”

      “是。”夏弥尔道,“您呢?”

      伯希默了默,回:“叫您失望了,我却拥护神圣教会。但我相信神主自有选择,在你我之间神主有自己的考量。”

      教会是只有一个,但这是教会当中的派系之争了,夏弥尔报以一笑,不再出声。

      白色灵烛燃烧,司礼枢机已敲响了法槌,到公示的时间了。众人纷纷安静,视线落向司礼枢机一人身上,等待他宣布。

      直觉有人在打量自己,夏弥尔侧眸,却望见来自挪述的班勃列枢机投来眼神,对视上之后对方又很快挪开。

      司礼枢机拿起计票单,看清内容,准备宣读……

      他砸了咂嘴,迟迟没有出声,恶魔撒旦吞噬了他的声音。

      古铜烛架上的烛光在纸背上摇晃、闪烁……众人只能瞧见纸背的光影和司礼枢机越来越僵硬的脸色。

      有人提醒:“丹尼尔枢机,请您宣读吧!神主显圣,将要择选出新的神圣使者。”

      丹尼尔不自主地吞咽了一口,绷紧声线,原原本本地照着票数宣读:“经过公正竞选,公开计票,得出以下结果——”

      “夏弥尔教父,得票……27票。”

      哦,27啊……
      27!?
      三分之一都不到?不仅如此还比前两轮丢了这么多?这是夏弥尔吗?

      众人开始脸色不对,瞪大双眼,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不是丹尼尔年龄太大念错了。这么简单两个数字也看不对?!

      班勃列猛然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瞪着夏弥尔,却发现夏弥尔没有回他哪怕一个眼神。他有一种危险的预感……

      班勃列加快步子穿过人群,一把拽住夏弥尔,揪住衣领却克制住了拳头,气急败坏:“你!?”

      丹尼尔脸色铁青,声音颤抖:“伯希教父,得票——62票!一人弃权。伯希当选!”

      死寂。
      连教堂的光都凝冻住了。

      众人纷纷在心里头计算,按票数来说是伯希以压倒性的优势当选了!

      但不对!

      大选的票数有摇摆很正常,历史上不乏有人在第三轮的票数反超,但基本是险胜,从来没有谁能这样突飞猛进,短短几天陡增了生生的几十票!

      这在历史中从来没有发生过!这已经超越了合理范围,明明第二轮的时候两人的票数也还接近的啊!?
      如果夏弥尔是惜败那都可以接受,偏偏是惨败……

      冷风从格窗间涌进来,烛火跳跃,众人的影子疾速摇摆起来,恍如被恶魔附身的暗影。

      难言的死寂过后喧哗爆开,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跪倒在神像之下请求神主恕罪……

      “到底是谁篡改了神的意志!难道真的有人暗中操纵!”回过神来后丹尼尔脸色惨白,不停地敲响法槌,“安静!安静!”

      象征公正的法槌声却如同丧钟,混乱之中,这位前任的教会法庭法官丹尼尔嘶哑高喊:

      “根据教会法,选举时对异常高票数者自动触发教会审查!调查通过之后才可以继位。在审查之后教会才能宣布伯希大主教是否有资格继任!”

      班勃列仍旧死死攥着夏弥尔的衣领,眼瞳周围充上血丝,他已经彻底明白了夏弥尔的阴谋!
      这家伙就是要伯希被查,要大选中断!
      可是……可是他们当真禁得住审判吗?
      夏弥尔居然用这种手段将他们捅出来??怎么可能……

      夏弥尔被衣领勒着气,轻抬眼皮,勾了勾唇命令:“放开。”

      “你怎么敢!”班勃列咬紧牙关,每个单词都是从牙齿缝中蹦出来的。

      罗蒙勒赶上来:“放开教父!放开!你这个卑鄙的家伙!”

      古老肃穆的殿堂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诡谲斗乱,司礼枢机维护不了秩序,终于想起了喊:“快!快去人打开教堂大门,快叫军队进来!”

      轰——
      话落时,厚重大门已然开启,细雨斜斜地飘洒,天光大盛,甲胄银光刺目。

      军士的威仪和肃杀之下殿堂终于安静了些。

      军士披甲,王城军和十字军纷纷列队立于两侧,为两军的首领避让开一条道路。

      圣骑士长珀维克满脸严肃,选举变故已经传到耳里了,今天是选不出教皇了,还有一堆丑事要审!

      倒是温斯顿轻松,拎着长剑,单手捂了一下耳朵,嗤笑:“好吵。”

      但竟然叫他给撞见夏弥尔被人揪住了,他向前踱了几步,拿未出鞘的长剑点了点班勃列的胳膊,示意对方听一句话。

      “你……”他叫住班勃列,在对方的怒视中他幽幽挑眉,剑尖又移向夏弥尔,命令——

      “杀了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天降神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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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清嗓子)(译制腔) 到底什么才能让各位看官收藏呢?你的心正如同雪原的石头,残酷冷硬。这只叫我更为疑惑…… 听我的话,那将收获温斯顿的二十个后空翻作为报答,好吗?
    ……(全显)